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黑枪叁号

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第五百八十四章逃离狐狸大赛,狐狸拿了MVP

黑枪叁号 · 更新时间未知

夜色如墨,十六条窄木舟贴着黝黑的波痕悄然滑行,桨叶入水时几乎不发出声响。 船头指向纳沃塔斯卫生填埋场。 而沿岸的居民和此刻坐在第三条舟中的贝伦,更愿意用一个直白的名字称呼它。 垃圾岛。 木舟尚未靠岸,那股气味便先於视觉抵达了。 这是千百种废弃物在湿热空气中一同发酵、分解、蒸腾後混合而成的庞大气息,它们不容分说地灌入人的鼻腔,让人产生一种自己正在被这气味从内部腌渍的错觉。 前方十几米高的垃圾山层层叠叠地堆耸着,湿热的空气裹住山头。 於是,人们能看见一缕缕白色的气体从垃圾山的各个缝隙袅袅升起,仿佛这座岛屿正在呼吸。 贝伦捏住了鼻子,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忍无可忍的恼怒,扭头道:「我早说过,让你趁早金盆洗手,你非不听,现在好了,狐狸一来,我们就得跑路。」 「闭上你的嘴。」 雷耶斯恶狠狠地回头。这次出逃,他没有带上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情人。 他带上的是这个四十多岁的黄脸婆。 这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可他知道,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然会带上这个罗嗦的女人。 谁让他们相识於他一文不值的时候。 是她让一个街头混混活下来,才有了後来的雷耶斯老爷。 在马卡蒂,任何有需要的富人都会恭敬地登门拜访,渴望从他手中换取一颗健康肾脏或一片完好角膜。 富人们回赠给他的东西各不相同。 有的是成箱的现钞,有的是一个能让他财富再翻一番的内部消息,还有的是那种体面交情。 但这一切,在傍晚狐狸到来之後,都没了。 别说是他平日里交往甚密的马卡蒂警察局长了。 连总统、内政部长、司法部长、财政部长……那些手握国家权柄的内阁高官们,都被狐狸一锅端掉。雷耶斯没有办法,只能选择逃向这座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岛,希望这里的恶臭和污浊能够让狐狸避开。 贝伦被他喝止之後,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陷入了沉默。 木舟终於靠岸了。 船头抵上堆积的垃圾,发出一声软塌塌的闷响。 那股被夜风暂时搅散一点的气味,在这一瞬间猛烈地反扑回来,浓度高到仿佛能看见颜色。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贝伦的忍耐终於抵达极限,「臭死了,你早听我的话,转行多好!」 「转行我们吃什麽?」 雷耶斯暴怒地吼了回去。 他不是没有想过改过自新这件事。 他当然知道,如果彻底脱离这一行,也许有那麽一定的机率能从狐狸手下活着退场。 但然後呢? 他大字不识几个,连报纸上的标题都要靠别人念给他听,难道要他去学做生意?仅靠家里那些存款,只能让普通家庭安稳过完一辈子。 无法维持他已经习惯的那种奢靡生活。 当然,如果现在问,雷耶斯会毫不犹豫地说他愿意改。 此刻对他来说,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可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只要狐狸离开菲律宾,他还是会回到这条路上来。 他不能忍受没有钱和权力的日子。 普通人的生活,对他来说和死了没有什麽区别。 不,也许比死了更难熬。 死是一瞬间的事,而穷,则是一场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凌迟。 雷耶斯踩上了岸。 名牌手工皮鞋的鞋底陷入腐烂的垃圾堆中,某种不知名的汁液立刻从鞋底边缘渗了出来。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去管,径直向前迈出第二步。 贝伦却受不了。 她看了一眼脚下那些辨不清原貌的垃圾,缩回脚,冲着旁边一个健壮的小弟扬了扬下巴。 那小弟会意,立刻蹲下身,将贝伦背了起来。 …… 一行人沿着垃圾堆的边缘向前走去。 脚下的触感时而软烂如泥,时而硬邦邦地硌脚。 不远处的山上,偶尔有一两点萤火般的微光在其中游移,那是拾荒者头上绑着的小灯,正在翻找着这座城市丢弃的价值。 走着走着,地势渐渐平坦下来。 垃圾山的山脚处,一片墓园静默地铺展开来。 这本该是死者的领地,但现在居住了一群活人。 那些铁皮棚屋密集地挤在墓园的空地上,足足有几百间。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菲律宾那些连房子都租不起的人。 雷耶斯站住了。 他打量着眼前的景象,心里那份关於选择的判断反而愈发笃定了。 