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宋当妖道
第684章 当场打杀
十月默言 · 更新时间未知
另一边,周家门口。 周老汉尝尝微微,看着将手搭在他手腕上的道人。 他不敢相信,那位站在云端上的人物,居然纡尊降贵,给他们看病。 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被卢家的仆人打伤,主要是外伤。 可是吴晔把脉,顺便将他们身上的病也看了。 一场等待,变成了一场义诊。 这些本来对吴晔感激涕零的民夫,却更将吴晔当成可以托付性命之人。 吴晔感受到那些百姓的赤诚,却也将性命托付给他! 就在吴晔打算说几句场面话的时候, 校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而沉重。 围在周家门口的百姓纷纷回头,只见巷口转出一队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岳飞,他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眉眼间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昂扬意气。 他身後是四个衙役,押着六个被反绑了双手、用绳子串成一串的人。 那六个人灰头土脸,衣衫不整,有的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有的嘴角还挂着乾涸的血迹,最前面那个左胳膊不自然地垂着,走路一瘸一拐,正是刘三。 「师傅!」 岳飞快步走到吴晔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六名人犯全部抓获,无一漏网。 按师父的吩咐,没有在卢家动手,跟着他们出了三条街,在东街口的杂货铺里一锅端了。」 他说到这里,咧嘴笑了一下,又连忙收住,补了一句:「卢员外很生气,但没有拦。」 吴晔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周老汉的肩膀示意他坐着别动,然後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刘三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刘三等人一眼, 刘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旋即绝望大叫: 「我可是卢家的人,我是按照我家老爷,我姐夫……」 吴晔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转头对身边的弟子道: 「去府衙请陈知州过来,就说人犯已经抓到,请他前来见证处置。」 那弟子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围观的人群开始越聚越多。 先前那些被抢了粮、被打伤了的人家,听到消息纷纷从巷子里涌出来,有的还拄着棍子,有的被邻居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赶到校场口。 他们看着刘三落魄的模样,心中欢喜,只是因为惧怕对方背後的人,却压住喜悦。 这种想笑不敢笑的情况,让众人看起来脸色麻木。 陈遘来得很快。 他到校场口的时候,看到跪在地上的刘三等人和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到吴晔身边,压低声音道: 「先生!」 「陈大人,我想杀鸡儆猴,你看可行?」 「吴道长,你确定要在这里处置?按大宋律例,伤人抢粮虽是大罪,但论罪当交由府衙审明、录了口供、上报提刑司核准之後,方可执行。 你这当场打杀,程序上……」 吴晔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笑: 「陈知州说的,贫道都明白。 律法是律法,可眼下不是太平年月。 堤坝一日不修,洪水一日不防,恩州城数万百姓就多担一日的风险。 这些人昨日打伤了十几个民夫,抢走了三家的口粮,为的就是阻挠修堤。 若按部就班走完流程,等提刑司的批文下来,少说也是半个月之後的事了。 到那时,被吓住的人不敢上堤,耽误了工期,洪水来了,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和,「咱们以前还想强征民夫,那见事惹出来的风波和後果会更严重,反而是贫道有点小错,被人抓着把柄。 这件事影响的後果,要小了许多。」 陈遘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巴巴望着这边的百姓,终於长长叹了口气,拱了拱手: 「吴道长有担当,您若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他说完,退後一步,站到了旁边,不再说话。 陈遘在推卸责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吴晔理解他的选择,所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校场中央。 他站定,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乡亲,昨日在城南抢粮伤人的歹人,已经全部缉拿归案。 贫道今日请了陈知州同来见证,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件事做一个了结。」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三,语气依然平静: 「大宋律法如何规定,贫道心中有数。 