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介安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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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久违的朋友

介安艺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洗手间里亮着灯,水龙头开着,冷水哗哗地往下流。

陈拙弯下腰,双手掬起一捧冷水,直接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让他的清醒了一些。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关掉水龙头,伸手扯下挂在旁边的毛巾,随意地在脸上擦了两下,把头发擦得半干,然後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刚走出洗手间,大厅角落里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那是传真机接收信号时发出的滴滴声。

陈拙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这台松下传真机亮起了绿灯,里面的马达开始转动,发出熟悉的嘎吱声,紧接着,一张白纸从底部的出纸口慢慢吐了出来。

陈拙走过去。

他伸出手,在传真机前前,纸张带着机器运转後的温热,上面印着普林斯顿大学的校徽。

是西里尔发来的便签。

上面的英文字迹有些潦草,字母连在一起,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下笔很快,甚至有些匆忙。

陈拙靠在旁边的桌沿上,拿着这张便签,低头看了起来。

「陈,底稿已收到。」

「我刚才看了第一页的离散截断算子,坦白说,这种完全绕开连续流形的代数结构,我从未见过,非常不可思议。」

「我已经打电话,叫醒了审稿委员会的两个老夥计,但这绝对不是我们在吃早餐时就能看懂的东西。我们需要几天时间,来验证它的底层闭环。」

「有问题我会联系你。」

陈拙一行一行地看完。

陈拙把这张纸对摺了两下,走到桌子前,把它塞进了笔记本下压着。

做完这些,陈拙擡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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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时间,早上六点过五分。

他走到吧台边,从上面拿起那部座机电话。

国内现在应该是傍晚六点。

这个时候,天差不多已经黑了,学校里刚吃完晚饭,马上就是让人犯困的晚自习。

陈拙靠在吧台旁边,手指在按键上按下一长串号码,前面加了国际长途的代码,後面跟着的,是一串国内座机号。

那是张强之前提前告诉他的一中小卖部的电话。

陈拙拿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漫长嘟嘟声。

波士顿的清晨很安静,窗外的天光慢慢亮了起来,而在电话那头,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电波里,突然涌出了一大片嘈杂的声音。

「喂?哪位?」

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小卖部老板娘响亮的大嗓门。

背景音里乱哄哄的,有易拉罐掉在地上的声音,有男孩子推搡打闹的笑骂声,还有硬币丢进铁盒子里发出的清脆响动。

「阿姨。」

陈拙开口,声音很温和。

「我找一下高一三班的张强。」

「张强啊?你等会儿啊,我这儿结帐呢。」

老板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高一三班,张强!高一三班的张强!」

老板娘对着大喇叭喊了起来,声音盖过了小卖部里所有的喧闹。

「赶紧过来接电话!国际长途!一分钟好几块钱呢,别让人家等!」

陈拙拿着电话,听着这久违的动静,脸上的笑深了一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挤开人群,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

「借过,借过,阿姨,我的,我的电话。」

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後,话筒被人拿了起来。

「喂?」

张强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些喘,嘴里显然还在嚼着什麽东西。

「吃饭了没?」

陈拙看着落地窗外的红橡树,轻声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卧槽,拙哥?」

张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你真打国际长途啊?我靠,你在美国发财了?这电话费多贵啊!」

陈拙换了只手拿电话。

「还行。」

陈拙笑了笑。

「你在吃什麽?」

「烤肠。」

张强含糊不清地说,还能听到他吸溜口水的声音。

「这老板娘今天烤得太焦了,一手都是油,我刚把话筒都给摸油了,你在那边怎麽样?能吃习惯吗?」

「挺好的。」陈拙说。

「好个屁,我看电视上说那边全吃汉堡,连个炒菜都没有。」

张强把嘴里的烤肠咽下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麽了?」陈拙问。

「别提了。」

一听到陈拙问,张强的苦水马上就倒出来了,声音里满是高中生特有的那种绝望和烦躁。

「高中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你都不知道,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初中的时候我觉得我还能跟得上,现在一上高一,那物理简直像天书一样。」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塑胶袋摩擦的声音,有人在旁边喊。