这群人连进厂工作的权力都让城市剥夺,每天能做的,唯有踩着腐烂的垃圾,弓着腰,一寸一寸地翻找任何还能换几比索的东西。 或者,偷偷挖开某座无人看管的墓穴,把死人的骨头卖给巫医。 那些骨头会被磨成粉,装进胶囊,以神力药的招牌,流入相信巫术的信徒们口袋。 雷耶斯的视线落在一块空地上。 几个孩子正在那里追逐着什麽,一只光着的脚踢出去,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骨碌碌地滚过泥土。 他看了两秒,才辨认出那是什麽。 一颗人的头骨,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泛黄,眼窝里塞着泥巴。 大概是哪个孩子从哪座被雨水冲开的旧坟里捡来的玩具。 他们踢着它,笑着,仿佛在踢一个真正的足球。这里是没人愿意来的地狱。 雷耶斯在心里喃喃着,现在只希望狐狸也不愿意来。 他迈步向前。 居住在棚屋里的人们用目光追着这群衣着光鲜的不速之客,就像是一群守着水坑的野兽,判断着来者是来饮水还是来投毒。 雷耶斯没有打算和这些人产生冲突。 他伸手探进外套内侧,抽出钱包。 手指捻住纸币的边缘,从夹层里拉出六张,每一张的面额都是一千比索。 他将钞票举到身前,让它们像六面小小的旗帜一样在夜风中轻轻抖动,开口道:「你们马上离开这里,三小时後再回来,这些钱就是你们的。」 六千比索。 对於住在这里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没有人动。 雷耶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以为自己给少了,正准备从钱包再抽出几张。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老大,贫民窟的人基本没见过一千面额的钱。 给他们看这个,跟给他们看一张纸差不多,我们拿小额的纸币给他们。」 雷耶斯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 在他的世界里,一千比索不过是随手打赏给餐厅侍者的零钱。 他早已经忘记连一千比索都没有的窘迫生活。 「那你们给吧。」 雷耶斯有些尴尬,他没零钱啊。 小弟们迅速行动起来,各自翻出口袋,从皮夹和裤兜里抽出二十、五十、一百比索的纸币。 当这些零散的小额钞票被递到面前时,贫民窟的人们的表情终於活了过来。 他们兴高采烈地接过钱,然後把钞票小心地塞进衣服最贴身的口袋,转身离开自己的铁皮棚屋。 反正那里面也没什麽值钱的东西,他们一点都不担心这群衣着光鲜的人会贪图什麽。雷耶斯招呼着小弟们进入铁皮棚屋。 三十二个人分散在五间棚屋里。 铁皮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棚屋里的脚步声,缝隙里透进来的夜风带着垃圾山永不消散的酸腐味。 屋内很狭窄。 贝伦被安排坐在一张凳子上,屁股下的凳面粗糙得硌人,她甚至分不清那上面沾着的黑色污渍是油漆还是陈年的油垢。 桌面上的蜡烛烧着昏黄的火苗,火舌在穿堂风中不安地颤动,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投射在铁皮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扭曲,仿佛一群挤在一起的鬼魂。 她的鼻子似乎已经被这座垃圾岛的气味驯服了,那种最初让人几欲作呕的恶臭,现在居然没有那麽难以忍受了。 但当她环顾四周的摆设,一阵窒息感还是从心中涌了上来。 这不是人待的地方。 「该死,狐狸现在到哪里了?」 听到大嫂这句话,一个小弟立刻掏出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输入「狐狸在菲律宾」这几个关键字,按下搜索,又点开筛选,选择「最新发布」。 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几条视频。最上面的一条,发布时间是一分钟前。 小弟的手指点了下去。 画面亮起来。 背景是一个灰白色的房间,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镜头前,她的脸颊上挂着一道还没干透的泪痕,眼睛红肿道:「感谢狐狸大人,他刚才救了我。 要不是他的话,我就被那群绑匪撕票了。 该死的混蛋,收了钱还想要撕票!」 她的声音里混杂着劫後余生的亢奋和一种近乎失控的愤怒。 小弟盯着屏幕里那张脸,不用任何人提醒也知道这是菲律宾的华人。 只有他们最容易遇上这种事。 有钱,但又没有有钱到能撬动真正有分量的保护伞。 警察对他们的案子从来不是那麽上心,有些甚至故意收着绑匪的孝敬,两边一起下手。 视频播完,小弟的手指点进了女博主的页面。头像旁边,ip地址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地名。 纳沃塔斯。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哥,狐狸好像……已经到了纳沃塔斯。」 