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黑历史都成真了
第367章 我们也终将在一起(求月票)
绯色回响 · 更新时间未知
布鲁诺从没见过这麽颓废的多米尼克。 兄长好像是个失败主义者。 他虽然有和异种死斗的决心,却不认为这场漫无边际的战斗能迎来终局。 恰恰相反。 他认为胜利的可能性是几乎没有的,所以才想管好当下,不考虑那被黑云笼罩的未来。 但,布鲁诺并不认为这样的兄长有什麽不好。 恰恰相反…… 简直帅爆了好吧! 在胆小鬼心中,这种和敌人一决生死的勇气,是他永远也学不会的东西。 兄长将多多当成魔法兽培养的事情,最终其实也没闹出什麽动静。 因为兄长从来不是个不长嘴巴的人。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父亲和长老们。 最终大家达成了和解。 布鲁诺知道,长老们其实都很疼兄长。 因为长老们几乎都无後了。 可以说,整个弗罗斯特家族的期望都背在兄长身上。 那种沉甸甸的重担,和长辈们的期许,才是压得兄长喘不过气的根源。 兄长甚至难以责怪长老们。 因为很多长老的父辈和孩子辈,都死在了异种战争之中。 甚至长老们活下来,不是因为他们怕死。 仅仅只是运气太好了。 无後,是笼罩在整个弗罗斯特家族心头的阴云。 布鲁诺听族长说,兄长出生的那天,大家都在笑。 分家的很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老一辈的笑容。 可那天,天好像亮了。 但,没过多久,作为分家的凯尼斯,天却黑了。 胆小鬼从来没想过,他竟然会是带给家族大暗黑天的那个人。 起因是他和兄长共同的青梅竹马: 克拉拉·雷诺兹。 雷诺兹家族,和兄长的弗罗斯特家族一样,是守望者家族的一员。 那是个元气满满的女孩。 他很喜欢她的笑容。 有次,布鲁诺问克拉拉: 「雷诺兹家族的世界距离弗罗斯特家族挺远的,为什麽克拉拉,你会经常来串门呢?」 克拉拉可爱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 「我有什麽办法?毕竟家里人总是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时候布鲁诺才知道,克拉拉会频繁来弗罗斯特族地,是家里人的要求。 「守望者家族历史上都曾是异种战争的一线参战者。」 「我们雷诺兹的先祖和弗罗斯特在战争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当年两家长辈甚至有过约定。」 「如果有一天他们其中一人死在异种战争中,就请活下来的那个人照顾一下後人。」 「不用多,保证後人还活着即可。」 克拉拉小声地说: 「结果你知道的,先祖们都活了下来。」 「但这份情谊并不会因为战争结束而改变。」 「时至今日,我们雷诺兹和弗罗斯特依旧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布鲁诺,就算你再怎麽傻乎乎的,应该也能猜到,以守望者家族的特殊性,在选择未来结婚对象时有多少顾忌吧?」 「你兄长他们,嘴上说着异种战争已经结束了。」 「可实际上他们依旧在备战未来。」 「不只是他们,每一个守望者家族都是这样想的。」 「第二次异种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所有主家乃至分家,都是第二次异种战争的生力军。」 「这种随时可能会死亡的压力,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让自己对象承受的。」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守望者家族互通有无。」 克拉拉说得很明白了。 全体守望者都在武装自己,备战未来。 延续後代是每个守望者家族必须履行的义务。 如果能和更值得信任的家族结合,在长辈们看来,是最好不过的事。 比如多米尼克·弗罗斯特,以及克拉拉·梅诺兹。 那一刻,布鲁诺莫名地生出几分难过。 「那,那你以後会和兄长结婚吗?」 请记住唯一址:「..,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克拉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布鲁诺: 「你为什麽会这样认为?」 