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作弊的小东西

江涉取下那花灯。 这是一把很漂亮的鲤鱼灯，挂在很高的地方，整体用竹子做成骨架，外面披着一层糊好的纸，上面绘着颜彩，贴着彩帛，甚至鱼身和鱼尾被做成了可以扭动的样子，非常精巧。 拿在手上稍微用力，鲤鱼灯就会晃动，就像是一条真正的鱼。 这盏鲤鱼灯相比於其他的花灯，显得分外灵动。 猫直勾勾地盯着，眼睛都不会转动了。 江涉看向那卖灯的商贩。 「这盏灯多少钱？」 小贩穿了一身褐色冬衣，乾乾瘦瘦，手上带伤，他搓了搓手嗬暖一口，笑脸迎人说： 「郎君，今天是正月十五，这些花灯都不卖，而是给人猜谜用，二十文钱一次，您若是猜中，就把花灯带回去。」 小贩等着这郎君再问他，或者拿钱出来，耳朵里却听到了一个细细小小的孩童的声音。 「这个鲤鱼灯要卖的话，是多少钱？」 小贩不由顺着低下去瞧。 并没有人。 目光低了又低，甚至微微弯下腰，才看到比一个比灯笼架还矮的一个小孩子，生得粉雕玉琢，正仰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花灯，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格外小的钱袋，生怕别人偷走一样。 小贩语气不由放柔了一些。 「两千八百文。」 」」 圆溜溜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大。小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竞然看到那双眼睛竖起来缩小了一瞬，再看过去，依然是圆溜溜的，充满震惊。 或许是他眼花了。 江涉摸出了十文，猫扭头看他，想要拦住对方，心里又很喜欢鲤鱼灯，一阵犹豫。 人会好多东西，肯定会猜出来吧！ 然後他们只花二十文钱，就可以得到值三贯钱的漂亮灯。 江涉把钱递过去，随後看向了那小东西。 猫儿一脸茫然。 小贩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郎君是要这小童儿帮你猜？郎君真有意趣！」 看见客官点了点头，小贩兴味起来，正好如今东市里挤满了人，他也正好借着这小儿招揽些生意，他刻意大声说：「小娘子生的这样机灵，果然聪明厉害，小人便请小娘子解谜，接下来小人说出灯谜，请小娘子竺 猫儿十分茫然。 她又看了一眼人，见到人对她肯定地点点头。 猫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不、不要了……」 看到人鼓励的目光，这些话艰难咽了下去，她硬着头皮听小贩问话，那卖花灯的商贩声音还格外洪亮。「诸位客官，走一走瞧一瞧，请往这边看，这鲤鱼灯造价不菲，请了好师傅打磨了一个月，二十文便能猜一回。」 小贩笑眯眯，低头看那童儿，口齿清晰地大声说。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打一个字，请小娘子解谜一」 视线落在她身上，猫从来没有这麽焦急的时候。 快点想办法。 快点、快点想出来…… 山为什麽有色，水为什麽无声，春天的时候花在山上，人走过的时候鸟也不会飞走……… 猫儿急速思考。 他们在东海的山上好像就是那样的，那些鸟又傻又笨，人来了也不会飞走。 特别好捉。 经过一番冥思苦想，猫儿迅速得到了答案。 「东海！」 小贩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东海和他问的谜题有什麽关系。 小贩左右瞧了瞧，因为刚才一阵张罗，也因为这小女孩生的格外漂亮，神情举止和别的孩子不同。还有那青衣裳不怎麽怕冷的郎君笑意吟吟看向这边，一大一小，带来一种奇妙的效果。现在他们摊子这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有附近的屠夫，还有路过看热闹的学子，还有长安的女眷。 在这麽多人面前，欺负这麽矮的一个小儿，未免胜之不武。 小贩清了清嗓子，笑眯眯说了一句。 「谜题只有一个字，小娘子不妨再想想。」 只有一个字…… 猫儿冥思苦想，吐出一个字。 「海！」 小贩这下想放水也说不过去了，「看来小娘子没猜中，这鲤鱼灯不能给小娘子。」 猫儿失落。 原本信心满满挺着胸膛，听到这话，小小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那是什麽？」 贩子笑眯眯：「小人不能透露。」 江涉看得饶有兴趣，又从袖子里递给了贩子一把小钱。 与此同时，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小小女孩身上揣着的钱袋瘪了一点点。 小贩接过钱，在心里想着这位郎君真是大方，愿意花钱陪家里的小孩子这样玩，自己却不猜，出手真是慷慨。与此同时自己却只穿着单薄的衣裳，他没见过有人这麽宠爱一个小儿的。 贩子在心里转过这些念头，他看向那小孩，又笑着鼓励说。 「小娘子再猜猜。」 猫很为难。 看了那漂亮的灯一眼，那鲤鱼灯已经重新挂回去了，尾巴被风吹得微微一摇，似乎在勾引她。又看了人一眼。 江涉低头整理衣袖，没有看她。 要是再答错，他们又要失去二十文钱了，足够吃三碗饽飥，或者在兖州买十串炙羊肉。猫紧张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的一句低声。 「这小儿真笨，明明是画。店家出的这谜还挺简单的。」 那个声音身边又传来细碎的声音，似乎身边有朋友在相劝。 「元结，这孩子不大，能口齿清晰已经是神童了……」 猫耳朵动了动。 两边梳好的发髻也跟着动了一下。 贩子没有注意到，他见到那孩子无措，又笑着催问了一句。 「小娘子想的怎麽样了？」 「我这谜题可不容易，小娘子可想好了谜底？」 发髻一边鼓出了一块，还动了动，周边围满了人，都笑着看那满脸苦恼的小儿，有路过的屠夫张罗说。「小娘子再想想！」 「这小孩长得真俊气……」 「就是！再好生想想！」 江涉走了过去，不露痕迹地抚了抚小儿的脑袋，重新把露出来一点的猫耳压回去。刚做完这些动作，就听到小孩自信满满地说。 「是画！」 江涉低头，盯着那作弊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