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万亿舔狗金
1742 云
李家浮图 · 更新时间未知
越来越热闹的三楼。 火锅的热气与酒气人气一起蒸腾。 两个人涮肉吃着吃着莫名其妙只剩下一人的江老板喝干净最后一口酒,而后心满意足的抽出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 一斤黄酒而已。 走掉的姑娘喝了一些,锅里洒了一些,剩下的也没多少。 别说江老板了,就算不喝酒的成年男性,这点量,也达不到醉的水平。 只不过。 姑娘都走了一会了,他怎么还坐在这? ——并且似乎才刚刚放下筷子? 染上油渍的纸巾放在桌上,不忘初心节俭成性的江老板正要起身,忽而一愣。 不久前“恩断义绝”的校花学妹竟然又出现在视野。 幸运的是,此时他已经放下了筷子,要不然被撞见他大快朵颐的模样,挺难为情的。 好吧。 现在其实也挺尴尬。 不过成年人的社交,讲究的是什么? 两个字。 体面。 也就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不。 当洛璃儿目光下意识扫过不剩太多菜的铜锅,就没发表任何评价,视线很快上移。 借着这份空隙,江老板顺势站了起来,一如既往坦荡,带着疑惑问道:“怎么回来了?落东西了?” 说着,他还四处乱瞟。 “你不是让我载你一程吗?”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回心转意了? 不对。 怎么能这么形容。 应该是……良心未泯? 江辰将信将疑的打量对方,似乎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真心实意,换来的是对方不闪不避的对视。 “那走吧。” 有顺风车不坐,不是白痴? 某人洒脱的迈步。 二人一前一后下楼。 相安无事的来到地下停车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怎么可能不发生点磨擦。 上嘴皮还会碰下嘴皮呢。 又是同一所学校的校友,而且又是一个小区的邻居,这可是难得的缘分,确实应该珍惜。 “叫代驾了吗?” 来到车门边的时候,卫生习惯良好同时安全意识优秀的江老板想到了这个问题。 洛璃儿早就拉开车门坐上了其实和她体型不相符的SUV,干脆利落,“我才喝了一点,就算测都测不出来。” “我不信。” 江辰站在车边不动。 要是测不出来,她会去而复返? 不提醉了,这丫头多半不够清醒。 嗯,某人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不多,这不,他不上车又能如何?回应他的,只是油门轰鸣声。 “嗡——” 免费载一程,人家那是做好人好事,还叽里呱啦? “啪嗒……砰!” 洛璃儿果决,江老板的动作也敏捷,幸好是油车起步慢啊,车门还没来及上锁,要是碰见零百加速不到两秒的国产神车,还能坐上来? 噢。 不对。 人家的零百加速,不包含起步时间。 见某人还是上车,洛璃儿偏头。 “我得监护你平安到家。” 江老板大义凛然,脸不红心不跳,第一时间拉过安全带。 洛璃儿没有奚落,收回目光,沃尔沃驶出停车位。 “你车牌号多少?” 系好安全带的江老板瞥了她一眼,觉得她座位是不是离方向盘太近、可是想到每个司机的驾驶习惯不同,并不影响安全,所以没作提醒,而是掏出了手机。 这是要大义灭亲? 洛璃儿似乎笃定自己一定吹不出来,压根不怕对方报交警,肆无忌惮的报出自己的车牌号码。 “沪AXXXXX。” 不要误会,江老板固然遵守交通规则,但毋庸置疑,也绝不是六亲不认的主,他要车牌,只是为了提前付停车费而已。 两个小时不到。 准确来说也就一个小时二十多分钟。 停车费显示160。 一个小时等于八十大洋。 不知道十几亿人有多少时薪达到这个水平。 不过物以稀为贵嘛。 人的劳动价值比不过一块十多平的水泥地不足为怪。 毕竟这是在大东海。 寸土寸金,岂是浪得虚名? 江老板眼皮都没眨,按着手机直接选择付款,滚过床单并且不止一次滚过,裴云兮当然是了解他的,所以她的评价很中肯,人家确实很慷慨。 