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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都想起来了。”

柳婉清的手一僵。

沈昭宁把恢复记忆的事简短地说了——崖底的事、北溟的事，能说的都说了，省去了那些不该说的。柳婉清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回来就好。”

沈崇远那边也去了一趟。父亲听完后没有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你长大了。”

沈昭宁在将军府门口遇见了陆明远。

陆明远几乎是跑着来的，骑装还没来得及换，马鞭还攥在手里。他看见沈昭宁站在门口，脚下顿了一瞬，然后大步走上来：“你总算回来了！去哪了？怎么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我——”

他忽然停住了。他看着沈昭宁，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沈昭宁站在台阶上，穿着一身素色衣裳，眉目干净、温柔、淡然，褪去了从前少年明媚，也褪去了失忆后的胆怯茫然。他的眼睛看着陆明远，平静得像一潭被月光浸透的湖水。

“明远。”他的声音很轻。

陆明远张了张嘴，耳根忽然红了。他攥着马鞭的手指松开又收紧，支支吾吾了半天：“昭宁，我……我想跟你说个事。就是……那个……”

沈昭宁看着他，轻轻开口：“我知道你的意思。”

陆明远的话卡在喉咙里。

“但我没法给你结果。”沈昭宁说。

陆明远的脸更红了，随即又慢慢褪成苍白。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马鞭，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试着笑了一下，嘴角有点抖：“那什么……我、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他转过身，步子迈得很快，几乎像是逃。

沈昭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陆明远坐在马上，背影僵直着，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头，策马而去，马蹄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敲出一串急促的回音，越来越远

风吹落满肩梨花，他眉目干净、温柔、淡然，褪去了从前少年明媚，也褪去了失忆后的胆怯茫然。

然后林清辞，赵行舟，萧衍。都来找沈昭宁，然后都被沈昭宁拒绝了。

次日。

沈昭宁辞别将军府，辞别京城所有人。

一身素衣，一柄轻剑，一袖清风。

独自走出繁华帝京，走入万里山河。

从此人间再无镇国将军府小公子，再无四方争抢的少年。

只剩一位逍遥山水、行遍天下的闲散旅人。

岁月翻页，山河迭代。

短短数年，天下格局彻底更迭。

林清辞入仕朝堂，才情冠绝天下，被新帝亲封帝师太傅，掌天下文运，桃李满朝，温雅一生。

赵行舟清正刚直、权术沉稳、制衡朝野，步步升至当朝丞相，百官之首，辅佐帝王，稳固大启盛世，清冷一生，无人近心。

陆明远承袭将门风骨，征战四方、戍守边疆，战功赫赫，成大启镇国大将军，骁勇仗义，护得家国永安，依旧是坦荡少年心性，只是再也无人同他肆意嬉笑打闹。

原太子萧衍，在老帝御驾后，登基为大启新帝。手握万里江山，勤政仁厚，开创盛世，朝堂清明、四海安定。他坐拥天下至高权柄，后宫空悬，终生无后。

慕容珩彻底坐稳北溟朝野，肃清内乱、一统北溟全境，加冕为北溟开国帝君。铁血狠厉，威震两国，江山辽阔、万国来朝，却后宫空置。

五人年少一场缘分，最终——

四人坐拥天下权柄、人间高位、万里山河。

唯独沈昭宁，一无所有，也拥有所有。

他在山海之间、风月之中，自在无忧。

温柔最终大结局。

世人皆道，两国帝君、丞相、太傅、大将军，权倾天下，冷心冷情，高位孤寒。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这一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软肋、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年少心动，全部留在了那个叫沈昭宁的少年身上。

于是往后余生，年年岁岁。

他们再忙，都会抽时间，放下朝政、放下兵权、放下帝王重任，独自离京，奔赴山海。

萧衍会微服出巡，陪他看江南烟雨。

慕容珩会放下北溟政务，千里奔赴，陪他观塞北落雪。

赵行舟会暂离朝堂琐事，陪他静坐山间听风。

林清辞会携琴而来，山水之间为他抚一曲旧年闲歌。

陆明远会卸下战甲，陪他策马江湖、登高望远。

他们不再争、不再抢。

不再要他归属、不再要他动心、不再要他相伴余生。

他们只是——

远远陪着，静静看着。

看他岁岁平安，看他山水无忧，看他一生自由、永远明媚。

少年不属任何人。

可五份偏爱，永远属于少年一人。

你不选谁，没关系。

你归山水，我们归你。

你自在一生，我们护你一生。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