「强哥,马上打预备铃了,你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

张强冲着旁边喊了一句,然後对着话筒继续诉苦。

「那牛顿第二定律,什麽受力分析,斜面上的木块还要分解重力,我画那个受力图,画得跟蜘蛛网一样,怎麽都算不对。」

张强的声音越说越委屈。

「今天下午上物理课,我还被老班叫起来回答问题,站在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被他当着全班的面骂了一顿,拙哥,我感觉我这次期中考试物理要考个位数了。」

陈拙听着张强的抱怨。

电话里还能听到国内高中校园广播站正在放着流行歌曲,女播音员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陈拙靠在吧台边缘上,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别顺着原有的条件死画图。」

陈拙的声音很轻缓,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在那个斜面上下手,拉一条垂直的辅助线,把它当成两个独立的部分算算看,不要着急。」

「垂直的辅助线?那不是更乱了吗?」

张强挠了挠头,有点茫然。

「算了算了,晚自习我再琢磨琢磨,大不了明天去抄同桌的。」

陈拙低头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说物理题。

他转移了话题。

「上个月寄给你的那件东西,收到了没?」

一听到这个,电话那头的张强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声音瞬间就变了,刚才的烦恼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收到了!早收到了!」

张强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小子真够意思,那件科比的NBA正版球衣,我靠,包装拆开的时候,我们寝室的人眼睛都红了。」

陈拙听着,换了个站姿,没插话,由着他显摆。

「前两天咱们学校刚好开秋季运动会,最後一天有个高一新生的篮球友谊赛。」

张强说得唾沫横飞。

「那天有点冷,要求穿长袖的秋季校服,你猜我怎麽着?」

「怎麽着?」

陈拙顺着他的话问。

「我直接把那件宽肩的球衣,套在长袖校服外面!」

张强在那头乐出了声。

「那大红色的球衣,背後印着大大的1号,我一上场,好家夥,底下看台上的女生全在看我。」

电话那边有人喊。

「强子,真打铃了,教导主任在走廊上了!」

「马上马上!」

张强急忙回了一句。

接着,他又对着电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隔壁二班那几个打後卫的孙子,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比赛那天眼睛一直往我身上瞟,打完比赛,直接围过来问我在哪买的,多少钱,我跟他们说是美国直接寄回来的限量版,给那几个小子馋得不行。」

陈拙听着听着,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你穿着就行。」陈拙说。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教导主任真来了,我得赶紧跑回教室了。」

张强在那边急匆匆地说,背景音里已经能听到学校刺耳的上课预备铃声。

「越洋电话太贵了,你留着钱多吃点好的,别在那边饿瘦了,等我考完期中考试再给你打电话啊!」

「好。」

陈拙应了一声。

「挂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陈拙把听筒拿开,看了一眼,然後慢慢把它放回座机上。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拙站在原地,看着外面越来越亮的天光,心里那种因为长时间推导而产生的一丝虚无感,被张强那顿烤肠和一件篮球衣填得很满。

很踏实。

吧台对面,大卫坐直了身子。

他刚才不知道什麽时候醒了,此时正伸手揉着充满血丝的眼睛,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大卫身上那件名贵的浅色衬衫压出了不少褶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和谁打电话呢?」

大卫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声音因为熬夜显得有些沙哑。

「笑得这麽开心,普林斯顿的老头子?」

陈拙转过身。

「都不是。」

陈拙平淡地说。

「国内的一个朋友,跟我在聊篮球比赛,顺便和我抱怨高一的期中考试很难。」

大卫愣了一下,动作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陈拙桌上那堆的手稿,又看了看陈拙。

大卫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吧台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水,大卫转头看着陈拙。

陈拙已经穿好了外套。

「你准备出门?」大卫问。

「嗯。」

陈拙点点头。

「去哪?哈佛?」

大卫随手把杯子放下。

「西里尔那边回信了没?要不要我开车送你过去?」

陈拙把手揣进卫衣的兜里。

「不用了。」陈拙说。

他看着大卫。

「我去哈佛科学中心,朱教授今天的报告比较重要,我打车过去就行,你们接着睡吧。」

大卫听完,点了点头,也没有坚持,他实在太困了,眼皮都在打架。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大卫挥了挥手。

「我再去睡会儿,等山姆和阿伦醒了,我再跟他们对一下後面的事。」

陈拙没再多说什麽。

他转过身,朝着公寓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