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肥鸟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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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北洲生存之道

肥鸟先行 · 更新时间未知

春耕开始後,郭崇岳从黑水港换盐回来,骡车刚到野牛溪口,就被四个人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裹着件脏兮兮的皮袄,腰间别着把缺口腰刀。 身後三个也都面生,眼神里透着流气。 「郭掌柜,收成不错啊。」 疤脸咧嘴,露出黄牙。 郭崇岳勒住骡子,手按在车板下的柴刀柄上:「几位是?」 「黑水帮,陈四。」 疤脸用刀鞘敲了敲车板说道:「这一片新垦的地,都归我们照看。你今年收了这麽多粮,该交「平安钱」了。」 「多少?」 「不多,十银元。」 陈四伸出手指说道:「交了钱,保你田宅平安,人畜无恙。不交,上次河谷的消息听说了吗?」 郭崇岳没说话。 他这次听说了河谷的消息,一个开拓农场被灭了门,农场一家五口人全部惨死。 而城内的消息,是棕熊入侵,还有谣言说是附近敌对的殷商旧族部落乾的。 没想到是这帮人做的。 而且他们还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当年在辽东剿匪的时候,那些辽东的土匪不是也这麽嚣张吗? 而辽东,好歹是朝廷正在经营的地盘,距离京师也不远。 北洲就不一样了,官府最多也就是控制城市,连距离城市不远的开拓点都顾不上。 而没有官府控制的地方,必然会由其他势力填补。 比如眼前的匪帮。 郭崇岳镇定的说道:「我没那麽多现银。」 「粮也行。」 陈四眯起眼说道:「一百石粟麦,三天内送到黑水港西头的旧磨坊。少一斤,烧你一间房。」 说完,他带着人晃晃悠悠走了。 郭崇岳赶车回屋,正好遇到飞鹰。 将这个消息告诉飞鹰之後,飞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件事要报告你们的官府吗?」 郭崇岳摇头说道:「这样的事情,官府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飞鹰摩挲着自己怀里的匕首,这是郭崇岳送给他的礼物,据说是郭崇岳从那支伟大军队退役,所能带走的少数物品。 第二天下午,飞鹰带着五个部落猎手来了,还牵了六匹马。 「陈四那伙人,我打听到了。」 飞鹰进门就说道:「他们在黑水港西北边的废矿洞里窝着,有二十来人,一半是汉人流犯,一半是北边逃过来的其他部落逃兵。」 「平时在港口勒索商贩,抢落单的拓荒者,官府的巡捕队去剿过两次,都没找到矿洞入口。」 「矿洞地形复杂?」郭崇岳问。 「易守难攻。」飞鹰摊开一张兽皮,用炭条画了几笔,「洞口窄,里面岔路多,他们还在里头设了陷阱。强攻不行。」 郭崇岳看着草图,忽然问:「他们吃喝怎麽解决?」 「每隔三五天,会派人到黑水港采买。一般都是三四个人一起,走固定的山路。」 「下次采买是什麽时候?」 飞鹰算了算:「明天或者後天。」 郭崇岳点点头:「那就等他们出来。」 当晚,郭崇岳、飞鹰和六个猎手埋伏在山路旁的林子里。 弓是部落自制的硬木弓,箭簇是黑曜石磨的,虽然不如铁箭,但三十步内能射穿皮袄。 腊月十八晌午,目标出现了。 四个汉子背着褡裢从山路走来,说说笑笑,正是陈四手下的模样。走到林子最密处,郭崇岳打了个唿哨。 七张弓同时拉开。 咻咻几声,四支箭命中,两人当场倒地,另两人腿上中箭,惨叫着想要拔刀。猎手们从林子里冲出,用木棍砸翻,捆了个结实。 郭崇岳走到一个还能说话的匪徒面前:「陈四在矿洞?有多少人?今天谁守洞口?」 那匪徒咬牙不说。