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七情炼神丹砚灯零界

我以七情炼神丹

第112章 满堂春乱

砚灯零界 · 更新时间未知

铜锣声还没落,后院的墙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一个大洞。 三个面带白瓷面具的人,冲了进来。 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柄漆黑的弯刀,那刀弯得厉害,刀刃上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寒气。 那三人不走路,只贴地飘,像三片被风卷起的影子。 白瓷面具上没有眼睛,只有两道弯弯的细缝,缝里透出一点红。 白小满脸色一变,她拽着陆玖和顾风眠,就往密道里跑。 “那是寒魂殿的笑傀。” “和普通的无面人不同,笑傀专门吸食人的喜气。” “他们袭击这里,说明你的行踪,已经泄露了。” 陆玖边跑边问。 “笑傀,是炼出来的,还是天生的?” “炼出来的。” 白小满咬着牙。 “寒魂殿拿活人炼的。” “他们把活人缝上笑脸,喂喜气,活活炼成只会笑的鬼。” “九溪城的人为什么都假笑?” “因为不笑的人,会被抓去炼成笑傀。” 顾风眠听了,脸更白了。 “这、这城的人,都知道?” “知道。” 白小满的声音发苦。 “可知道了,又能怎样。” “笑,还能多活几天。” 陆玖没说话,脚下又快了几分。 密道的石板,在身后不断震动,追兵越来越近。 头顶的泥土,簌簌往下掉,砸在三个人的肩头和发顶。 顾风眠边跑边回头,脸都白了。 “他们怎么跑得那么快!” “别回头。” 白小满头也不回。 “你越怕,他们越近。” 那三个笑傀果然更快了。 白瓷面具下的笑声,贴着他后颈响起来,又尖又细,像有人拿刀尖在骨头上刮。 陆玖拔刀,脚步一停。 “你们先走。” “我断后。” 白小满一把拉住他。 “你打不过他们。” “笑傀不怕悲火和怒火,他们只怕一样东西。” “真正纯粹的喜意。” 陆玖心头一震,他懂。 他的悲火怒火,是苦的,笑傀吃喜,苦火烧不化他们。 白小满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黄色的种子,塞进陆玖嘴里。 “这是金谷原的喜种。” “吃了它,你能暂时用出真正的喜火。” “但只能坚持一炷香。” 陆玖一口咽下,腹中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像有无数朵花,在胃里一起绽放。 那暖意顺着他四肢百骸散开,散得人想笑,想哭,想喊。 他瞳孔里,闪过一道金光。 陆玖张嘴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化成金色的火焰,照亮了整条密道。 三个笑傀同时后退,白瓷面具下,发出尖锐的嘶叫,像被这金光烫着了。 陆玖握拳,金色的喜焰,缠上刀锋。 那火焰不烫手,反而暖洋洋的,像三年前苏枕遥往他手里塞的一把糖。 陆玖一刀劈出,三面白瓷面具,同时裂开。 面具后面,是三张扭曲的人脸。 那三张脸上,都挂着僵硬的笑容,像被缝上去的。 嘴角被人用线,一针一针,缝成了笑的弧度。 陆玖没留情,三刀落下。 第一刀,削掉了最前面的笑傀,刀锋过处,那缝出来的笑容,从嘴角裂到了耳根。 第二刀,劈开了想绕后的那个。 第三刀,把最后一个,钉在了墙上。 笑傀化作三团黑烟,散得干干净净。 密道里,重新暗了下来,只有陆玖刀上那点金色火焰,还在跳。 那火舌舔着他的手腕,不疼,反而暖,像有个人,在黑暗里握了握他的手。 白小满在旁边,看得呆住了。 顾风眠咽了口唾沫。 “他刚才吃的什么?” “给我也来一颗。” 白小满瞪了他一眼。 “你想变花痴啊?” 顾风眠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陆玖低头看自己的左臂,那道旧伤疤上,多了一个极淡的金色斑点。 