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胖胖的小橘

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268章 让物理过程自己开口(二合一)

胖胖的小橘 · 更新时间未知

李东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忍不住了? 他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以伽莫夫的性格,估计不是什麽好话。 群里第一个接话的,不是居里夫人。 而是门捷列夫。 【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门捷列夫】:乔治阁下。 【门捷列夫】:您有什麽话,请直说。 这一句一冒出来,李东就笑了。 门捷列夫憋得也够久了。 跟居里夫人来回拉了那麽多个回合,每一回合都要动用一遍“以太”和“原子量”,他自己估计也累了。 这会儿来了个新人,想看看他有其他的想法没有,也是正常。 【伽莫夫】:那我就直说了。 【伽莫夫】:两位前辈。 【伽莫夫】:这一架是吵不完的。 【伽莫夫】:因为你们俩,都犯了一个错。 李东人一下就傻了。 啊??? 伽莫夫,你啥情况?一上来就把两边都得罪了? 【门捷列夫】:……? 【玛丽·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阁下。 【居里夫人】:请您把话说清楚。 【伽莫夫】:两位别急。 【伽莫夫】:我说你们都错,不是说你们说得不对。 【伽莫夫】:而是,你们俩在吵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伽莫夫】:门捷列夫先生坚持的,是元素的“身份不变”。 【伽莫夫】:您这一套,建在原子量这把尺子上。 【伽莫夫】:可这把尺子,量的是一群原子。 【伽莫夫】:它从来就没有进过原子的门。 门捷列夫那边没出声。 【伽莫夫】:玛丽夫人坚持的,是元素的“身份会变”。 【伽莫夫】:您这一套,建在衰变曲线这把尺子上。 【伽莫夫】:可这把尺子,也量的是一群原子。 【伽莫夫】:它同样没有进过原子的门。 【伽莫夫】:所以,二位都不算错,但也都不全对。 【伽莫夫】:您们各自手里那一份“无可辩驳的证据”,都是在原子门外丈量的。 【伽莫夫】:在门外吵一辈子,吵不出一个原子里头长什麽样。 李东看着屏幕,这老顽童,刚才那两段说得不算客气。 可是仔细想……一句也没错。 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律,是从一克、一克、一克地称出来的。 居里夫人那一条衰变曲线,也是从一毫克、一毫克、一毫克地数出来的。 这两套体系,都是宏观体系。 两位大佬在吵的“原子里到底有没有结构”,从一开始就站在原子的门外。 可是……… 李东忍不住在心里替这俩大佬嘟哝了一句。 站在门外,那是人家的时代局限。 总不能怪两位没有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扫描隧道显微镜吧? 就在他要替大佬鸣不平的时候,伽莫夫那边又冒出一条来。 【伽莫夫】:当年我用波动方程算α粒子的时候,我也是这麽吵过来的。 【伽莫夫】:α粒子凭什麽从原子核里跑出来?是被“神秘的核内推力”踢出来的吗? 【伽莫夫】:吵了好些年。 【伽莫夫】:直到有一天,我把“它怎麽跑出来”这件事,整个交给波函数自己去算。 【伽莫夫】:算完那一刻,我才发现…… 【伽莫夫】:根本不需要踢。 【伽莫夫】:它自己会从势垒里头,慢慢渗出来。 【伽莫夫】:所谓的衰变常数,是过程自己写出来的,不是我硬塞进去的。 李东心里“咯噔”了一下。 伽莫夫这是把自己最得意的那一篇底牌摔出来了。 1928年,量子隧穿解释α衰变。 把核内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推力”,硬生生算成了一个的量子力学过程。 从那以後,“原子核里到底为什麽会吐出α粒子”,就再也不需要靠任何形而上的猜测。 【伽莫夫】:所以二位。 【伽莫夫】:与其在门外争“这一克镭里头到底变没变”。 【伽莫夫】:不如让原子自己开口讲话。 【伽莫夫】:要让物理过程自己开口。 就在这一行字落下来的瞬间。 李东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一直在他脑中不断重复的声音,再次出现。 “方向不对!” 