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室友当财神室友却想当我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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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万安咬着牙,一字一顿:“换他有个好童年,有人疼,有人爱。”
老和尚转着佛珠的动作加快,说出来的话却慢悠悠的。
“分出去的运气,换不回来。”
“从此你这一世,事事不顺,处处碰壁,你也认?”
周晚安重重的嗯了一声:“我说换就换。”
“他从小没人疼,活得跟条野狗似的。”
周万安的声音突然低下去,鼻音很重:“我有的,匀他点怎么了。”
林添的心狠揪了一下。
他想喊,喊不出来。
喉咙被什么堵死。
原来那股莫名其妙的护短,不是这辈子才有的。
是这人跪在佛前,拿一辈子的好运换来的。
画面晃了一下,碎成一片白。
再亮起来时,跪着的人换了。
沈青彦。
短发。
眉眼比现在还冷,冷得拒人于千里。
整个人像浸在冰水里,没什么温度。
他跪得很端正,脊背绷直,连说话都是淡漠的。
“大师。”沈青彦开口,声音平。
“施主想求什么?”
“听说这里很灵,我想求一样东西。”
老和尚抬眼:“施主所求为何物。”
沈青彦垂着眼,睫毛盖住了眸子里的东西。
“我认识一个人。”
“他性子阴郁,怕人,见谁都缩着。”
“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沈青彦顿了顿,那张冷脸上头一回有了点苦涩。
“他这样活着,太苦。”
“我想替他求一副新的性子。”
“让他活泼点,开朗点。”
“让他爱笑。”
“哪怕他贪一点,怂一点都好。”
沈青彦偏过头,避开老和尚的视线,声音几不可闻。
“他笑起来的时候……应该很好看。”
“可惜我很久没见过了。”
老和尚问:“你可知,改人心性,是逆天而行,代价不轻。”
沈青彦:“我知。”
“那你……”
沈青彦眼眶泛红:“我都认,只要他能再笑出来。”
林添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怂一点。
贪一点。
这说的不就是现在的他吗?
他成天想着搞钱跑路,遇事先怂,见钱眼开。
被人追着满世界跑还在心里盘算能薅多少羊毛。
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天生的性子。
原来是有人嫌他前世太苦,跪在佛前,一点一点替他求来的。
虚境再次翻涌。
林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短发的沈青彦,被白雾一点吞没。
最后浮出来的,是陆沉枫。
林添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陆沉枫,跟现在没什么两样。
一样斯文,一样戴着眼镜,一样跪得端正。
只是脸白得吓人,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老和尚的声音第一次变得郑重。
“逆天改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陆沉枫笑了下:“我不怕。”
老和尚捻珠的手停住:“你会失去与爱人共处的那段记忆。”
“他不会记得你。”
“连你爱过他的痕迹,都不会留下半分。”
陆沉枫没说话。
老和尚又添了一句,像是怕他没听明白。
“你脑子里只会剩下最坏的那些结局。”
“它们会日夜折磨你,可你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了谁。”
“你连‘爱过谁’都记不得了。”
“施主可想清楚了?”
殿里静得可怕。
林添死盯着陆沉枫。他想冲过去,想拦着这人别答应,可他动不了,喊不出。
陆沉枫低着头,手搭在膝盖上,半天没说话。
久到林添以为他要放弃。
然后,陆沉枫抬起手,慢慢把眼镜摘了下来。
“那就让我忘。”
“只要他好好的。”
陆沉枫把眼镜攥在手里,语气平缓,甚至带着点笑意。
“我忘了他,忘了我爱他,都行。”
“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
“哪怕他不认识我。”
“我不认识他。”
第229章 这一世,该换你来疼他们了
林添的眼泪“啪”地砸在虚境的白雾里。
【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他不认识我。】
陆沉枫说那是他小时候照着字典写的,他自己都不记得。
可现在林添全明白了。
那不是小孩子的胡话。
那是一个人跨过生死,在另一个世界跪着许下的愿。
被命运塞进了他这一世的记忆里,变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为什么写。
林添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想冲过去,想把这个人从蒲团上拽起来。
想冲他吼一句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可他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
陆沉枫把眼镜重新戴上,朝老和尚低下头。
“大师。”
“嗯。”
“我求您一件事。”
“施主请说。”
陆沉枫的声音放得极缓,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让他再活着。”
“活在没有那些苦的地方。”
“别的我什么都不求。”
老和尚久没出声。
林添看见那老和尚的手,竟也微抖了一下。
“施主想清楚了?”
