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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吧。”丹青冲他挤了下眼睛，“我超过药王谷迟早的事。”

“好吧，那我等着，我们玉辉宗成为举世无敌第一大混合宗门。”谢今朝晃了晃腿，突然扭头，一脸认真，“你想当宗主吗。”

“想带着宗主私奔的话我就弄死你的鹅。”

“噢噢。”

*

“嘎嘎嘎嘎——”

“师兄，我们这样真的能抓住它吗？”

怀阳手里提溜着个麻袋，看着前面屏息静气的沈载年。

沈载年高深莫测地一挥手，压低声音，“这可是我从师姐那里换来的麻袋，肯定有奇效，你且等着吧，我们抓住大鹅，绑成礼物送到二师兄房里，就当是生辰礼。”

怀阳：……

到底是谁会想要这个生辰礼。

“我说三二一，我们一起上。”沈载年一挥手，“三。”

“二。”

“一！”

“嘎——！！！”

鹅毛如大雪一般散了俯仰间满地，在西斜的日头下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按住它！”

“别让它张嘴！”

风穿林稍，此地被清衍仔细派人琢磨过林层的构造，微风拂过，层层叠叠地摆动着。

“嘎——！嘎嘎嘎嘎！”

野草被月上杉修剪过，刚好触到脚脖子，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羊绒里。

“小心！”

“师兄！不要啊！”

什么鬼动静。

谢今朝拨开林层钻了过来，就见俯仰间的大空地上，一只大鹅，两只小孩，呈三角形姿势互相钳制在地上。

大鹅的喙叼着沈载年的胳膊，怀阳的腿锁着大鹅的脖颈，沈载年嗷嗷叫，手上还拎着个破麻袋往大鹅屁股上套。

谢今朝：？

他咬了下下嘴唇，确认这不是什么奇怪的心魔后，迈步走了过去，一手抓住大鹅的脖颈把鹅拎了起来，一手掰开它的嘴。

沈载年如蒙大赦，眼里还转着疼出来的泪花，被一根细小的藤蔓细细抹去。

一根较为粗大的藤蔓托住怀阳的后腰，把人扶了起来，擦擦他脸上的灰，拨去鹅毛。

“干什么呢。”谢今朝一人一鹅赏了一个板栗。

沈载年不服气地哼哼两声，伸手抱住他的腰撒娇：“师尊！你不在的时候这只大鹅一直欺负我们！”

怀阳擦擦脸上的灰，不动声色地把头往师尊背上一顶，委屈地应和。

怎么都跟月下酌学了撒娇。

谢今朝幸福地把三只撸了个遍，“行了，多大人了，被鹅欺负了还要跟师尊告状。”

“师尊……”“师尊。”“嘎嘎嘎嘎——”

这只大鹅能毒哑吗。

谢今朝拍拍鹅脑袋让它一边玩去，然后伸出手指冲怀阳勾了勾，“怀阳，跟师尊来一趟，你成人的时候师尊不在俯仰间，给你补个礼。”

第79章 老爷爷交接中

怀阳替他开了门，这群小孩蹿得一个比一个高，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都比他高出一个头了。

特别是这小孩，蹿得比安安还高，两个小乞丐来玉辉宗之后没少被他塞吃的，这小家伙也争气，拼命汲取养分，把自己养得不错。

要是他们当年有这条件，安安还能更高些！也省得被别人压一头。

“师尊，请。”怀阳恭敬地开了门，退到一边。

谢今朝受用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走了进去，他今日的衣裳腰上有个长长的拖尾，像条尾巴似的在后摆上一晃一晃。

怀阳下意识瞥了一眼那条尾巴，又很快垂下眼。

“愣着干什么，进来呀，顺带把门带上。”

谢今朝已经熟门熟路地一屁股坐上了主座，冲怀阳招招手。

怀阳抿唇，关上门，快步走了进来，他一撩衣摆就要跪下。

结果一道精纯的灵力按住他的腿弯，让他跪不下去。

谢今朝拍拍桌子，“坐过来。”

怀阳抿了抿唇，抬眸看了一眼师尊的脸色，又垂下眼，依言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怕我做什么，闷闷的，乖徒儿，为师又没有为难过你。”谢今朝从袖子里掏出一盒桂花糕推到两人中间，指节敲敲花状的碟子，“吃一点。”

怀阳目光落在那盒糕点上，软白的糕点上撒着金色桂花蕊。

他指尖蜷了蜷，没去拿，低声开口：“师尊、想、想说什么？”

没回应。

怀阳咽了口口水，抬起眼偷偷看过去，就见师尊拉着袖子不知道在里面够什么东西，后槽牙都咬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你的礼物有点难拿。”

……是狸奴还是犬？

怀阳眨了眨眼，师尊给沈载年的成人礼是件华丽隆重精致繁复又带着特殊防御功效的服饰，他看着都眼花，但沈师兄倒是十分喜爱，仔仔细细收着，只重大日子会穿。

而月下酌则收到了一只月亮形状的玉瓶，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师尊的灵力显化，凝成的玉露，滴在枯树上可使枯树开花，落在武器上则能加快滋生器灵的速度。

但是他成人那天，师尊正巧被拉下山去解决了个妖物，忘了这茬。

他也不提醒，毕竟他的生辰，自己本也就早不记得了，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不如好好修炼。