「可、可家里人有意愿啊。」 「家里人有意愿,又不会干扰我的决定。」克拉拉叉着腰说,「他们只是希望我有这个想法,又不是一定要我这样。」 布鲁诺挠挠头: 「你不喜欢兄长吗?」 克拉拉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兄长是个有自己想法的男孩,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他。」 「但那不代表我会将自己的人生放在他身上。」 「他啊,是个浪子。」 「当然,我不是说他花心啊。」 「是他太向往挣脱家族的枷锁了,可我不一样。」 克拉拉认真地看着布鲁诺,说: 「雷诺兹家族手上沾染的异种之血,比弗罗斯特家族还多。」 「同样,我们祖辈倒在异种战争中的数量也更多。」 「我们已经抱定必死的决心,杀光异种。」 「很遗憾,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甚至认为,如果异种在家人身上复苏,那我就算再怎麽痛苦,也会将他们杀掉。」 「因为从异种复苏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再是我的家人了。」 「很遗憾,你兄长的本性,不能给我这种安全感。」 「如果要死,我也要死在向异种发起冲锋的路上。」 「所以,我的另一半,一定是能给我安全感,让我全力备战未来的人。」 克拉拉摊了摊手: 「你兄长显然不是,至少现在不是,当然,我并不排斥来找你们玩。」 「毕竟大家都是好朋友,而且……多多很可爱。」 布鲁诺懵懂地点点头。 所以,兄长是因为自由心太盛,而被淘汰了吗? 可,布鲁诺觉得兄长向往自由也没有错啊? 所以,他只是挠着头,也没说话。 可莫名的。 他心里的躁动却消失了几分。 然後,克拉拉的脸就靠近了他,好整以暇地说: 「你为什麽问这些?」 布鲁诺吓得後退了一步,眼镜都差点掉在地上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 「我就是好奇。」 克拉拉也没多问。 布鲁诺这才安了心。 虽然克拉拉明显没有和兄长结婚的意愿,但大家确实是好朋友。 虽然克拉拉也吐槽过兄长太悲观: 「篡名者确实很可怕,但祂已经死乾净了,多米尼克,只要付出足够多的牺牲,最顶尖的异神也能斩。」 多米尼克表示否定: 「怎麽斩?我们还有这麽多力量备战未来吗?」 「克拉拉,别忘了,黑发黑眼的我们,到底是为什麽舍弃了姓氏和姓名?换成如今这种长名。」 「不就是因为篡名者,才沦落到这种连证明自己血脉源流的姓氏都不敢保留的境地吗?」 「在比异种战争更早以前,我们并没能获得全面胜利。」 「仅一个篡名者,就将单名之人,和单尊名之神赶尽杀绝。」 「你明知道的……」 「篡名者甚至没动手,它只是一个瞥视,就杀光了我们很多人的祖先。」 那时布鲁诺才知晓,篡名者的机制。 姓名和尊号,它都可以选择一个来吃掉。 哪个短,篡名者就吃掉哪个。 你甚至没办法瞎编称谓来欺骗对方。 因为在它眼里,你的姓名和尊号是清晰可见的。 多米尼克叹息说: 「多米尼克也好,雷诺兹也罢,祖上姓名相较现在实在太短。」 「可以说,篡名者最差都能吃掉我们四分之一的力量。」 「倒霉一点的,就会当场被处决。」 「三名五阶、十二名四阶、三十多名三阶以及数之不尽的半神和传奇,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吃干抹净……」 「太残忍了。」 「正是因此,我们才会改杨姓为弗罗斯特。」 「防的就是再出现这种事。」 布鲁诺很疑惑: 「可是兄长,既然如此,大家都把姓名和尊号取得长长的不就行了。」 克拉拉低声说: 「不行的,布鲁诺。」 「其实先祖们试过这样做,但後来又死了一批人。」 布鲁诺说: 「为什麽?」 克拉拉说: 「因为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是一个异神。」 「异神【食名空蝉】,有着和篡名者类似的力量。」 「一旦你的姓名和尊号超过七字,超过的那部分,就会被【食名空蝉】一口吞掉。」 「名字和尊号越长,你损失的力量就越多。」 这一刻,布鲁诺胆怯了: 「怎麽能阴成这样?」 克拉拉笑着摇摇头: 「但你也不要太担心。」 「异神本就互为对方的食物。」 「它们从来没有联合的概念,只有吃掉对方的概念。」 