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编剧,灵气复苏喝碗羊杂汤

我,编剧,灵气复苏

第118章 剧本:《阴差借寿》(五)

喝碗羊杂汤 · 更新时间未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垏秉坤整个人被埋在米缸里,神情平静。 米缸侧壁专门预留了专业级静音通气管道,还外接医用无创呼吸机,能保证他不会在被阴差发现之前憋死。 午夜零点整 。 楼下正厅内落地钟“咚咚咚”一连响了十二下。 窗外火光一直没灭过,飘起来的纸钱灰从高空落下来,看起来像在下雪。 不过是黑色的雪。 阴差的到来没有任何预兆。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温度。 豪宅安装了恒温二十四度的新风系统, 但钟声一过,室温却以肉眼可感的速度骤然暴跌。 那种丝丝缕缕往骨头缝深处渗的凉意,仿佛能凝结血液。 在场几人瞬间鸡皮疙瘩暴起,头皮紧绷。 “大,大师……” 垏建敏结结巴巴看向一直闭眼打坐的张大师,对方老神在在地看了她一眼: “闭嘴,来了。” 短短四个字,屋内还能喘气的活人全都捂住了嘴。 ——为了避免出差错,特调局的四名干员被垏秉坤赶出房间,留在门外。 这会儿他们也只是觉得有些冷,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 …… “阴差已至,都管好嘴,若是惊扰了阴差,你我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 张大师侧耳听了听,压低声音叮嘱一遍: “垏董,来了。” 垏秉坤点点头,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垏建敏、垏建业和垏建成三人对视一眼,也跟着屏住呼吸。 一切似乎平静得过分,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黑影或者是鬼魂。 几秒紧绷过后。 垏建敏稍稍有些松懈,脸上浮出一抹藏不住的讥讽和不屑。 她一直就不信这个什么所谓的张大师,觉得对方不过是故弄玄虚。 什么阴差临门、鬼神入屋,估计全是骗人的噱头。 果然是江湖术士惯用的套路了。 随便刮一阵风,温度降低几度就说是阴差来了。 谁能知道人的寿数? 等天一亮,对方找借口说仪式失败,她父亲也看不出什么。 垏建敏暗暗松口气,甚至有些想笑。 这么一场声势浩大,耗资无数的借寿仪式,说到底,不过是亲爹垂死前的自我慰藉。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仪式结束后,怎么从垏秉坤手里套取资源,彻底稳固自己在垏氏的话语权。 旁边的垏建业、垏建成也悄悄松了口气。 全场人心松动,疑虑滋生。 唯独张大师似乎一无所察,只闭着眼睛不吭声。 就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的时候,下一秒—— 楼下空无一人,处于待机状态的顶级影音室里,忽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歌声。 “滋滋——” “滋滋滋——”” 细微、沙哑、老旧的磁带电流杂音,极其突兀地响起。 杂音细碎、干涩,还带着点年代久远的陈旧失真感。 一群人瞬间僵住。 垏建业更是瞳孔骤缩,后背瞬间炸开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这套影音系统当初花了大价钱,级别和性能都是顶级。 此刻楼下空无一人,根本不可能自动播放,甚至是出现老旧磁带才有的电流杂音。 谁在播放音乐? 下一秒。 杂音褪去,一道凄婉至极的女声,缓缓在空旷的楼层回荡开来。 是一首老旧到早已下架、几乎没人记得的粤语情歌。 歌声忽远忽近, 躲在二楼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空宅自鸣、阴声绕梁。 真的有东西进来了。 …… …… 垏建敏三人疯狂擦汗,豆大的汗珠不住滚落,但仍记得叮嘱,一声不吭。 米缸里的垏秉坤,依旧闭眼蛰伏,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忽然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负一楼娱乐室传来的嘈杂响动: “哗啦——哗啦——哗啦啦——” “砰!咔哒!哗啦啦……” 同样是空无一人的娱乐室里,忽然传出了极其响亮的搓麻将的声音。 就像是有人打开了电视机。 摸牌、打牌、碰牌的声音在楼下炸开,热热闹闹得像是有十几个人同桌围坐。 男男女女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地透过来,又闷又响。 麻将洗牌的哗啦巨响、出牌拍桌的脆响、胡牌推倒的叠响、碰牌杠牌的急促响动——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交织成片。 空旷死寂的娱乐室,瞬间挤满了鲜活热闹的人声。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唧唧咕……唧唧……] [叽咕叽咕……] 男人的谈笑、女人的低语、老者的感慨、年轻人的打趣、赢牌的欢呼、输牌的抱怨、熟人的闲谈、陌生人的附和…… 男女老少、远近高低。 人声鼎沸、满堂欢腾。 但如果仔细听,却发现无论多么努力,一个音节也辨认不出来说的是什么。 看得见的现实里,满地白灰、空屋空宅、灯火通明。 可耳朵里听到的,却是宾客满堂、百鬼齐聚,喧嚣震天。 现实和虚幻交织产生的割裂感,让人大脑微微晕眩。 监控画面里,一楼依旧是安安静静,空空荡荡。 守在门外的特调局干员抱着胳膊靠墙,似乎在闲聊。 可几人听见的声音,却是实打实的。 …… …… 垏建敏牙齿打颤,声音哆哆嗦嗦,冲着张大师做起了手势: [大师,现在是不是能跟鬼差谈条件了?] 她现在就想快点结束这场诡异的仪式。 张大师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波澜不惊: “急什么?” “换作是你,刚坐下开局,正要尽兴玩乐,享受从未有过的热闹欢愉,旁人贸然上前打断,你会不会心生恼怒?” “阴差贪享人间繁华、沉溺俗世享乐、此刻心情正好、正在受用垏董的供奉。” “此刻惊扰,冲撞阴差——” “交易直接作废不说,阴差当场动怒,即刻勾魂索命,不止垏董,全屋之人尽数难逃牵连灾劫。” “想死,你便自己下去。” 垏建敏不吭声了。 其余人也不敢再催。 等。 只能等。 垏秉坤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焦灼。 …… ……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楼下搓麻将打牌的声音还是没停。 仿佛真的有一群看不见的宾客,在这座豪宅里通宵打牌。 庭院里,香火持续燃烧,纸灰翻飞,火光跳动。 屋内,美食热气袅袅。 属于活人享受的一切,此刻却尽数对着死人打开,任由逝者享用。 深夜三点。 此时夜色最浓,楼下百鬼欢腾的声响,依旧连绵不绝。 米缸内的垏秉坤已经有些等不及。 尽管有呼吸机维持,五谷挤压胸口的活埋感也觉不好受。 他已经快感知不到胸口以下部位的存在了。 视线掠过坐在角落的三个儿女,垏秉坤看向盘腿闭眼的张大师,几乎是从胸口里挤出几个气音: “大,大师……”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楼下从未停歇的笑声和喧闹瞬间寂灭。 一秒之前满堂沸然,一秒之后万物死寂。 连一丝丝的转折都没有,周围一片死寂。 张大师没有回答,反而走到窗边,看一眼窗外的火光,露出一丝喜色: “成了。” “阴差彻夜逗留,不舍离去,便是默许交易,应允谈判。” “垏董,该你现身了。” “为避免出现纰漏,我需要藏身于此坐镇,不便露面,便请,小姐和两位公子陪同垏董前往。” 垏秉坤眼中射出两道精光,连连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