雷耶斯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要再看手机。」 他的语速极快,「把蜡烛吹灭,所有人都不要发出声音,当自己不存在。」 「是。」 小弟的手一翻,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那道冷白色的光消失了。 另一个人俯身凑近桌面,一口气吹出,那朵昏黄的火苗猛地晃了晃,然後缩成一缕青烟,散了。 棚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地放轻、放缓,仿佛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可能制造出足以暴露位置的声响。铁皮墙壁外面,夜风从垃圾山的缝隙间穿过时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有什麽人在远处哀哭。 雷耶斯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黑暗里,贝伦的手摸索着伸过来,找到他的手背。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上面。 那只手已经不再年轻了,温度却还是和二十多年前一样。 雷耶斯没有抽开,他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不是向上帝祈祷。 上帝不会收留他这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这辈子做过的事,随便拎出一件来,都足以让天堂的大门在他面前永远地合上。 所以他向撒旦祈祷。 「请保佑我,让我活过今晚,我愿意献上祭品,从老人到小孩,谁都行,多少个都行,只要你让我活着,你要什麽我都给你。」 祈祷结束,他听见了异常的声音。「嗬嗬。」 从左右的棚屋里同时传来,就像是一老旧的风箱被人缓缓拉动。 雷耶斯的心猛地抽紧了,颤声道:「发生什麽了?」 破布缝成的门帘垂在门口,被夜风掀起一角。 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踏入棚屋的动作不慌不急,浑然没有猎杀者的凶狠,更像是一位贵族迟到了几分钟走进自己的客厅。 破布门帘从他肩侧滑落,重新垂下,将外面的夜色隔绝在外。 他手中握着一柄剑。 剑身上燃烧着黑色的雾,一张张人脸正在不停地浮现、变换、消失。 但那些脸孔上的表情却是统一。 痛苦,绝望,无声的嘶喊。 雷耶斯看得很清楚,那些面孔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尽全力地尖叫。可空气中一点声音都没有。 雷耶斯看着这一幕,额头上的汗水涌了出来,大喊道:「不要!我没错!」 「错的是这个国家!是那些高官!我只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青泽看着他头顶的标签,【恶魔统领】。 又看了看棚屋内的其余四人,同样顶着【恶魔】标签。 「你这词还真是没有一点新意,像你这种人到最後,都还想要给自己辩解。」 他的语气平静道:「我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回答也从来没有变过,那就是,」 「死!」 青泽的身形一闪。 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轨迹,剑锋切开空气时发出「嘶」的一声轻响,就像是丝绸被撕裂,轻得几乎听不见。 黑雾和附在上面的那些人脸,在这一瞬间被拉成了一条细线。黑与白纠缠在一起,在棚屋内昏暗的空间中一闪而过。 剑刃划过每一个人的咽喉。 没有血喷出来,甚至没有皮肉被切开的钝响。 黑刃割开咽喉的瞬间,那些人的灵魂就已经被从身体里抽离了。 黑雾中的人脸张开了嘴,这一次,雷耶斯终於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啊!」 数以千计的哀嚎叠在一起,连同剧痛一起袭来。 雷耶斯等人成为那些苍白面孔中新的一张。 与此同时,魔力从剑刃上同步侵入他们的身体。 五具躯体在同一瞬间崩解、消散,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微粒,融入棚屋内浑浊的空气之中。 衣服和手机…… 所有不属於生命本身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地落在地上。三十二道红名标签开始在五间棚屋内融合,化作一道道红光,猛地没入青泽的胸膛。 他额头上的魔法阵亮了起来。 淡紫色的光芒以魔法阵为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完整的光环笼罩住他的全身。 青泽没有停顿,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棚屋门口射了出去。 马尼拉还有红名标签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