「它们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只会相互打起来。」 「还有……【食名空蝉】确实很强,但它同样也死了。」 布鲁诺震惊: 「也是我们杀的吗?」 克拉拉摇摇头: 「是星之血河做的,说实话,在对付【食名空蝉】上,我们确实欠了对方很大的人情。」 多米尼克摊手说: 「所以我才说……克拉拉,你想的太好了。」 「谁知道宇宙中还有多少奇诡的错误道途?」 「就和职业克制一样,我们随时有可能遇到天克我们的异神。」 「只能说……能想办法和他们同归於尽都算好的了。」 但克拉拉却说: 「无所谓,雷诺兹家族的男孩和女孩,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多米尼克不服气了: 「我难道不是?你信不信我以後也能杀异种。」 克拉拉挑挑眉:「我信,但你现在决心还不够。」 「戚。」 然後…… 灾难降临了。 一个月後。 雷诺兹家族察觉到异种的存在,并毫不犹豫地展开狩猎。 他们践行了守望者家族的誓约,并取得了胜利。 可,总有人会牺牲。 比如……克拉拉的父母。 一夜之间,克拉拉变成了孤儿。 而沿着血脉渗透而来的道途污染,虽被雷诺兹家族的高手阻拦,但依旧有零星的余烬,渗入克拉拉体内。 她的视力不可逆地倒退。 布鲁诺再次见到克拉拉时,她已经戴上了厚厚的眼镜。 那天,布鲁诺伤心极了。 他在克拉拉的病床边哇哇大哭。 「本来我还挺难过的,但你这样哭,我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她拍了拍布鲁诺的头: 「胆小鬼,击杀异种,付出这种代价,已经算小的了,你还哭什麽?」 「可这样,你这麽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克拉拉愣了愣,说: 「你就为了这事啊?」 「不、不行吗?」 「行行行,哈哈哈,行了,你别哭。」 布鲁诺知道,克拉拉多年都在打磨超凡基础,目的就是为了以後应对异种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紮根本源的污染,让她视力永久性下滑,已经再没有一线战斗的可能了。 但…… 现在的克拉拉反而笑得更明艳了: 「这麽担心我?」 「怎麽可能不担心。」 「那怎麽办,我以後要成累赘了。」 「不、不会的!」布鲁诺大声地说,「再累赘也没有我累赘,你知道的,他们都叫我胆小鬼!」 克拉拉在病床上笑得都直不起身来。 这时,布鲁诺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我或许有办法?」 「嗯?什麽办法?」 「你、你还别不信,我兄长用过的,这办法可行,也许能治好你。」 然而,克拉拉还是一副不信的模样。 布鲁诺小声地说: 「不如试试凯尼斯家的秘传。」 克拉拉愣了愣,没好气地说: 「怎麽,你想把我契约成你的魔法兽啊?」 布鲁诺挠挠头说: 「多多的底蕴也很差,可兄长硬生生把多多培养成了顶尖魔法兽。」 「我家的秘传和兄长家是一样的,也许能帮你弥补缺陷……」 「就、就是名头上看不太好听。」 「不、不过你知道的,我很胆小,不会拿魔法兽的契约来限制你。」 「而且我天赋也不够……有没有魔法兽,我都不会成为战场一线。」 那一刻,克拉拉看布鲁诺的眼神,微妙得不得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我想帮你。」那大概是布鲁诺一辈子最勇敢的时候。 只是,他当时有些看不明白,年幼的克拉拉看着他的眼神。 …… 没有任何意外。 突然的陀螺悄然而至。 族长取下来的腰带抽的比鞭子还快。 但比这更快的,是嗷嗷直叫的布鲁诺。 「畜生,畜生啊,我凯尼斯家族的声誉都被你败光了!」 整个族地都回荡着凯尼斯族长的咆哮。 最後,是族长按着他的头,去雷诺兹家族为他谋了个亲事。 迷迷糊糊的布鲁诺後来才知道自己闹的笑话有多大。 他向来是个迟钝的人。 年少时很多事也没多想。 比如…… 狩魔猎人和自己的魔法兽素来形影不离。 先不说他这操作有多离谱。 就算真能成事,那克拉拉以後还怎麽结婚生子? 所以,被抽得流鼻涕泡的他,和克拉拉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锁死了。 闹出这等笑话,只能想办法收场。 回过神来,他和克拉拉的婚事便定了下来。 