陆沉枫点头:“想清楚了。”
他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头一回露出点近乎温柔的东西。
林添哭得说不出话,喉咙里全是堵着的呜咽。
画面没停。
三幅虚境同时亮起,并排立在白雾里。
左边是周万安,膝盖渗着血。
中间是沈青彦,红着眼,背挺得笔直。
右边是陆沉枫,摘了眼镜,脸白得没有血色。
三个人,三条不同的世界线,齐齐立在佛前。
老和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字一句,敲在林添心上。
“换来的那个人,不会记得你为他做过什么。”
“他会贪财。”
“会怕事。”
“会一次又一次,想从你身边跑掉。”
“你会赔上记忆,赔上缘分,跨越生死。”
“只为换他好好活着。”
“哪怕……他这一世,永远都不认识你。”
“你是否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三个身影立在不同的世界线里。
然后,在同一刻说出:
“我愿意。”
三个性子天差地别的人。
一个暴躁,一个清冷,一个深沉。
在这一刻,给了同一个答案。
没有半分犹豫。
林添站在虚境里,眼泪糊了满脸。
他张着嘴,想喊点什么,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这条命。
他这副被自己嫌了无数遍的怂包性子。
他这个还算圆满的人生,能蹬着三轮车去赶集,能跟张奶奶守岁,能在小县城里安稳稳码字。
是三个人跪在佛前,求着换来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重生的炮灰。
是从那些大佬手里拼了命才逃出来的可怜虫。
他算计他们的喜好,倒卖他们的东西,处处提防,时时想跑。
他从没想过。
那些他费尽心思想躲开的人。
曾经为了他,连命,连记忆,连“爱过”这两个字,都舍得不要。
被锁在小黑屋里的那个小孩。
又冷又饿,从门缝里盯着那只挂着红布的鸡笼。
哭喊到嗓子哑了,也没人来开门。
那就是他。
阴郁,怕人,病恹的活不长。
最后大概也没推开那扇门吧。
所以周万安要分他好运。
所以沈青彦要换他笑脸。
所以陆沉枫宁可忘了自己爱过谁,只求他活在没有那些苦的地方。
“你们……”林添的声音终于挤出来一点。
“你们是傻子吗。”
“图什么啊。”
“我又不记得你们。”
“我还偷你们东西,还想坑你们的钱……”
“你们换个这玩意儿回来,到底图什么啊!”
林添哭得喘不上气。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欠人情。
一块钱的便宜他都要算半天。
可这份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凭什么是你们替我扛!”
“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三个身影在白雾里慢慢淡去。
林添急了,伸手去抓最近的那个。
“别走!”
“你们等等……”
“陆沉枫!沈青彦!周万安!”
他喊着这三个名字,喊得嗓子都劈了。
可那三道身影还是一点散开,被白雾吞了进去。
林添脚下一空。
整个人朝着三条路中间的缝隙坠了下去。
白雾翻涌,檀香味又涌了上来。
白雾灌进耳朵里。
他听见老和尚最后那句话,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里本是你与姓陆的施主两人的世界。”
“可不知为何,另外两人硬生生跨越了时间与世界的壁垒。”
“挤进了这同一段时空。”
“他们不该在这里。”
“是他们自己要来的。”
“所以,小施主。”
“这一世,该换你来疼他们了。”
林添睁开眼。
满脸都是泪,黏糊糊的,糊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抬手摸了一把,发现自己还坐在那个旧蒲团上。
香炉里那炷檀香烧到了底,一截白灰塌着。
“大师?”
林添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扭头看那张石桌。
老和尚坐过的蒲团已经空了。
林添愣了两秒,站起来往四周看。
刚才那个干净得一根杂草都没有的小院,这会儿全变了样。
荒草齐膝,石桌上落满灰,香炉倒在一边,里头空空的。
院墙剥落得更厉害了,门轴歪斜地挂着,风一吹吱呀作响。
哪有什么坐了二十年的老和尚。
哪有什么燃着的檀香。
像从来没人来过。
“大师!”林添又喊了一声:“您人呢!”
风穿过竹林,哗啦啦响成一片。
林添脊背一阵发凉。
难道刚才那一通,全是他自己做的梦?
手掌攥紧,手心被隔的生疼。
他低头慢慢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支签。
签表面磨得发亮。
正面有四个字:三阳开泰。
林添的手开始抖。
这签他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