但贫道更知道,律法是为了护民,不是为了纵恶。 若有人仗着豪强之势,横行乡里,殴打百姓,抢掠民财,还要逍遥法外,那这律法便成了摆设,这世道便没了公道。」 「昨日被打伤的那些人,他们的伤,贫道方才已经看过了。都是皮肉之伤,不致命。」 「可若是让这些人得了势,让他们的主子觉得使唤人干这种勾当不用付出代价,那明日被打伤的,可能就是你们的父兄,你们的子弟,你们自己。」 他这话说完,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後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道长说得对!不能饶了他们!」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跪在地上的刘三脸色煞白,终於意识到事情不对了,他猛地抬头朝人群里张望,像是还在指望卢家的人会来救他,可他看到的只有一张张愤怒的脸。 这些百姓的反应,不但是卢家的这些仆人恐惧,就连玩味窥视的一些其他二家的人,也变了颜色。 这一拳看似打在卢家脸上,可事实上当百姓的民愤爆发的时候。 任何被吴晔称之为地主阶级的人,都吓坏了。 要知道,百姓造反,虽然造的是朝廷的反,可最先被掀翻的往往就是本地的豪强,大族。 只不过华夏的百姓,哪怕彪悍如恩州的百姓,他们不被逼到绝路,也会因为家中老人孩子,而选择隐忍。 吴晔成功打开了他们情绪的宣泄口。 人们对於卢家的怨气,此时一下子爆发出来,连带着对卢家事後可能得报复,也顾不上了。 吴晔没有再等。 他朝岳飞点了点头。 岳飞会意,大步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根军棍来。 他站在刘三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方才还在叫骂不休的壮汉,轻声道了一句: 「你打别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刘三的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麽,岳飞已经抡起了军棍。 第一棍落下去的时候,刘三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二棍落下去的时候,声音已经变成了含混的哀嚎。 第三棍、第四棍……人群从最初的叫好声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军棍落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和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声。 没有人转头离开,没有人捂住眼睛,那些曾被卢家欺压过的百姓,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骨头里。 当第十几棍落下去之後,刘三彻底没了声息。 岳飞停下动作,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回头朝吴晔点了点头。 当场杖毙,这种行为还是太有震撼力。 周围的百姓倒吸一口气,却被吴晔的狠辣给吓到了。 尤其是吴晔那种冷静的态度,跟显得他杀意极重。 「这六个人,为首者刘三,已按律当众杖毙。 其余五人,各杖四十,押入府衙大牢,交由陈知州依法审理。」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贫道知道你们担心什麽,但贫道可以在这里告诉尔等,你们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如果真有人不长眼,想要坏我大宋国运,贫道和陛下,都不会放过他!」 吴晔将这件事定性,拉上赵佶,将调子定在最高的地方。 皇权,可以不下县。 但如果真有人想胆敢反抗的话,也要看自己能不能扛得住朝廷的铁骑。 百姓们纷纷说道: 「我们跟着真人您干了!」 「我还能动,我马上就上堤……」 民情在吴晔打死刘三的瞬间,迅速朝着吴晔倾倒。 属於恩州人的民风彪悍,终於落在了自己人身上。 陈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晔,一开始,他本来以为吴晔会和他一样,想要强征民夫,承受着会激发民变的风险。 可是吴晔不知道如何,却已经完成了关於民心的调教。 这些百姓,有人给他们出钱,有人为他们出头。 吴晔尊贵的身份,恰恰成为他们感动的核心。 「贫道可以跟诸位保证,工钱会及时结算!」 有上次开仓放粮的先例在前,吴晔的信用自然不用说。 「好,我们跟先生上堤……」 民夫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人群里,不是城南的百姓,看到吴晔的态度,也十分艳羡。 因为吴晔是实实在在的给好处啊! 这大雨倾盆的,虽然百姓们确实记挂田地里的作物,可是他们心里也明白,哪怕黄河没有决堤,今年的收成注定不会好了。 如果吴晔能保证民夫的收入,他们跟着吴晔上堤,其实还算是赚的。 周老汉听着周围的声音,也十分激动。 但旋即,他又失落不已。 「老汉如今的伤,恐怕上不了堤,也帮不了真人了!」 他这句话,触动了不少被吴家打伤之人,他们的眼神变得黯淡起来。 吴晔对於周老汉这神来一笔,恨不得夸他两句。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所以面对有些人失望的表情,笑道: 「倒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