布鲁诺傻乎乎地说: 「我、我们要结婚?」 克拉拉好笑地说: 「对。」 「可,可我不符合你的期待。」 「从你为我流泪的那一刻开始,就符合啦!」 克拉拉笑嘻嘻地说。 迷迷糊糊的,两人关系就这样定了下来。 一直到临近成年,布鲁诺才明白自己当年干了什麽蠢事。 成年的那年,是他们定下永恒契约的第六年,也是两人订婚的第一年。 那场契约,并没能帮克拉拉修复好视力。 异种的污染,远比想像中的要深。 布鲁诺早年近视,之後其实可以通过超凡手段治癒。 但,他却一直戴着眼镜。 结婚的那天,两人的接吻有点好笑。 他们接吻时,两人的眼镜撞在一起。 这已经不是他俩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但…… 婚礼上出现这情况,还是好丢人。 他慌张地将恋人和未来妻子的眼镜捡起。 一抬头,就看到克拉拉洋溢着笑容,看着他说: 「笨蛋,你又碰掉了我的眼镜。」 布鲁诺也只是傻笑着回应。 但,他心中,一个星星之火却以极快的速度燃烧。 布鲁诺被认为是胆小鬼,其实有性格原因,但更多是天生缺陷。 他比常人更害怕疼痛。 年幼时,他父亲带着他出门兜风,风一直吹着他皮肤。 没过多久,他就感受到皮肤上的刺痛。 天生痛觉敏锐,成了他过不去的难关。 一次不小心擦破皮,他就能疼得满地打滚。 而这对於当时世代参军的凯尼斯家族而言,不是每个人都能对他有同理心。 他们只会觉得,布鲁诺又在为点小伤哭哭啼啼了。 再加上他本就感性…… 最後才会落得这种名声。 对此,布鲁诺是认的。 尤其自己还搞出了这麽离谱的操作,说实在的,族长只是想玩陀螺,他有什麽错。 没把他提干,已经是善待家人了。 他其实很庆幸。 庆幸自己当年傻乎乎地找上了克拉拉。 婚礼那天,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多米尼克兄长当他伴郎。 雷诺兹分家的莎莉·奈特,是克拉拉的好友,便成了伴娘。 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他们迈入结婚殿堂。 但,布鲁诺心中总有一团火在烧。 这一切,在两年後,两人爱的结晶诞生後,达到了顶峰。 超凡者想要怀孕并不容易。 两年时间,能有孩子,当真是得天之眷。 布鲁诺选择当好一个父亲。 他要更多地去承担家庭的重担。 而对於凯尼斯家族的孩子而言,有且只有一条选择,就是战斗。 克拉拉很心疼布鲁诺。 「没必要这麽执着,也不是每个超凡者都要选择参战,在幕後也可以。」 但,这一次,布鲁诺的决心空前地高。 「我要去完成你未竟的事业。」 克拉拉愣在原地,良久,她轻声说: 「何必呢?」 「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布鲁诺很认真。 他虽不认同多米尼克兄长的失败主义,但在一个问题上,两人的意见空前一致。 第二次异种战争随时可能到来。 导致克拉拉失去父母的那场战斗,并不是个巧合。 这些年,守望者家族断断续续有人遇上异种。 风雨飘摇之感随之而来。 他绝不容许自己的恋人和孩子卷入异种之战。 太多的异种拥有沿着血脉侵蚀的手段了。 不抱有长期战斗的决心,灾难会如雪崩般蔓延。 孩子出生的那天,克拉拉说: 「谢谢你,真的,无论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孩子。」 布鲁诺知道她的意思。 对疼痛的恐惧渗透他骨子,但瘸腿的猫咪也想上树。 他更知道…… 在成为妈妈以前,克拉拉也是个怕疼的女孩。 二十八岁那年。 布鲁诺选择参军。 他将践行凯尼斯家族的誓言,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五十八岁那年。 在一场残酷的前线战争中,布鲁诺坚持到了战斗的最後。 战友的死亡和浑身的伤痛,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每一个深夜,他都能想起战友血淋淋的脸。 那张脸是怎麽擦也擦不乾净啊! 岁月悠悠,转瞬之间,他已经90多岁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一天夜晚。 妻子睡下後,他忽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独自来到阳台抽菸。 