老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喜种是金谷原里的东西。” “白小满有这东西,说明她确实是喜卫后人。” “但这喜种……好像在吸你的怒意和悲意。” 陆玖一查体内,原本翻涌的怒与悲,确实平静了很多,像被什么安抚了。 那感觉,不像是被压住,倒像是被偷走了。 白小满看过来,脸色严肃。 “喜种是双刃剑。” “它能把你的其他情绪,暂时转化成喜意。” “可一炷香后,那些被转化的情绪,会加倍反弹。” “你最好在反弹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陆玖点头,他甩了甩刀上的火,火却怎么也甩不灭,只烧得更亮。 “这火,什么时候会退?” “一炷香。” 白小满说。 “退的时候,你会很难受。” “走吧。” 三人从密道钻出,来到了九溪城外的河边。 月亮高悬,河水平静。 可整座九溪城,已经烧起来了。 大火从城东,一路烧到城西。 火光是红色的,但那火光里,却有无数金色的光点,正朝天上飘。 像一群萤火虫,又像无数个被释放的魂魄。 顾风眠看得出了神。 “这火,烧了多久?” “从我们进密道起,就在烧了。” 白小满的声音发哑。 “他们不是来杀你的。” “他们是来烧城的。” 陆玖看向她。 “为什么?” 白小满没说话,只盯着那火光。 老情的声音,很轻。 “烧城,是为了逼你出来。” “也是为了抢走这座城里的喜气。” “笑傀吃的,就是这些假笑的喜。” “九溪城的人,笑得太多了。” “那些假笑里,养出来的喜气,全成了笑傀的粮。” “现在,这些喜气被一把火烧出来,反而散了。” 白小满跪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土里。 “九溪城没了。” “我守了十二年的地方,还是没了。” 她的肩膀,在火光里一抖一抖。 十二年,一个人,守一座城。 守到城都烧没了。 陆玖蹲下来,把手里的水囊递过去。 “城没了,人还在。” 白小满没接。 “那些假笑的人,也是人。” “他们笑了一辈子,临了,连一声真哭都留不下。” 陆玖说不出话,他想起刚进城时,那个笑得满脸是泪的汉子。 原来那不是笑,那是哭,哭得只剩下一张笑脸。 陆玖正想再劝,忽然觉得左臂一阵刺痛。 那道旧伤疤上,金色的斑点,开始发烫。 喜种的余力,正在褪去。 被转化的怒与悲,像退潮后回扑的浪,一齐往他心里压。 陆玖脸色一白,单膝跪了下去。 顾风眠慌了。 “陆玖!” “没事。” 陆玖咬着牙。 “喜种,在反弹。” 白小满猛地抬头,抹了把脸。 “找个背风的地方。” “这一关,你得自己扛。” 陆玖按着左臂,额角全是冷汗。 他想起苏枕遥,想起她笑的样子。 怒和悲,一齐往上涌,他却硬生生,把它们压了下去。 因为老情说过,炼丹的人,先要学会控制自己的火。 “我扛得住。” 他说。 白小满看着他,忽然说。 “你跟我爹,很像。” “他也是这样,宁可自己疼,也不肯喊一声。” 陆玖没接话,只把牙咬得更紧。 顾风眠轻声问。 “那些金色的光点,是什么?” 老情的声音,很轻。 “是笑傀收集的喜气。” “现在,全散了。” 陆玖抬起头,看着那些飘向天际的金色光点。 它们飞向的方向,是正东,正是金谷原的方向。 可那些光点,飞到半空,忽然齐齐一顿。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然后,光点开始往下掉,一颗一颗,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雨落在地上,化成一张张无声嘶喊的脸。 白小满脸色煞白。 “喜源在关门。” “它在把散出去的喜气,全部收回去。” “再这样下去,整座九溪城的喜气,都会被吸干。” “包括……” 她没说下去。 陆玖替她说出了那两个字。 “包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