与此同时,他眼前那一面被吴开、王深他们拚了命去敲的墙,竟然在某一处,缓缓地亮起来了。李东眼前的墙非常的清晰。 化学的工程招式都用尽了:针尖材料、绝缘层、屏蔽镀金、聚焦离子束铣端面……一面墙。数学的反演招式都用尽了:吉洪诺夫正则化、谱方法、变分原理、基函数展开……另一面墙。两面墙,各自筑得跟铁一样。 全国十几个组、全球十几个组,把肩膀往两面墙上撞。 撞不动。 於是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既然左右两面墙撞不动,那从天上凿一个洞,绕过去吧? 所以他们去请数学家。 王深请来了列旺。 吴开请来了李东。 所有人都站在那间小屋子里,仰着头,盯着那天花板。 所以他们没有看见…… 两面墙之间,本来就有一道门。 那道门,不通向数学。 它通向物理。 李东根本没去管伽莫夫後头还在群里说什麽。 他甚至没注意到群里那个被怼了一脸的门捷列夫,憋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乔治阁下,你这话说得未免太满了………” 他的整个人都已经紮进了那道刚刚显形出来的门里了。 第一面墙:基函数互相打架。 换三组基去展开,每一组给出的相位差出一个n。 这个东西,从纯数学的视角看,是病态算子在不同表示下的规范不变性出了岔子。 可是从物理的视角看……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基的问题。 X射线激发的是核心电子向某条未占据轨道的偶极跃迁。 偶极跃迁的选择定则,是宇称选择定则。 这一条跃迁,在任何一组基底下,矩阵元的符号都是被宇称死死钉住的。 它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差一个”。 所谓的n,是数学家在做基变换的时候,把一个本来由宇称决定的实数符号,错放到了一个复相位里。说人话就是…… 他们手上的算符,是物理算符。 他们用的基底,是数学基底。 两边的规范一对不上,Ⅱ就掉出来了。 李东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这第一面墙……… 给一个偶极算符的实表示就能拆。 而第二面墙是测量算子的病态性。 第三配位壳层那一块的峰,永远糊成一团,不管怎麽正则化都拎不出来。 数学家拿到这一摊数据,就一个字一一病。 吉洪诺夫那一套,本质是在数据里“硬塞”一个先验,把算符的条件数压下去。 可是不管哪一种正则化,都是一个数学先验。 数学先验,是没有物理意义的。 它压下去的是“我希望这个解长什麽样子”。 它压不住的是“这个解物理上必须长什麽样子”。 所以第三峰始终是糊的。 可是……… 李东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不去做那个反演呢? 如果你正过来做呢? X射线打过来,激发核心电子,电子从某条空轨道跃出来,沿着轨道伸出的那一支向真空里探,再隧穿到针尖上…… 这是一个完整的物理过程。 这个过程里,每一个原子壳层都有自己独属的隧穿衰减常数K。 越靠内的壳层,k越大,从原子表面探出去的距离越短。 越靠外的壳层,k越小,从原子表面探出去的距离越长。 不同壳层的“信号”它们在隧穿这一关,本来就不是叠在一起的。 它们是按空间衰减长度,被自然分开的。 这个分开它,靠的是WKB近似下的那一个伽莫夫因子。 伽莫夫因子!! 李东猛的睁开眼睛。 这就是为什麽伽莫夫忍不住了。 这两堵墙之间那一扇门,门上写了五个字。 “量子隧穿”。 而这扇门的那一把钥匙,整个二十世纪只有两三个人最配握着。 头一位,就是伽莫夫。 李东一下从床上下来。 伸手去摸抽屉里的草稿纸。 而那个一直在他脑中循环的“方向不对”也消失了。 李东坐在桌前,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的划动。 钥匙的第一部分: 把反演问题重新写成正向问题。 变量不再是“配位场张量”,而是物理量。 核心电子的偶极跃迁矩阵元、未占据轨道的对称性,轨道伸出方向相对於针尖的角度、以及那一段真空隧穿的WKB衰减常数K。 第二部分: 把x射线偏振矢量正大光明地搬进来。 偏振矢量决定哪一条轨道被激发。 这等於在源头上,把“我们到底在测哪一条轨道”这件事,钉死在偏振轴上,而不是甩给一组数学基去吵。 第三部分。 第三配位壳层不需要反演。 它由它自己那一支K写出来。 越外的壳层,越在隧穿电流的尾巴上独占一块。 第四部分、第五部分…… 李东不知道自己写了多久。 他抬起头,喉咙是干的,眼眶是涩的。 窗外天还是灰蒙蒙的。 