况且洛璃儿在开车嘛,哪里有空腾手付停车费,假如在出口道闸耽误,于江老板而言,造成的损失,是160大洋可以比拟的吗。 一块水泥地的时薪是八十。 假如计算江老板的时薪呢? 嘶—— 又得吟诗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呐~ 不像车漆都能花费几百小时人工打磨,唯一优点可能就是安全的沃尔沃畅通无阻的驶出地下停车场,顺利汇入主干道,色彩斑斓的霓虹接替了阳光,让城市的繁华和沃尔沃开出停车场一样得以毫无凝滞的延续,同时也照亮司机们的视野。 洛璃儿没有吹牛,方向盘把控得很稳,抛开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这让古道热肠担心她开车出事的江老板逐渐放下忧虑,得闲转头欣赏纸醉金迷的夜景。 “你如何形容我、我偶尔也会猜测 是朋友是过客、还是绝口不提呢 是不是我能给的没他多 是否再绚烂的星河 天亮都要失色 听说你为他做的 件件是我曾经求而不得……” 没错。 甚至还哼起歌来。 其实不久前他在陈述自己的优点时少说了一条。 他唱歌也不错。 曾经还是东大天字号舔狗除了骂名一无所有时,就因为歌喉,竟然还收获了一把狗尾巴草。 “学长挑错曲目了吧。” 洛璃儿开车很专注,又叫回学长,目不斜视,“完全不应景了。” 江老板自嘲的叹气,“我只擅长这种风格。” “艾学姐应该是学长心里永远的伤疤吧,并且不可修补。” 洛璃儿嗓音平和,仿佛回家途中打发时间。 江辰面无晦涩,淡淡一笑,“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当然。现在有谁还敢在学长面前提,一定都会哄学长开心了。” “夸张了啊,我又不是皇帝。” “应该没有人比得上艾学姐在学长心目中的地位了吧?我的意思是,即使再神通广大,人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明明又不是不知道往事不堪回首,可洛璃儿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己最难堪的一面被人重新披露出来,江辰没有尴尬,反倒大大方方的承认,微微点头,“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毕竟二十岁的青春,无可替代。但二十五岁,三十岁,四十岁,一样绝无仅有。” 洛璃儿唇角扬起,“学长的口才一直让我深感佩服。” “心里话。” 洛璃儿偏头,换了种说法,不给对方投机耍滑的角度,“那学长对艾学姐的感情应该是最纯粹的吧。” 江辰保持微笑,目视前方,随着车流往远处延伸,“也是最幼稚的。” “幼稚?” “你不这么觉得吗。” “学长觉得自己当初很幼稚?” “我记得罗鹏曾经对你说过他要给你幸福,你觉得他幼稚吗。” 江辰不答反问。 洛璃儿沉默下来。 “罗鹏说这话的时候,起码是认真的,他觉得自己可以让你衣食无忧,让你不用承担任何物质上的压力,这是他认为的幸福,也是他敢对你说这话的底气。可这是你想要的幸福吗。” 洛璃儿没有回答。 “虽然我没有像罗鹏一样喊出来,毕竟他是富二代嘛,我肯定没他勇敢,但是我和艾倩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想要给她幸福的。” 江辰靠在座椅上,霓虹透过车窗,于脸上流光溢彩,眼神安宁,“你知道我当时想要给她什么样的幸福吗。” “说来听听。” 洛璃儿的声音不自觉变轻。 江辰露出笑容,“简单来说,就是一房两人三餐四季,在东海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一室两厅就行,厨房可以不要太大,但采光一定要好,最好还能有一个小阳台,下班了可以一起坐在上面喝点小酒,聊聊今天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洛璃儿默不作声。 “可那只是我认为的幸福,或者说,是我觉得有可能达到的最高标准。