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肥鸟先行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第1026章 自有外国和尚为大明念经

肥鸟先行 · 更新时间未知

何塞回到临时住所,立即派人往各岛送信,召集那些藏在雨林中的传教士。 十日内,散居南洋各处的十七名耶稣会传教士陆续抵达马尼拉。 他们聚在城西一间租来的民宅内,门窗紧闭。 这十七人,并不是耶稣会在南洋的全部人马,但全部都是教团的骨干。 这也是整个耶稣会在东方的全部力量了。 何塞看着众人,心中叹气。 当年靠着佛郎机和西班牙的殖民者,他们在东方的传教十分的顺利。 却没想到,满刺加一战中,大明水师轻易击败了两国的海军联军,彻底将两国驱赶出了南洋。 大部分的传教士,也都随着佛郎机的舰队撤回到了果阿,有的心灰意冷返回了国内。 而留在南洋的,就是对於传教之心最炽热的一部分,他们也是耶稣会的坚定分子。 将杨思忠提出的条件逐条说明。 本书首发 读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屋内死寂片刻,随即炸开。 「这是亵渎!」 一名年长传教士霍然站起:「圣经岂能任由世俗官府审查修改?这是将上帝置於人间律法之下!」 另一人拍桌道:「更荒谬的是要我们向大明官府申领度牒!我们的圣职来自罗马教廷祝圣,岂能由异教政权认证?」 「用汉文传教倒无不可,」一名较年轻的传教士沉吟,「但译文须经他们审核,还要删改内容以合大明律法————这与曲解教义何异?」 争论持续两个时辰。 有人主张宁可不传教也不能违背教廷原则,有人则认为在南洋多年心血不能白费,须变通。 这个结果,也在何塞的意料之中。 他本来以为,这次会议不会有什麽结果的。 眼看僵持不下,一直沉默的若昂修士突然开口。 他年约四十,在南洋已十五年,通晓汉文与多种土语。 若昂缓缓道:「诸位可曾想过一个问题:为何大明不信上帝,却比欧陆任何基督教国家都要强大繁荣?」 众人一怔。 这个问题不是没人思考过,而是不敢继续思考下去。 这样的问题,简直连思考都是亵渎。 可偏偏这个问题,萦绕在所有耶稣会的修士心头。 大明的强大,并非是简单的富足,而是全方面的强大。 强大的水师,强大的工业实力,强大的海航技术,强大的制度和文化。 这都让耶稣会的修士们感觉到恐惧和不安。 一个不信仰上帝的国家这麽强大,要比所有信仰上帝的国家加起来还强大,那说明了什麽? 所有人,都在等待若昂的解释。 若昂继续道:「我们在南洋二十年,亲眼见大明商船如何取代佛郎机与西班牙人,见马尼拉如何从土邦聚落变成如今港口城池,见大明军队如何轻易平定叛乱。」 「他们的官吏办事依律法,工匠造物靠实学,百姓耕作有农技。整个国家运转如精密的机械,不见教会主持弥撒,不见神父聆听告解,可社会井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 一名传教士反驳道:「那是因他们尚未认识真神!若归信上帝,必更加昌盛。」 若昂摇头说道:「我在澳门时便有此惑。後来研读汉文典籍,发现他们自古便有昊天上帝」之信仰。诗经有云昊天上帝,则不我遗」,尚书曰惟天地万物父母」。」 他看向众人:「这与圣经中对唯一真神的描述何其相似?」 屋内安静下来。 若昂从行囊中取出一册手抄本:「这是我近年整理所得。中华上古圣王,如尧舜禹汤,皆祭祀昊天上帝。」 「三代礼制,以敬天为本。这与旧约中以色列人祭拜耶和华,本质相同。」 「此外,中华文明中,还有一名上古贤王治理大洪水,带领人们从大洪水幸存下来,他的名字叫做大禹。」 另一名同样精通中华文化的传教士质疑说:「可秦汉以後,中华转向儒学佛道,早弃上古真神。」 