他下意识“嗯?”了一声。 “我才没想多久吧?” 他扭过头。 404寝室的灯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被人关掉了。 刘强、陈楠、王浩睡在床上,呼吸均匀。 李东心里直犯嘀咕。 这几个牲口今天怎麽睡这麽早? 就在这时候…… 他的脑袋猛地一阵剧痛。 紧接着,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我操………” 李东揉了揉太阳穴,眼前一阵阵发花。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要去看时间。 他看了下手机。 06:42。 李东又眨了眨眼。 不是18:42。 是06:42。 所以室友们不是今天睡得早。 是他们昨天睡的时候,自己根本就没察觉到。 他这一坐下来,整整想了一个通宵。 而且他自己…… 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在流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厚厚一遝草稿纸,被他从右上角一直堆到左下角。 最上头的那几张,画的是墙和门,旁边乱七八糟地标着“0B门外/MD门外/G门内”,他自己看着都想笑。草稿纸的边角,他不知道什麽时候用红笔狠狠地涂了一团。 红色那一团旁边,写着五个字。 “让原子自己说”。 李东看着那五个字,欣慰地笑了。 然後他颤巍巍地扶着桌角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踉跄地摸进洗手间,对着水龙头一顿狂冲。 凉水的刺激让他稍微找回了点灵魂。 他抬起头,撑着洗手台看向镜子。 哪怕脸色惨白、嘴唇没点血色,也掩盖不了镜子里吴彦祖的帅气。 他自嘲的笑了笑:这就是科学的代价。 李东也没再回去补觉。 因为今天还得去吴开教授那,项目组已经正式动工了。 虽然他脑子里那个切口已经亮得吓人。 但是,那只是一个切口。 不是一条路。 他还需要去验证。 去验那个偶极矩阵元在三组基底下到底能不能合上来、WKB那一段的K,到底能不能按预期分得开三壳层…… 去验证……略 这些东西他没办法在寝室里凭空算完。 “先去组里再说吧。” 化学北楼,地下二层。 吴开课题组实验室。 李东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差不多齐人了。 苏砚清正在跟程铎、卢恒一起拆一台还套着保护膜的新设备。 沈颖和郭晗在最里面那一道金属门旁边的桌子上对着电脑画接线图。 吴开教授不在。 听沈颖刚才那一嘴的意思,老师上化院开例会去了,估摸要十点才能回来。 李东先朝几位师兄师姐点了点头。 几个人也都笑着回了一下。 昨天他那一句“方向不对”,今天屋里几个人态度上居然没有什麽特别的变化,谁也没拿这件事打趣他。 李东心里默默给这几位记了一笔。 这个组的氛围是真的可以。 他刚把包搁下来,那一边就有一个声音传来。 “东神。” 张燕冲他招了招手。 “今天你跟我。” 李东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的时候,想起昨天张燕在他耳边说的那一句。 “其实我也有点觉得不对。” 李东走到她身边,小声地问了一句。 “燕姐。” “昨天你说的那个方向不对……你是有什麽想法吗?” 张燕回过头,无奈的笑了笑。 “哎……” “我哪有你那麽笃定啊。” “我就只是一个感觉而已。” “没有任何根据。” “你当玩笑听就行了。” 张燕说得很随意。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在掏抽屉拿东西。 李东“哦”了一声。 可他心里却琢磨了起来。 李东他自己之所以敢笃定,是因为他心里清楚……… 他那个直觉,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他的直觉,是逻辑、记忆、专注这一套基础属性叠在一起的综合输出。 它不是猜的。 而张燕…… 他没法看见张燕的属性面板,但是他能感觉到,燕姐这个直觉,绝对不是低属性的人能随便冒出来的。全国十几个最厉害的课题组都没人冒头说过“方向不对”四个字。 可张燕就那麽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李东在心里悄悄地,把张燕从博士生那一档,挪了一格。 挪到了天才的那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