烟雾缭绕中,不知为何泪水打湿了眼眶。 这时,一双手从背後抱住了他。 「笨蛋,不是说好的戒菸了吗?」 布鲁诺嘴唇蠕动了些许,艰难地说: 「抽完这根就再也不抽了。」 「大骗子。」 「我没骗你,你知道的。」 「我不信。」 「真的。」 「在想战友的事?」 「天哪,你怎麽这麽聪明?什麽都猜得到。」 「你睡不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 「无法下定决心吗?」 「什麽?」 「不要骗我,亲爱的。」 克拉拉绕到布鲁诺身前,几十年过去,那张娇俏的脸依旧萦绕在眼前。 克拉拉捧着他的脸颊说: 「第2次异种战争开打了,你已经完成了和我的约定,这一次,该轮到你自己想了。」 布鲁诺陷入沉思。 他们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 延续後代的事,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当天晚上,他彻夜未眠。 克拉拉一直靠在他身边,陪着他思索。 他翻阅着家族史,看着异种造成的累累血案,低声说: 「你还记得你先前说兄长不靠谱吗?」 「嗯?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现在呢?」 「好啦,知道你的好兄弟,我的好朋友,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战士。」 两人都知晓,多米尼克现在已经前往异种战争的二线。 虽不在最前线,但二线也绝非常人能及。 终於,布鲁诺翻开了弗罗斯特初代家族的自传。 他掌心拂过扉页的文字: 【我总是会这样问自己,生命只有一次,我真的甘心就这样度过吗?】 然後,他下定了决心。 「克拉拉,我要冲击传奇,踏入战场。」 「好,我陪你。」 这对夫妻相视一笑。 人其实有两次生命。 当你意识到生命只有一次时,第二次生命也开始了。 没过多久。 克拉拉先布鲁诺一步冲击传奇。 她确实是个天才。 如果不是被异种伤及了根本,也不至於到今天才晋升。 布鲁诺就没那麽厉害了。 传奇一次次没能冲上去,连族长都忍不住阻止他。 「你还有妻子和孩子,千万不要莽撞。」 但,他还是选择了坚持己见。 前方战火迟迟未消,哪怕凯尼斯家族只是分家,布鲁诺也希望践行家族的誓言。 第5次冲击传奇的那次,布鲁诺甚至抱着必死的决心,决定继续第六次冲击。 可,当训练室外族人的呼唤传来。 一股力量油然而生。 100岁。 布鲁诺·凯尼斯,冲击传奇成功。 同年。 夫妻二人踏足星界战场。 站在舰桥上,相互带领舰队远航的二人,在深情亲吻後,布鲁诺说: 「如果遇上异种,切莫手下留情。」 克拉拉轻笑着说: 「这种事必不可能。」 布鲁诺轻哼了一声: 「那要是异种在我身上复苏呢。」 「那很抱歉,亲爱的,我得想办法杀了你。」 「真是残酷的答案,但,尽管来吧,如果真到了那地步,我希望是你给我带来终结。」 …… 「克拉拉……动手。」 凋敝的舰队里,此时已是一片死寂。 布鲁诺仰头看着星星,向妻子的舰队传讯。 他闷闷地喷了口鲜血。 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就在方才,他感受到了多米尼克兄长的死讯。 某种东西,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兄长的体内,想沿着兄长的血脉,逃离枷锁。 至於他为什麽会知晓…… 因为早在这场战争以前,弗罗斯特家族核心成员就尽数死在了战争之中,唯有兄长一人,如孤魂野鬼般苟延残喘。 名为食忆的异种,没能顺利沿着兄长的血脉,侵蚀家族。 但…… 它获得了阶段性胜利。 凯尼斯家族和弗罗斯特家族血脉太近了。 对方正沿着凯尼斯家族的血脉一路侵蚀而上。 那种源自血脉的记忆侵蚀,让家中半神和传奇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种的气息。 可,一瞬间,食忆的力量便如雪崩般下滑。 泪水模糊了布鲁诺的视线。 恍惚中,他想起自己参军前,族长对他说: 【布鲁诺,与异种的战争,注定你死我活】 【你可知晓,为何我们要钻研魔法兽秘传?】 【因为,在最後危险的时刻,只有时刻与我们形影不离的魔法兽,能成为我们的执剑人】 【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了凯尼斯之血的悲鸣,那就是我们践行执剑人的承诺,去见先祖了】 满腔的痛苦和愤怒,化作春天的烈焰喷涌而出。 