若昂道:「这正是关键。中华并非没有上帝信仰,而是在历史长河中遗忘了。」 「但他们所传承的「天理」「天道」,难道不是上帝真理在东方的另一种呈现?」 他越说越激动:「诸位想想,大明何以强盛?正因他们虽未奉上帝之名,却在实际治理中体现了上帝的秩序与理性!」 「他们的科举取士,公平选拔贤能,岂不比欧陆世袭贵族更合上帝面前人人平等之理? 「」 「他们的律法严明,官吏依法行事,岂不比欧陆贵族恣意妄为更近上帝的公义?」 一名年轻传教士喃喃道:「你是说————大明所行之政,暗合上帝之道?」 若昂点头:「正是!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一个不信上帝的国度,竟比受上帝祝福的欧陆更加先进、文明、有序?」 「难道上帝会偏爱异教徒而苛待信徒?」 「不,唯一的解释是:大明虽未称上帝之名,却在实际中践行了上帝的真道。」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说道:「再看看罗马教廷如今何等模样?教皇与世俗君主争权,主教售卖赎罪券,神职人员腐化堕落。」 「欧陆因教派之争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这与圣经中基督的教诲相差何止千里!」 「而大明呢?」若昂指向窗外,「马尼拉港内商船有序进出,市集物价明码标价,官府处理讼案依律条裁决。」 「这一切靠的不是教会祝福,而是他们自称为「天理」的客观法则。」 「这天理,不就是上帝为世界设定的自然律吗?他们用理性探究万物规律,用实验验证知识真伪,这不正是上帝赋予人类的智慧应有的用法吗?」 一名老传教士颤声道:「若昂,你这是要将东方异教与神圣信仰混为一谈!」 若昂摇头:「我不是混淆,而是认清事实。我们在南洋二十年,可曾让一个土人真正理解三位一体、原罪救赎?」 「他们只当我们是另一个部落的巫师。可大明官员一来,教他们修水利、种稻谷、读汉书,他们便真心归附。」 「为什麽?因为大明带来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来世许诺,而是现世生活的切实改善。这不正是基督所说我来是要叫人得生命,并且得的更丰盛」的体现吗?」 屋内陷入长思。 若昂继续道:「杨总督虽要求审查译文、发放度牒,却也承诺允许我们用汉文传教。」 「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我们有机会将真正的福音,用这个伟大文明能理解的方式传递给他们。」 「若我们坚持拉丁文、坚持教廷旧规,结果是什麽?是被驱逐,是数十年心血付诸东流,是南洋土人永远听不到福音。」 「但若我们接受条件呢?我们可以合法留在南洋,可以用汉文翻译圣经,当然,需经官府审查,可这审查本身,不正是促使我们思考如何让福音更贴合此地文化吗?」 一名传教士问:「可这与教廷律法相悖————」 若昂打断他:「教廷远在罗马,已二十年未曾给我们只言片语的指导。」 「我们在丛林里为几个信徒洗礼时,罗马的主教们在豪华宫殿里争论礼仪细节。到底谁更接近基督当年在穷人中的传道?」 他深吸一口气:「我提议:接受杨总督的条件。我们以南洋为新的起点,不再拘泥於罗马的条条框框,而是真正思考如何让福音在这个东方文明中紮根。」 「我们可以将圣经译为汉文,在官府审查过程中与他们对话,让他们理解基督的教诲并非与中华文明冲突,而是对其上古真道的回归与成全。 「我们可以协助他们教化土人,不是用拉丁字母另创文字造成分裂,而是用汉文帮助他们融入这个更先进的文明。这难道不是更伟大的善工?」 众人交换眼神。 一名中年传教士缓缓道:「若昂所说,虽惊世骇俗,却有道理。