飞鹰抽出匕首,抵在他耳朵上:「不说,先割一只耳朵,再挖一只眼。」 匪徒哆嗦了:「在————在洞里!连陈四一共十九个,今天守洞口的是老吴,都有火铳!」 问清矿洞里的布防和换岗时间,郭崇岳丝毫不手软,直接处决了这几个匪徒o 郭崇岳在辽东剿匪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土匪的无恶不作,这次已经得罪了他们,断然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 「现在怎麽办?」飞鹰问。 「他们少了采买的人,最迟傍晚就会起疑。」郭崇岳说,「我们趁换岗时摸进去。」 日落前,矿洞洞口。 老吴抱着支老旧鸟铳,靠在石头上打盹。 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老吴迷迷糊糊抬头,看见三个穿着兽皮的「殷商旧民」朝洞口走来,手里捧着几张毛皮,像是来交易的。 「滚远点!」老吴挥挥手。 为首的「旧民」,其实是郭崇岳扮的,举起毛皮,咿咿呀呀比划,意思是换盐。 一个土匪起了贪心,站起来走过去,想抢毛皮。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郭崇岳猛地扑上,柴刀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後颈。 与此同时,林子里射出两支箭,一支钉在老吴肩膀,一支擦过他耳边。 老吴惨叫,鸟铳落地,被後面冲上的猎手按倒。 「洞口清了。」飞鹰从林子里走出来。 郭崇岳扒下老吴的外衣穿上,对飞鹰说:「我带两个人先进去,你们隔半刻钟再跟进。见了面不要犹豫,不留活口!」 矿洞深处,火光摇曳。 陈四正和十几个手下喝酒赌钱,听见洞口方向隐约有喊声,皱了皱眉:「老吴搞什麽?」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一声枪响,是郭崇岳故意放的,用的是老吴的鸟铳。 「官军来了!」郭崇岳大喊。 洞里顿时大乱。 黑暗中,箭矢从洞口方向射来,虽然不准,但足够制造恐慌。 匪徒们看不清对手,只听得到惨叫和印第安语汉语交杂的呼喊,以为真被官军包围了。 「从後洞走!」陈四喊。 後洞是条隐秘的小道,通向山背。 匪徒们争先恐後往里挤,却不知飞鹰早带了四个猎手等在那儿。出来一个,套索套一个,拖到後面直接处死。 郭崇岳举着火把走进矿洞深处,找到了匪窝的存粮和赃物,十几袋粮食、几十张毛皮、一堆散碎银钱,还有七八支锈迹斑斑的火铳。 「这些东西怎麽处理?」飞鹰问。 「粮食和毛皮,一半分给部落,补偿你们出人出力。另一半我拉回去,充作拓荒公产。」 郭崇岳捡起一支还能用的火铳说道「这些武器要藏好。」 郭崇岳知道这些是违禁品,一旦被官府发现要收缴的。 经过这麽一战,郭崇岳知道自己未来的路了。 他不可能和陈四一样,堕落为土匪,但是完全规规矩矩的遵守律法,在这片土地上很难生存下去。 郭崇岳意识到,在北洲这里,什麽东西都不管用,能够依靠的,只有人。 如果没有飞鹰他们部落,郭崇岳早就死在冰冷的屋子里了。 陈四那伙人的屍首被草草埋进矿洞深处,郭崇岳和飞鹰清理完现场,天色已蒙蒙亮。 回到野牛溪的木屋,郭崇岳没急着歇息。他烧了壶热水,和飞鹰对坐。 「这次多谢。」郭崇岳说。 飞鹰摇摇头:「我们是夥伴。」 郭崇岳喝了口水,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 北洲这地方,官府的手伸不到荒野,秩序是不能依靠官府的。 单打独斗,今天能灭了陈四,明天可能就冒出李四、王四。 他开口说道:「飞鹰,你们部落,现在有多少能拉弓的男丁?」 「三十七个。」飞鹰答道,「不算老幼。」 「附近还有其他殷商旧族的聚落吗?和你们关系怎样?」 「往西五十里,有个灰熊部」,和我们换过盐。往北更远些,听说还有几个小部落,但没打过交道。」 