万人迷师弟你不要再修无情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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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珏 · 更新时间未知
他调息,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把那股翻涌的热气压下去。
*
下半日的比试继续。筑基期的擂台上,怀阳和沈载年各赢了一场。
怀阳赢得不轻松,对手是碧云殿的一个女修,使一对分水刺,身法刁钻。怀阳的剑不算快,但每一剑都卡在对方变招的间隙里,像下棋,一步一步把对手逼到死角。
最后那女修被他逼到擂台边缘,自己踩空了。
沈载年赢得依旧漂亮,他的剑跟他的人一样,绚丽夺目。
对手被他三剑逼退,第四剑直接挑飞了对方手中的法器。大少爷轻哼一声就下台了。
月下酌的比试在傍晚。他的对手是天衍宗的一个筑基后期弟子,使一根铜棍,舞起来呼呼生风。
月下酌没有硬接,他的刀法跟师姐不一样,明明是公认的攻击力最强的变异雷灵根,但他的刀却像水一样缠上去,一刀一刀消磨对方的耐心和力气。
那熟铜棍又一次砸空的时候,使棍的弟子呼吸彻底乱了,月下酌的刀就在这时贴上了他的脖子。
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谢今朝三个全赢了。
不愧是他徒弟。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喧闹了一整天的玉辉宗终于安静了几分。
各宗门的弟子被领去各自的住处,长老们忙着核对明日比试的名单,杨梅脚不沾地地跑了一天,连丹青给他泡的茶都凉透了没空喝。
谢今朝小小犒劳了一下三个弟子之后,在树林里唤出了月上杉。
“怎么样?”他打了个哈欠,脸枕着一边的树。
“没发现异常。”月上杉身上还沾着血腥味,睁着眼睛瞎说话。
谢今朝鼻子都皱起来了。
月上杉心虚地连瞥了他两眼,把脸移开,“寻到一个魔族的探子,不小心打死了,抱歉。”
谢今朝:……
“打之前有没有聊几句。”谢今朝“啪啪”拍了两下树干。
“那哪有空聊。”月上杉理直气壮说完,又泄了气,“我看他要化作青烟溜走,一下子没收住手。谁知道他那么弱。”
谢今朝:?
“……那你处理干净了吧?”谢今朝嘴角一抽,把魔镜掏出来,“跟你打死人的祖宗道个歉。”
月上杉瞥了镜子一眼,礼貌开口打招呼:“魔尊。”
全世界唯一一个还会叫他魔尊的可爱小姑娘。
闵晏一出来就听得心花怒放。
“嗨,小事小事,我们那里有几个好人啊哈哈哈,替天行道了。”魔镜挥出个细小的爪子,大气地挥了挥。
“你们魔界派探子来了。”谢今朝“嘿”了一声,捏了捏魔镜,“快些三万字分析一下你那后代的心理。”
魔镜“嗷”了一声:“那我哪知道。”
魔镜里的雾气转了两圈,若有所思地开口:“你不是说魔尊第一次来就是来开屏的吗?那完全是个人行为啊,根本不符合任何需要派探子来转一圈的情况吧?”
“那你觉得?”
“俺不知道。”
“……”
月上杉轻咳一声,在两人陷入诡异寂静的时候插了一嘴,“好像是来找什么的?”
成功解救了差点被谢今朝摔地上的魔镜。
“玉辉宗有什么值得觊觎的东西吗?”谢今朝眨了眨眼,将魔镜收了回去,“你晚上留意些,我回去问问我小师弟。”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顿,想起了什么:“我蹭你师叔屋里睡的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知道?”
很明显吗?他一个踏碎虚空的事,除了会去谢安屋里谈事的长老有谁会知道?
难不成杨梅和丹青会到处嚼舌根不成。
丹青反正不会……杨梅倒说不定。
谢今朝摸了摸鼻子,今日那群小弟子的议论他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修无情道也能被编排个艳事,他倒是没想到。
这样发展下去,他小师弟等会真散尽修为,尽管不是为了他,那外头不得把他传成是祸害仙尊的妖妃了。
这名扬天下的方式不太对吧。
看来还是要先把老东西打一顿再说。
算了,先把杨梅打一顿吧。
*
杨梅,没有打成。
这外表年轻的老头精得很,一见他杀过来连名单都不看了,“吧唧”一下滑过来问事。
然后诚惶诚恐地解释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早就跟着这对兄弟了,自然知道两人从前就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睡一个房这种小事还用得着嚼舌根。
又不是滚一张床上了。
他竖起四根手指赌天发誓,就差老泪纵横、哭天抢地了。
……实在是让人信服。
看来是其他长老说的。
但其他长老……
谢今朝反思了一下自己,这十五年,除了第一次把八个人全打了一遍外,几乎没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除了鹤重楼。
这人算是个君子,还是个武痴,切磋着切磋着,自然会喝上几口酒,嘲讽两句,然后拂袖而去。
其他人……嗯,不在他的择友范围内。
开玩笑,他总不可能一直留在玉辉宗吧!天地之大,他要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什么交道。
第34章 同床共枕邀请ing
谢安坐在床沿,屋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薄薄一线,落在他搁在膝头的手背上。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今天师兄没过来。
他本来跟几个宗主谈了魔尊的事,回来后就静静坐在蒲团上打坐,从夜幕刚落的薄暮一直到月上中天。
心魔在他丹田里无声地笑,他闭了闭眼。可能是师兄今天太忙了,可能还在给徒弟们庆功,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但师兄也没说过每日都会来,只是恰巧这半年师兄都不忙罢了。
[你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谢安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看着月光在自己手背上画出一道惨白的线。
[你个没用的蠢货!我早就跟你说了,你修炼到现在这个境界,什么东西你拿不到?]