我在苏禄群岛传教十年,信徒不过百人。」 「可大明商船一到,教授织布、制盐之法,数月间整个部落都学汉话、穿汉衣。」 另一人点头说道:「我在婆罗洲见土人部落仇杀不断,大明官吏设立公堂,依律判决,如今纷争大减。」 「他们靠的不是圣经经文,而是写在纸上的律法条文。」 若昂趁热打铁:「大明所行之政,与圣经中理想的公义国度何其相似?」 「他们虽不自称上帝子民,却在无意中践行了诸多基督教的价值观:爱人如己、诚实公正、勤劳互助————」 「或许,这正是上帝在这个东方国度所做的工,不是通过教会,而是通过他们的文化与制度。」 「我们的使命,不是去否定这一切,而是去发现其中上帝早已埋下的种子,并用福音浇灌它,使其开花结果。」 经过整夜辩论,最终表决。 十七人中,十一人支持接受杨思忠条件,四人反对,两人弃权。 何塞看着这个结果,知道南洋耶稣会的道路已经改变。 他想起二十年前离开里斯本时,主教嘱咐「传播福音至上」。 可这条路似乎已经发生偏移。 何塞有些疑惑,如果为了传播上帝的恩典,背离了罗马教廷,这到底是敬上帝,还是亵渎上帝呢? 但是何塞也很清楚,这次的决定,也就意味着南洋耶稣会,彻底和罗马教廷反目。 他们背弃了罗马教廷,以当今教宗的性格,必然会对他们降下绝罚。 绝罚,不是简单的开除教籍。 绝罚分为大绝罚与小绝罚。 小绝罚仅禁止领受圣事,大绝罚则更严厉,意味着受罚者被完全逐出教会。 受大绝罚者,禁止参与任何弥撒、领受圣餐、施行圣职。死後不得按基督教礼仪安葬,灵魂被判定永不得升入天堂。 绝罚还会波及世俗生活。在欧陆,受绝罚者往往被社会孤立,贵族可能失去封地,平民无法从事多数行业。 这是中世纪欧陆君主王权被教权压制的原因。 在普遍信仰宗教的中世纪,绝罚惩罚的不是国王一人,而是整个国王的子民。 背负绝罚,整个国家的婚礼、葬礼、弥撒等重要的社会仪式都无法举行,在教会执行基层功能的中世纪,确实称得上「绝罚」二字。 1077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四世因与教皇冲突遭绝罚,被迫在卡诺莎城堡雪地赤足忏悔三日,才得赦免。 但是对於这些在南洋雨林中传教的传教士来说,好像绝罚也没什麽影响。 他们都放弃一切来这里传教了,罗马教廷的声明并不会影响他们。 他们的官府,也不会认下罗马教廷的绝罚。 但是这些决定留下来的耶稣会修士,却在摩拳擦掌。 虽然杨思忠还是禁止他们踏入大明本土传教,但是光是南洋地区,人口就远超欧陆任何一个国家。 这里能够归化的教徒数量之大,能够积攒多少善功啊? 怕是除了天主教初期的那些圣人们,历代教皇也没有他们的功劳大吧? 在何塞看来,若昂修士的那套理论,不过是让大家心安的诡辩之术罢了,算是为了能够在大明治下传教的权宜之计。 可是权宜之计,日後会变成什麽样子,何塞就不清楚了。 会不会几十年过去,权宜之计就成了祖宗之法了? 何塞不敢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如今这条路已经踏上了,也没有回头的道理,何塞立刻带着众人签署的表决书,再次求见了杨思忠。 杨思忠对於何塞的识时务很满意,他当即安排何塞负责登记南洋耶稣会传教士的度牒0 杨思忠说道:「无度牒传教者,一律以淫祀论处,当地官府须即刻捣毁其坛场、收缴其经卷。」 何塞躬身领命,十日内将十七名传教士名册造好呈上。 杨思忠批红用印,命人抄送各岛县衙备案。 此後南洋各地告示张贴,明令传教须持度牒,违者严惩。 何塞持官文书信,分赴各岛联络同济,督促登记,并将不支持加入大明僧道司、领取度牒的传教士打成异端,利用大明官府的力量驱逐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