况且……他想到了跟着师兄下山历练的时候，遇到的那只魔物。

他无意识地抠着手掌上的那道疤。

——没想到师尊还记得，还给他准备了礼物吗。

怀阳原以为他不在意这些，但再被提起，却觉得心中又是委屈，又是兴奋。

“你天赋不错，不过血脉有问题，我没办法教你……”谢今朝一边够不肯露面的老友一边嘀嘀咕咕。

这小孩马上结丹了，闵晏说，身体里有魔族的血脉，若是在金丹之前不把两个融会贯通好，往后若是再触碰到魔气，极容易走火入魔，对修行不好。

他干脆就直接把魔镜给他算了，免得以后麻烦，只可惜他的神奇老爷爷计划无法完成了。

还没等他嘀嘀咕咕完，就觉得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还没等他掏到魔镜，就觉得腿上一沉。

“师尊……不要。”怀阳慌慌张张地跪在他身前，大逆不道地抱住他的小腿，“徒儿不要拜别人为师，我不想走……师尊，你别赶我走。”

谢今朝一愣，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做什么呢做什么呢，谁说要赶你走了，傻小孩，还不起来，像什么样子。”

怀阳趴在他膝头，肩膀轻轻发抖，但没有声音。

谢今朝的手放在他头顶，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发丝，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怎么把小孩吓到了。

“师尊……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怀阳脸颊贴在他的膝头，声音低哑。

“还能是什么？你是我谢今朝的徒弟。”谢今朝搓搓他的脸，“没要赶你走，哎呀。”

他养的徒弟就是乖，哭啼啼的惹人心疼，看来天道画卷里的未来一定是魔尊在其中捣鬼。

“滚出来。”谢今朝抖抖袖子，把扒着他袖口不肯出来的魔镜抖落出来。

“这是、什么？”怀阳抽了抽鼻子，从眼眶红到鼻尖，他不敢抬头，怕被师尊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只把脸埋在师尊膝头。

“你以后的师父。”谢今朝弹了下魔镜的镜面。

“徒儿不想拜别人为师……”怀阳蹭蹭他的大腿，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嘿！后生，你咋这样。”魔镜骂骂咧咧地出声，手柄在他背上一点。

——说得像他多想教小孩一样！

他也不想离开老友啊！

虽然这人偶尔对他很过分……嗯，经常偶尔，一直经常。

“那你可以认他当祖宗。”谢今朝给出折中方案，“没让你走，师尊什么都知道，别怕别怕，你偷偷修炼别被人发现就好。”

“那、那若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你去找大师姐让她解决一下。”

怀阳：……？

怎么解决。

那他还是不要被人发现的好。

谢今朝托起他的脸，掐掐已经不带婴儿肥的面颊，弯起眼睛：“哎呀，别怕，别说你只是混血了，就算你是个魔族，师尊也有办法让你安安全全待在玉辉宗，嗯？”

“你现在身体里有这个血脉，要学会控制，这个师尊不会教，让旁人来教教你，以后会变得更厉害。”谢今朝看着怀阳的眼睛，无奈，“等到了合适的时间，你若是想，也可以告诉你那两个师兄，他们定然也不会在意的。”

他旁敲侧击过，那俩小孩都没有什么被魔族灭门的悲惨经历。

怀阳侧头蹭蹭他的手，瞳孔里氤着水汽，“多谢、多谢师尊。”

魔镜在他耳边飞来飞去，仔细端详片刻，“哎哟”一声。

“天赋真不错，我大概知道你父亲的范围了！”

怀阳并没有理他。

闵晏跳脚，一镜子扇在他背上，“后生！以后老夫来助你修行。”

怀阳伸手抓住魔镜柄，轻轻应了一声，“这位前辈，你是……”

“他是上一任魔尊。”谢今朝撑着头，抖了下被蹭皱的衣裳，“很好用的，要是他欺负你，你就来找我，你师姐也知道他，我不在就去找师姐。”

很好用的上一任魔尊吐了口口水。

第80章 谢长老偷懒实录

怀阳捧着新祖宗离开之后，谢今朝便又定点定时蹭进了谢安的房间。

谢安原本卷着书卷在案上看，一见他来立时放了卷，张开手臂就黏黏糊糊凑了上去：“师兄来了？”

谢今朝抵住他的额头，把人挡住：“停停停。”

谢安乖乖停住，伸手捉住他的手掌，十指相扣：“师兄去处理什么了？”

“我把魔镜送给小徒儿了。”谢今朝由他牵着，踢踢他的小腿，“布阵，告诉你。”

“送走了？”谢安眼前一亮，随即拉着师兄坐到床边，顺手布下隔音阵，“太好了。”

谢今朝：……？

什么太好了。

“给谁了，怀阳？”谢安捏了捏他的指节。

“你怎么知道？”谢今朝奇了怪了，一翻身就压到了他身上，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端详，“偷听我说梦话了？”

“师兄很在意他，我看得出来。”谢安抽出手扶住他的腰，凝眉思索，“是因为什么？”

“那么聪明，那你猜猜？”谢今朝仔细端详自己养出来的小孩，从清清冷冷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只觉得这人是生得真好看。

还得是他会养。

别的修者能做到吗！

“是因为魔族？”谢安听话得很，让他猜猜他就猜上了，他仰脸看着师兄的眼睛，“师兄把闵前辈给他，无外乎两种原因，一是为了保护他……另一种，大概就是因为前辈能教他？他有魔族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