谢安闭了闭眼,他早应该听习惯了,不必管这个东西,他过一会就消停了。
[你以为他为什么不来?]
心魔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不再狂躁,不再嘶吼。
它换了一种语气,像蛇贴着耳廓滑过,凉丝丝的,带着恶心的笑意。
[他烦你了。]
谢安的指尖猛地一蜷。
[你天天黏着他,给他端茶倒水,熬醒酒汤,替他脱鞋,他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你看不出来吗?他每一次蹭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可有半分情意?]
没有。
谢安不用回想就知道。师兄每日过来睡下,待他跟让小徒弟去扎马步一模一样。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但他是师弟,这是他该做的。
[他这半年来日日在你跟前晃,你以为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要布置阵法,是因为他要防着魔尊。你以为是对你有意?]
心魔笑了一声。
[谢安,你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被斟茶倒水、脱鞋解带的人。你是他师弟,是他从襁褓里捡回来养大的小孩,是他一肩责任。他对你好,是因为他是你师兄。换成任何人站在你这个位置,他都会一视同仁。你没有什么特别的。]
谢安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伸出手,想要捂住耳朵——没用。
心魔的声音,并不是捂住耳朵就听不见的。
他低下头,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他搁在膝头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你看看你。]
心魔的语气忽然温柔下来,像在哄一个冥顽不灵的孩子。
[堂堂清衍仙尊,当世第一人,虚空境大圆满,半步大乘。魔尊都要忌你三分,各宗掌门见你都要低头。你怕什么?你怕他拒绝你?你连试都没试过。你怕他恨你?他连你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你怕他离开?他本来就没打算留下来。]
[他说过吗?他说过“我会一直留在玉辉宗”吗?他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吗?他已经跑过一次了,几百年杳无音讯。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跑第二次?]
谢安攥紧了手指,骨节捏得嘎吱作响。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心魔的声音忽然沉下去,一字一句,缓而清晰。
[等他亲口告诉你,他要走?等他再一次不辞而别,留你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对着你替他铺了半年的床,等他回来?]
[他不会回来的。上一次不会,这一次也不会。他回来,从来就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魔尊。是因为他怕你死了没人给他撑腰。你不是他的归处,你是他的责任。]
[责任,懂吗?是你小时候他不得不养,长大了他不得不护。不是想,是不得不。换成谁站在你这个位置,他都会这么做。]
[你没有什么特别的。]
谢安的牙齿咬破了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
“啪。”
门板忽然被人拍开,谢安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往后一缩,抬头看了过去。
“嗯?今儿怎么上床了。”谢今朝站在门口,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晃了进来。
他关好门,一扭头发现师弟还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挑了下眉,伸手把外衫解了,丢在椅上,把鞋子一蹬,坐到了床上。
“怎么了?今天有谁嘴碎你了?不开心了?要不要师兄抱抱?”
谢安坐在床沿没动。他的目光落在谢今朝脸上,一时有些难以辨别——这是真的师兄,还是心魔给他造的又一个幻象。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谢今朝身上,把他那件白色的里衣照得发亮。
他刚从外面进来,肩头还沾着夜风的凉意,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真实。
“师兄。”谢安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又喊了一声,“师兄。”
谢今朝等了他一会,没等到下文。他盘腿坐到床上,跟谢安面对面,中间只隔了半寸的距离,歪着头看他,“怎么黏糊糊的,真不开心了?谁欺负你了?”
谢安依旧没答话。
谢今朝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后手往床上一撑,把自己挪了过去,伸出手将人揽了过来。
“乖乖,怎么了?跟师兄说说嘛。”谢今朝把仙尊揽到怀里,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
谢安没敢动,他就那样靠在谢今朝肩上,把脸埋在师兄的肩窝里,鼻尖抵着里衣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谢今朝的体温比他高一些,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眼眶发酸。
“师兄……”
他把脸埋进谢今朝的锁骨处,闷闷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