而从来没有想象过,人家对幸福的解释是什么。” “学长曾经对自己就这么不自信吗。” “还不够自信吗?” 江辰道:“我可是打算在东海买一套房子,两室一厅,要采光好,要厨房,还要有阳台。” 洛璃儿忍不住笑了一下,吃火锅时的争执,仿佛烟消雾散了。 “这么说来也是,要求也不低。” “后来我逐渐醒悟了,不能强行把自己的价值观施加在别人身上,你觉得只是你觉得,一个男人,应该去满足别人对于幸福的定义。” 看。 归根结底,还是把高帽戴到了自己头上,只不过方式更隐蔽、更高明。 “那你觉得,我姐对于幸福的定义是什么。” 洛璃儿言简意赅。 “你不是和她通过电话了吗。” 江老板料事如神。 “我和她通没通话不重要,你回答问题。” “她啊。” 江辰轻笑,“她想做一朵云。” 洛璃儿微微走神,旋即很快重新集中注意力,握住方向盘。 “难怪她说她喜欢你。” 江辰骤然扭头,讶异,反应很激烈:“真的假的?” 洛璃儿笑,“怎么?不相信她喜欢你?你刚才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大一通,不就是想告诉我,人只有先感受幸福,才会产生欢喜吗?” 江辰顿时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 他果然没有看错。 这丫头悟性真高啊。 “我说错了吗?” 趁着红灯,洛璃儿停下车,偏头。 “我的意思是,她居然会向你承认,毕竟她其实很害羞的。” “……” 好吧。 还是那么的没脸没皮。 “爱情,不是会让人变得勇敢吗。要不然她怎么会在机场和你热吻。” “咳。” 这丫头不羞赧,江老板倒是有点难为情了。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绿灯亮起,沃尔沃跟着车流继续前行。 “哪里不对?” “并不一定只有先感受到幸福才会产生欢喜,也有可能先喜欢,因此而幸福。” “或许吧。可是你说的,那是天赋型选手,有些人天生就惹人喜欢,哪怕什么都不做,而我没有这个天赋。”江辰淡然道。 “是吗。” 随着洛璃儿质疑的一问,江辰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远在江城的高中女同学。 人家可是向他大胆表白,并且还是在许多年以后,而他做过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做过。 轮到江辰安静下来。 洛璃儿也没再说话,只有车水马龙的嘈杂,光影在二人轮转,明暗交杂。 并没有把送佛送到西,在自家门口,洛璃儿便把车停下,反正也走不了几步路了。 最关键的一点。 以前她可以毫无负担的去别人家里做客,她与李姝蕊也是学姐学妹嘛,可是现在,心境天差地别。 “对我姐好一点。” 临别的时候,她再度发出警告,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 “不然。” 她走过来,没再提威胁性不大的拉横幅,曲起胳膊肘,冷不丁撞向对方后腰,姿势很麻溜,作为美女,谁能不会几套防身术,本来只是吓唬,哪知道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别误会。 这是在后腰。 “你藏了什么东西?” 洛璃儿疑惑,要去抓,江老板躲过,侧身,退到一边。 “男女授受不亲。” 洛璃儿撇嘴,“假正经。” 做好人需要持之以恒,可好人变坏只需要一件错事,人的形象一旦崩塌,是很难恢复的,看来回程路上的努力并没有收到太好的成效。 男女授受不亲,都能被说成假正经。 无可奈何的江辰被气笑,情之所至,索性破罐子破摔,“都说小姨子半边屁股都是姐夫的,那你是不是给我摸……” “我踹死你!” 洛璃儿不等对方说完便提起小脚奋力踢来,可江老板早就料敌在先,提前溜之大吉,眨眼功夫便撤出七八米远,夜色里传来哈哈大笑声。 “看我不把你给咔嚓了!” 洛璃儿磨着碎齿,恶狠狠的道,比她姐可泼辣多了,这哪里是误入人间的漫画少女,分明是惊悚片里披着伪装道具的暗黑萝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