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编剧,灵气复苏
第130章 副本:《港楼有鬼》(四)
喝碗羊杂汤 · 更新时间未知
“喂!” 老鬼看她们发呆,有些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新嚟嘅保安啊?” 几人对视一眼。 陈曦反应最快,顺着话头接了上去,语气平稳:“嗯,刚过来报到。” 老鬼哼了一声,慢悠悠从躺椅上坐起来。 几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纸片”不是形容词,而是眼前的老鬼是真的像纸糊出来的。 康小佳站在陈曦身后,手死死捂住嘴,才把冲到嗓子眼的尖叫压下去。 陈曦没动,神色如常,像没看见一样。 【禁忌一:切勿被原住民发现你的“不一样”。】 “早话你们是保安,跟我嚟。” 对方没察觉他们的异样,反而把钥匙串往腰上一挂,趿着人字拖进了第一间房。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发声: “今日第一日,带你哋巡一次楼,听清楚规矩,以后就你哋自己巡。” “之前几个保安,冇责任心,做两日就跑咗,希望你哋做久一点嘛。” 他走在前面,背影轻飘飘的,每走一步就不自觉地往上飘一下。 陈曦几人立刻跟上,一走进楼洞,瞬间觉得仿佛钻进了一只闷罐。 霉味、尿骚味、咸鱼味、腐烂的饭菜味,燃烧后的香灰纸钱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而且在他们看来,楼道也窄得离谱。 一米宽的窄道,两边竟然还堆满了杂物。 破破烂烂的儿童自行车,堆叠起来的纸壳子,摞起来的空油桶,还有一捆一捆的废报纸。 挤得中间只给行人留了不到半米的缝,几个人得侧着身子才勉强通过。 ——是内地消防宣传看到要当场尖叫并且连夜写检讨书开大会的程度。 两侧则是密密麻麻的㓥房门。 铁栅栏之后的木门一扇挨着一扇,门板薄得像三合板。 门上挂着繁体房号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几人一眼望过去,只觉得门挨门、户挨户。 这些“房子”密密麻麻排列着,像一口口竖着的棺材,又像一排排立着的墓碑。 一想到这是现实里的投映,几人就觉得毛骨悚然。 活人住棺材房。 …… …… 老鬼像是没察觉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呢,叫标叔,呢栋楼嘅管理员。 今日你们头一日上班,我带你们巡一次楼,讲下规矩。” 他从屋子里拎出个纸糊的灯笼,绿莹莹的光从纸里透出来,照得他半张脸发绿: “以后就你们自己巡,早晚各一次,晚班十二点开始,四点结束。” 说着,老鬼又递过来一只红色大塑料袋,里面装着最普通的线香,带着点霉味。 陈曦伸手接过来,分量很轻,像拎着团空气。 “女仔几醒目。” 标叔满意地点点头,夸了一句: “做保安,就要有眼力见,唔好咩都问,咩都管。不该管的不要管,不该问的不要问,有没有记住?” “记住了。”陈曦点头。 “房租的话,做保安都要交,没得例外。” 标叔晃着钥匙,往楼梯口走: “每三日一个金元宝,我夜晚去收,房间就安排喺十七楼,1702到1705,四间房,自己拣。” “设施爱惜点用,整坏咗要原价赔。住得不舒服,就下来找我换锁匙。” 他说着,抬手腕看了眼表 “一点零五分啦,走啦,巡楼,迟咗,有的租户会不高兴嘅。” “呢栋楼二十三,一层二十户,大多都是租户,好说话嘅。” 自称是标叔的老鬼走在前面,背着手: “你哋做保安,每日巡一次就可以喽,晚黑十二点一次,白日可以休息,没有事唔好乱敲租户门,惹人嫌。” 他说话带着本地口音,时不时蹦几个粤语词,好在几人都能听懂。 “一楼二楼都没有乜事,都是些老人家,早早就睡了。 最多就是有细路仔半夜跑出来玩,见到就叫他回家去,只要讲道理,它就会听的。” 几人默默听着,目光扫过两侧的房门。 有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有的传来电视的沙沙声。 不知道是哪一户房间里收音机播着老粤剧,女人的唱腔咿咿呀呀。 有的房间里传来男人骂孩子的声音,粤语骂得又快又急,期间还夹杂着小孩的哭声。 还有打算盘的声音,“噼里啪啦”清脆的很。 听着热闹,像普通的居民楼。 可仔细听就不对了。 粤剧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循环播放,像卡带了。 男人骂孩子的话也重复着同一句,骂了十几分钟都没变。 算盘声节奏永远一样,像机械在打,反反复复重复那几个数。 像提前录好的音,在门后循环播放。 康小佳往陈曦身边靠了靠,手心全是汗。 江辰走在最后,眼神好奇地扫过每一扇门。 太刺激了。 他能感觉到,门缝后面有东西在看着他。 无数道目光,透过门缝、透过墙、透过杂物堆黏在他们身上——滑腻腻的,像盯上猎物的蛇。 …… …… 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标叔忽然停下了脚步。 楼梯转角的空地上,摆着个小小的木牌位。 木牌上没有字,光溜溜的,只有巴掌大,就那么静静立在墙角。 牌位前面放着个豁口的瓷碗,里头装着半碗馊掉的白饭,饭上插着三根香,燃到一半,冒着细细的黑烟。 碗边还有半块发霉的饼,长着绿毛。 “哎呀,你个衰仔!又跑出来玩!” 标叔眼睛一瞪,蹲下去,对着牌位念叨: “叫你唔好乱跑唔好听,你阿妈在屋等你返去食饭啊!再调皮,等下你阿妈出来捉你,剥你皮啊!” 他话音刚落。 “嘻嘻……” 两声细细的小孩笑声,凭空响起来。 像在耳边,又像在头顶,声音稚嫩的、尖尖的,很难分清性别。 谁知笑声刚落,几人也就是眨了眨眼,地上的牌位“唰”地一下就没了。 与此同时,墙角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对小小的湿脚印。 只有巴掌大,像三四岁小孩调皮踩出来的。 脚印一步步往墙根走,最后印在墙上,慢慢淡了——像看不见的孩子钻进了墙里。 “没有事。” 标叔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习以为常地对着陈曦他们摆摆手: “细路仔调皮,搞搞震。” “以后你哋巡楼要是见到呢啲牌位啊,细路仔啊,就讲两句叫他们返屋去,听话的自己就走喽。” “要是不听话,就上三炷香,哄两句就得。” “记住。” 说到这,标叔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不管他们跟你讲什么,你都不要随便答应,要是应承了做不到,它就真的会缠你一世的哇。” 【禁忌二:不要答应租户的任何请求。】 几人神情各异,但都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这是第二条禁忌。 …… 标叔说完,又继续往上走,嘴里还嘟囔着:“呢班细路,越来越唔听话,都怪佢哋阿妈管唔住……” 跟没事人一样。 几人跟在后面,心里都有点发毛。 刚才那些反复出现的声音,以及小孩的笑声,还有钻进墙里的脚印—— 都在提醒众人,这栋楼里的“住户”,没一个是活人。 可标叔却像是习惯了,仿佛这是什么“常识”。 几人又往上走了两层,楼道里的味道慢慢变了。 霉味淡了点,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血腥味,还混着点甜腻腻的香水味。 “七楼,是芳姐开的铺头。” 标叔随口说道:“她的料子矜贵,你们这些新死鬼啊,平时路过不要乱碰,碰坏了赔不起的。” 几人默默记笔记。 等拐上七楼走廊,站在第一个陈曦脚步僵了僵,抬起的脚好半天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