郭崇岳沉吟片刻:「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牵个头,把灰熊部和附近能联系上的部落,都请来野牛溪。不用多,每个部落来两三个说话管用的就行。我备粮食和盐,算是我请客。」 飞鹰看着他:「你想做什麽?」 郭崇岳「谈笔买卖。是让大伙儿都有饭吃,有铁器用的大买卖。」 飞鹰没立刻答应,但也没拒绝。两天後,他骑马离开。 郭崇岳没闲着。他把从矿洞带回的粮食清点好,又去了趟黑水港。 这次他直奔牙行,不是买农具,而是看人。 牙行里挤着各路贩子,有卖南洋「契约工」的,有殷商旧族,也有沦落破产的大明人,还有卖朝鲜婢女的。 郭崇岳转了一圈,最後停在一个福建口音的贩子面前。 大明本土自然不能用奴工了,但是在北洲,奴工以契约工的名义存在着。 那人手里有七八个年轻女子,据说是东南沿海遭灾,被家人卖出来的,签的是「终身仆役」契。 郭崇岳挑了六个看起来结实能干的粗使女仆,然後又挑了一些看起来身体还算结实的男奴,付了银元,拿了身契。 回到野牛溪,飞鹰已经回来了,还带了另外三个部落的七个人。算上飞鹰本部的,一共十一个,都是各部落里有分量的猎手或长老。 郭崇岳在溪边空地上生了堆大火,架上铁锅,煮了满满一锅粟米肉粥。 粮食的香气飘开,那些原本警惕的殷商旧民神色缓和了些。 粥足饭饱後,郭崇岳开口。他让飞鹰帮忙翻译。 「诸位都看到了,我这儿有地,有粮,也有铁器。」 郭崇岳指着木屋旁堆着的农具和那几支藏起来的火铳说道:「但光靠我一个人,守不住这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想法很简单。你们每个部落,出五到十个青壮,常驻野牛溪。我管吃住,教你们用犁、种地、修水渠。农闲时,我们一起练兵,不是为了抢别人,是为了不让别人抢我们。」 「收获的粮食,按出工的人数分。除了粮食,每年我还给你们每个部落十把铁斧、二十把锄头、五匹粗布。如果遇到像陈四这样的匪帮,或者别的部落来犯,我们共同进退。」 几个殷商旧民低声议论,有人问:「你怎麽保证说话算数?」 郭崇岳看向飞鹰:「飞鹰兄弟救过我的命,我的话,他可以作保。」 飞鹰站起来,用本族语说了几句,大概是在担保郭崇岳的为人。气氛稍稍松动。 趁热打铁,郭崇岳抛出了第二件事。 「还有一样,」他说,「我想娶飞鹰的妹妹,阿月。」 众人都一愣,连飞鹰也诧异地看向他。 郭崇岳神色平静:「不是一时兴起。我在这片土地紮根,就得彻底紮下去。 娶阿月,我们就是真正的亲人,我的地就是部落的地,部落的人也是我的人。」 「按照我们大明的说法,你们部落是上古时期流落到北洲的旧族,和我大明子民同根同种,只是过的时间太久了,你们忘了汉人的语言文字。」 飞鹰沉默良久,走到郭崇岳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转身对其他人说了几句话。那几个部落代表听完,纷纷点头。 婚事定得简单。 三天後,郭崇岳用剩下的银元买了些红布、酒肉,在野牛溪办了场简单的仪式。 阿月是个结实沉默的姑娘,脸上有和飞鹰相似的鹰羽纹样。 仪式按照大明和部落风俗结合的方式进行,两人对着篝火叩拜,交换了信物,郭崇岳给了一把短刀,阿月回赠了一串兽骨项链。 成了亲,郭崇岳第二天就带着飞鹰、阿月,以及部落里另外八个青壮,骑马去了黑水港开拓使司衙门。 接待的还是罗锋。 「郭兄弟,这次是————」罗锋看见他身後一群殷商旧民,有些疑惑。 「登记家人。」郭崇岳递上婚书和事先写好的名单,「这是我妻子阿月,这些是我妻兄飞鹰,以及本家的堂兄弟、子侄共九人。按《北洲徙宗安置条则》,拓荒者家人可一并登记入籍,享同等授田待遇。」 罗锋接过名单细看。条例里确实有这条,旨在鼓励拓荒者携家带口紮根北洲。 但以往来的大多是汉人流犯,少有把殷商旧民直接登记为「家人」的。 但是他看了一眼郭崇岳,又想到北洲无边的土地,掏出册子开始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