他知道,族长和长老们已经完成自我处决,削去了食忆大多数力量。 但,不够。 他能感受到,那东西正在他体内复苏。 【克拉拉,快点……快点……】 他痛苦地哀嚎着,疯狂地敲打着自己的身体。 至少,在她到来时,要留下一具没有反抗力量的传奇之躯。 恍惚中,他感受到了脸颊上滴落的泪水。 那滚烫的眼泪,将恍惚的布鲁诺唤醒。 他低下头,看着贯穿他身体的长枪,忽然说: 「来的真快。」 「那当然,怎麽样都得见你最後一面啊。」 「能……杀掉吗?」 「不行,你的拟造大陆被它污染了,我处理不乾净。」 克拉拉眨了眨眼,俏皮地说: 「我的拟造大陆正朝着这边撞来,三分三十秒後,我们的世界将会相撞,化为漫天星。」 「我觉得应该会很美,就像咱们婚礼那天的烟花一样。」 布鲁诺大笑道: 「那恐怕有些麻烦,仅靠你……没办法磨灭我的拟造大陆。」 食忆正试图通过蚕食他拟造大陆,重塑身躯。 主动防守的拟造大陆,可没那麽容易攻破。 「那麽……要多少呢?」 一名头发花白的雪原国度传奇,出现在两人面前。 布鲁诺轻声说: 「有伪神降临战场了?」 雪原国度传奇扫了他一眼,说: 「恐怕这次异种复苏,还有别的异种在当幕後主使。」 「我们和救援团的信号被切断了。」 「看来有异神想让异种顺利孵化,再以此为食呢。」 克拉拉将长枪从布鲁诺体内抽离。 喷溅的鲜血洒满了地面。 狩魔猎人和魔法兽之间的契约,让布鲁诺能感受到食忆正沿着两人的联系,试图侵蚀妻子。 克拉拉说: 「无论第三方异神想做什麽,我们都不能让它如愿。」 「我欲将我爱人的拟造大陆推入亚空间,在其中彻底将其粉碎。」 「但……这种绝对的碾压,只靠我俩不够。」 雪原国度传奇想了想,说: 「三十个,我们凑不齐。」 「你疯了,这片区域哪里来那麽多传奇?」 「不用那麽多?」 「十三个?应该差不多了。」 「那不行,万一杀不死怎麽办?」 「拜托,十三个我们也找不出吧,这里哪有那麽多人?」 「赛里斯的传奇啊,这是九国联军,与异种战斗的,也不止你们一国。」 雪原国度的传奇仰头看向天际: 「我的拟造大陆快砸过来了,开启亚空间通道吧。」 克拉拉转头看向丈夫: 「我勇敢的丈夫,调整一下方向,将你的拟造大陆朝着最近的亚空间通道推进吧?」 此时,意识已近乎消散的布鲁诺艰难地点点头。 下一秒。 轰鸣声传来。 克拉拉的拟造大陆,与他的世界相撞。 生命的最後,他听到了妻子温柔的声音。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雷诺兹家族的传说吗?」 「在一颗蔚蓝的星球上,有着我们的起源之地。」 「所有守望者家族的血脉深处,都流淌着家乡的代码。」 「如果有朝一日,有故乡的灵魂,飘散於星海之间,他们也许能和我们在异世界重逢。」 「所以……我想说。」 「其实分别也没那麽可怕,当我们氧化成风,也许能成为新世界里相互依偎的尘埃。」 「记忆不会湮灭,而我们……也终将能在一起。」 此时恐怖的冲击,已朝着三人蔓延而来。 那雪原国度的传奇,在仰天长笑。 「一个、两个、三个。」 「哎哟,十七个……」 「比我想的还多。」 漆黑的星界中,一团团火光闪烁。 拟造大陆化作最纯粹的毁灭,燃烧着本源,朝着不断坠向亚空间方向的拟造大陆砸来。 有赛里斯。 有尼米兹。 有伊德利亚。 …… 越来越多的星光朝着此地逼近。 轰鸣声中。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伊文听到食忆发出痛苦的悲鸣。 「疯子!你们真是一群疯子!」 它不再想着侵蚀凯尼斯家族的血脉,转而逃遁向达克。 「啊啊啊!」 「凯尼斯!凯尼斯!我迟早有一天要杀光你们!」 这一刻。 食忆的错误道途,悄无声息地被撕裂。 整个世界变得一片空白。 伊文喃喃道: 【终於到此结束了吗?】 可,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 食忆天生拥有蚕食他人记忆的能力。 通过镜花水月读取来的一切,不过是多年前传奇们留在此地的梦幻泡影。 正是因为它蚕食的是布鲁诺和克拉拉的记忆,所以,他才能从其中提取出往事。 而食忆的本质,却在一次简单的冲撞中被撕裂了。 这份撕裂的错误道途,保存着这部分记忆,依旧试图沿着血脉直上。 他甚至能透过记忆感受到食忆的绝望。 因为它惊恐地发现,远在天边,凯尼斯家族的最後一人,正在做一个无比疯狂之事。 