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编剧,灵气复苏
第119章 剧本:《阴差借寿》(六)
喝碗羊杂汤 · 更新时间未知
私人电梯直达负一层娱乐区。 全不锈钢轿厢里,镜面内壁照得几人脸色惨白。 垏建敏推着垏秉坤的轮椅,身后跟着两个四十多的弟弟。 狭小的空间里,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电梯匀速下降,数字跳动:3、2、1、B1。 每跳一下,几人的心就往上提一分。 张大师没有下来,但却给每个人都塞了一把黄色符箓,说是能保命。 垏建敏这才略微安心。 …… “叮——” 随着一声脆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 明明被恒温系统全覆盖的娱乐区,温度却比楼上低了十几度。 冷气顺着裤腿往上钻,冻得人膝盖发疼,哈出一口气都带着白雾。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本该吸音,可几个人的脚步声踩上去,却发出闷闷的回响。 娱乐室大门紧闭,厚重的实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刚刚,就在这扇门后,传出了搓麻声,欢笑声。 但此刻,门内死寂一片。 几人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伸手推门。 刚才的恐惧还没有消散,仿佛门后藏着一屋子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东西”正盯着门外的他们,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 垏秉坤没废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开门。” 站在最前面的垏建业咬咬牙,伸手握住门把手。 金属门把冰得刺骨,像攥着一块冰坨子,他深吸口气,往下一压。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 …… …… 门内一片通明。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把几百平的娱乐室照得纤毫毕现。 明明喧闹了快一整夜的娱乐室,此刻却整整齐齐。 麻将机上盖着防尘罩,桌椅归位。 吧台酒杯码放整齐,影音设备全部黑屏待机。 没有任何被触碰过的痕迹。 几人推着轮椅迈步走进,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纸灰和香火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就像——老房子里常年不见阳光的味道。 垏建敏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黄符。 看不见的东西,才最吓人。 你永远不知道,它站在你左边,还是右边,是正对着你的脸,还是趴在你肩膀上。 “刺啦——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当着几人的面,摆放整齐的真皮沙发和实木桌椅,像是被无形的手拖拽着,自己动了起来。 沙发重重砸向墙边,茶几“砰”得一声撞在角落,赌桌和台球桌纷纷被往两侧推开。 仿佛有无形的大手清理场地。 四人浑身汗毛倒竖。 “刺啦、刺啦、刺啦——” 桌腿摩擦声此起彼伏,像是提前规划好了位置,娱乐室正中央,所有杂物全部清空,只留下一张宽大的实木赌桌。 深棕色桌面,打磨得锃亮,边缘还包着铜皮。 是垏家专门从拉斯维加斯定制回来的德州扑克桌。 而赌桌两边,各摆着一把真皮座椅。 一边一把,相对而放。 像是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着活人入座。 空荡的房间,亮堂的灯光,自行摆好的赌桌,对面空着的座椅。 一切都在说——阴差在等垏秉坤,赌一局。 垏秉坤眯着眼,眼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赌桌? 好啊。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赌。 早年在港城地下赌场,他从最底层的马仔做起,端茶倒水、看场盯梢,出千赌钱,什么赌局没见过? 骰子、牌九、扑克、麻将,他样样精通。 尤其是听骰子,他练过好几年,耳力极准。 骰子几点,摇的什么花色,闭着眼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当年他就是靠这一手,在赌场里混出了名堂,才被陈家人赏识,这才有了后来往上爬的机会。 跟他赌? 那真是撞在他的强项上了。 但垏秉坤没急着上前,而是用眼神示意三个儿女:“你们先上,试试水。” 他老奸巨猾,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先让儿女上去探探路,摸摸对方的路数,看看阴差的喜好、赌法、规矩。 等心里有底了,他再亲自下场。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往后缩。 跟看不见的鬼差对坐赌钱? 疯了吗? 赢了还好,如果……输了呢? 会不会直接被勾走魂魄? 垏秉坤不想死,他们也不想啊?! …… …… 垏建成胆子也最小,立刻拒绝: “爸,我不行,我不会赌,我连骰子都不会摇,上去也是给您添乱。” 一边的垏建业也赶紧附和: “是啊爸,我手气一向差,逢赌必输,别坏了您的大事,让大姐去吧,大姐能力强,手气也好,肯定没问题。” ——垏家孩子,一向不承认和陈淑兰姓的陈建华是他们大姐,这一点,从称呼就能看出来。 但此刻,两人你推我我推你,都把烂摊子往垏建敏身上推。 垏建敏脸色有点白。 她也怕。 但她心里更清楚,这是机会。 昨夜垏秉坤就私下同她许诺过,今夜事成之后,不管成与不成,都给她增加百分之五的集团持股。 百分之五,是什么概念? 坤盛集团千亿市值,百分之五就是五十亿。 这足够她彻底站稳脚跟,压过所有姐妹兄弟,成为集团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 风险大,可回报也大。 垏建敏思考清楚,顿时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 垏秉坤满意地点点头。 …… …… …… 垏建敏走到赌桌旁,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真皮座椅冰凉,隔着薄薄的衣料,看不见的寒气直接钻进皮肤里。 垏建敏强撑着看向对面。 空的。 没有人,没有影子,也没有轮廓。 什么都没有。 可她就是能感觉到,对面坐着一个“人”。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她胸口发闷,呼吸都不顺畅。 仿佛有一道目光,正冷冷地落在她脸上。 垏建敏不敢看,就在这时,桌面轻轻震了一下。 “咚。” 像是有人敲了敲桌面,催促她下注。 “哦,下注,下注。” 垏建敏浑身一哆嗦,才反应过来,她身上没带现金,也没带银行卡。 她只好摘下两只耳朵上的钻石耳钉,放在桌上。 ——百万级的粉钻,成色极好。 “这个……先、先当筹码。” 可话音刚落,就听“啪”得一声,耳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扫了一下,直接砸在远处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钻石飞溅,托底变形。 显然,阴差看不上这份筹码。 垏建敏强撑着,又撸下右手手腕上的瑞士定制腕表,轻轻放在桌上: “这个,一千两百万,全球限量款。” 啪! 腕表再次被扫飞。 垏建敏又摸出车钥匙,法拉利限量款,落地近千万。 “车钥匙,全新的,没开过几次。” 啪! 车钥匙直接被扫到了墙角,塑料外壳都摔裂了。 垏建敏有点慌了。 珠宝、名表、豪车——阴差都看不上? 那它想要什么? 她抬头,无助地看向不远处的垏秉坤。 垏秉坤阴沉着脸,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的脖子和手腕上,用眼神示意。 垏建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脖子上,正戴着一条满绿帝王绿翡翠项链,左手手腕上,套着一只同料的圆条手镯。 种老水头足,满色正阳绿,胶感十足,是真正的传世收藏级翡翠。 这套首饰并不是普通的奢侈品。 ——这是当年港城陈老先生,也就是垏秉坤的原配岳父,在女儿陈淑兰出生那年,亲自去缅甸包下一座翡翠矿,开出的第一块顶级料子。 一整套首饰,簪子、镯子、项圈、项链、戒指,五件,是陈淑兰的嫁妆。 后来陈家败落,垏秉坤接手家产。 这套翡翠几经转手,拍卖、回购……实际上是左手倒右手,被洗白成了垏家的传世珍藏。 当年垏秉坤追垏建敏母亲的时候,就把这套首饰当定情信物送了出去。 后来,它自然就落到了垏建敏手里。 …… 垏建敏有点犹豫。 这套首饰是她的心头好,也是她“垏家长女”的象征。 她平时爱惜得不得了,磕碰一下都心疼。 可眼下的情形,由不得她舍不得。 毕竟命都快没了,留着首饰有什么用? 她咬咬牙,摘下项链和手镯放在桌上。 这一次,阴差没有异动。 阴差,收下了。 两件顶级翡翠,算是凑齐了第一份筹码。 垏建敏不敢问对面下了什么注,也不敢问赌什么,只能看向垏秉坤。 垏秉坤沉着脸,微微冲一个方向点头。 意思是,赌大小的话,选小。 垏秉坤刚才一直在观察,只是骰子还没摇,他也摸不准路数。 所以只能保守点,选小试试水。 垏建敏会意,收回目光,盯着桌面,声音发颤:“我、我选小。” 话音落下。 “哗啦啦——哗啦啦……” 桌面上的骰盅凭空浮了起来。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握着盅身,轻轻摇晃。 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清脆、密集、节奏均匀。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只悬浮的骰盅。 摇了大约半分钟。 “咚。” 骰盅稳稳落在桌面上,不再晃动。 开盅的时刻到了。 垏建敏深吸一口气,手心全是汗,手指都在抖。 她伸出手,握住盅盖,停顿了几秒,随即猛地掀开: 一点,二点,三点。 加起来六点,小。 她赢了。 瞬间,垏建敏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直接瘫在椅子上。 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她脸色发亮,转头看向垏秉坤,眼里全是兴奋。 赢了! 第一把就赢了! 垏秉坤也微微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手气不错,是个好兆头。 就在这时,桌面上忽然凭空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子。 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柔光,表皮光滑细腻。 长得像桃子,又像梨子。 总之是几人从没见过的品种,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仙气。 显然,这是阴差给的赌注,垏建敏赢来的彩头。 …… 垏建敏看向垏秉坤,用眼神询问。 垏秉坤则微微颔首,示意她先吃。 垏建敏心里有点不舒服,可也不敢违抗。 她拿起果子,凑到嘴边吃了下去。 果肉清甜多汁,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浑身说不出的舒畅,像是泡在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垏建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紧致不少,熬夜熬出来的法令纹,居然淡了很多,连眼角的细纹都浅了。 这效果比打几十万的水光针、做几百万的抗衰项目好多了。 …… …… “爸,没事,是好东西。” 垏建敏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垏秉坤再也按捺不住,示意儿子把他推过去细细查看女儿的变化。 越看,他脸上的惊喜越重。 是真的。 阴差给的赌注,是真的能续命强身的好东西。 他眼睛越来越亮,心底的狂热彻底被点燃。 看样子,这阴差和大师说的一样,贪财,好赌,也守规矩。 “我来。” 他挤出来几个字,盯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语气兴奋: “我……我跟你……赌。” 没关系。 大家都是赌客,各凭本事。 他玩了一辈子赌局,还从来没翻过车。 这一次,一定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