那个布鲁诺和克拉拉的後代,在察觉到这股污染在沿着血脉侵蚀,毫不犹豫动用了血脉道具,彻底扭曲了凯尼斯家族的血统。 在食忆绝望的目光中,他看到了男子被恨意吞噬的眼神: 「终有一天……终有一天……我的後人,会去杀了你。」 「异种!尽己所能挣扎到最後吧!」 不甘心的食忆本质,还在疯狂地蠕动着,试图寻找一丝脱离囚笼的可能。 伊文知道,对方为何在挣扎。 因为远在另一处地方。 北风天世界,新生的犬仙多多,正呲着牙准备将食忆咬死。 残留的异种本能怎麽可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於是,蠕动着的错误道途,疯狂地沿着血脉继续侵蚀。 然而…… 它近乎徒劳无功。 越来越多的力量,在溯源血脉的过程中被消耗。 错误道途正在逐渐崩溃。 紧接着,伊文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不断溯源的过程中,食忆竟真找到了仅有的一条生路。 扭曲的闪光中,它再无法控制自身力量。 部分灵魂碎片化作烟花,在空中炸响。 两个相互依偎着、仅剩下部分记忆残渣的碎片,坠入人间。 「地、地球?」 在他目瞪口呆之中。 两个孩子呱呱坠地。 食忆的残渣几乎无法对新生的男孩和女孩造成影响。 可! 这一切,伴随着男孩女孩的重逢而发生了改变。 异种素来死而不僵。 机缘巧合下,男孩和女孩相爱了。 两人相互陪伴着成长,终於迈入婚姻的殿堂。 时光飞逝。 他们的孩子降生了。 男子抱着孩子,激动地跪在妻子的床前说: 「老婆,老婆!快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啊!」 女人虚弱地看向被爱人抱在怀中的孩子。 她温柔地指尖轻轻抚过孩子的脸。 「伊文,我的孩子,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岁月悠悠。 时光飞逝。 食忆的错误道途,伴随着异世界的重逢又开始蠕动。 它似乎还想复苏。 侵蚀! 继续侵蚀! 它要渗透到那个孩子的记忆深处! 然後…… 当食忆最後的灵性,试图挣扎出牢笼时。 它看到了一根铅笔。 那是一个刚上初中的孩子,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笔记。 「该写什麽呢?」 「属於伊文的大冒险?」 「啊,对了。」 「最近看奇幻,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那,就写下一个故事吧!」 「属於伊文的故事。」 铅笔缓缓回落,如同毁天灭地的大手,轻轻戳在纸张上。 一瞬间。 食忆的灵性湮灭了。 「那麽,开始吧,属於我的故事。」 岁月悠悠,这份本质依旧在伊文的体内流淌。 而这一份悸动,在他与诺拉的相遇後,迎来了第一次爆发。 错误道途的力量,裹挟着诺拉的记忆,飞向了茫茫星空。 但,这还不够。 食忆的残渣还在蠕动。 死而不僵,素来是异种最恶心的地方。 这一切伴随着一场灾难,而发生了些许变数。 伊文看着被泪水模糊双眼的前世的自己。 他正站在父母的棺材前,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知道,那是前世他人生最绝望的时刻。 「如果这人世间真有神明……」 「求您,让我和爸妈,在另一个世界也能重逢吧。」 伊文看着那扭曲的灵性,燃烧着食忆的残渣,飞向漫漫星空。 最後…… 两个相互依偎的灵魂,在异种的力量下,降生在了一个国度。 【赛里斯】 恍惚之中,伊文想起了克拉拉说的话。 ……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雷诺兹家族的传说吗?」 「在一颗蔚蓝的星球上,有着我们的起源之地。」 「所有守望者家族的血脉深处,都流淌着家乡的代码。」 「如果有朝一日,有故乡的灵魂,飘散於星海之间,他们也许能和我们在异世界重逢。」 …… 奈特…… 奈特家族? 我草? 那不是雷诺兹家族的分支吗? 这一刻,伊文只感觉大脑在颤抖。 那两个属於父母的灵魂,融入了同源的两个血脉之中。 其中一个,成为了弗罗斯特分家的後裔。 其名为,埃尔文·凯尼斯。 而另一个,则成为没落的雷诺兹家族的分支後裔。 其名为,奥黛丽·奈特。 「爸?」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