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589章 北庭有神山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小老儿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两三个月前,突然就多出来那麽一个湖。」 说书的老先生捋着胡须,笑嗬嗬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又道:「没准是老天爷看咱们可怜,特意开恩降下来的湖。」 那络腮胡子的壮硕汉子不赞同:「我看是胡天保佑!」 他信袄教,拜的神脾气大,很厉害,能保佑做生意发财,袄神的名字就是「胡天」,常用火祭。还有人不赞同。 「那你怎麽不说是阿罗诃佛!」 江涉饶有兴趣看了一眼,说话那人身前戴着一个十字架,剃发,而阿罗诃实际上就是景教的一位主神,放在後世,就是基督教的一支。 更有意思的是,如今许多人都认为,景教是佛家中的一种,教士们穿袈裟,剃发。翻译来的经典还动不动就写着「世尊」「天尊」「妙身」这样的词。 甚至还有人把景教寺称作波斯寺,唐人了解的不多,反正都是胡人信奉的一种东西。 那些食客,就着一个湖争论起来。 有的说,可能那边忽然下了一场大雨,就积蓄出了一个湖。还有的说,下面的水龙王翻了个身,把屁股底下的湖挪出来,戈壁就多了水源。还有的说是上天保佑… 还有的汉子烦闷,正饮酒,忽然用力一拍桌案。 「这湖怎麽不早点来!我们翻越那片,渴得都快生出幻觉了。到了後面,走也走不动,你拉一把我,我拽一把你,几个都是爬着出去的。」 「就这样,还折了两个弟兄。」 脚步声传来,茶酒博士身後跟着许多布菜的夥计跑过来。 江涉收回目光。 元丹丘还道:「我们走的时候怎麽还没看见那湖,难不成绕错路了,听他们说是这两三个月的事……那不是我们刚走过没多久,就有了吗?」 三水忽然开口。 「道长,吃菜。」 他们桌上,一盘盘摆了许多饭菜,既有北庭这边的常见吃食,也有长安就可以经常吃的饭菜,肉给的分量很大,香气四溢,满桌飘香。 茶酒博士道:「菜已经上齐了,诸位吃好喝好!」 江涉问对方:「我们想要往天山上瞧瞧,不知该如何去?」 茶酒博士少见这样的说辞,斟酒的手都跟着顿了下,险些把美酒洒在外头,他愣愣看了这几人一会,才笑道。 「郎君这说法倒新鲜。」 「咱们在州城,离神山还有段路要走,几位客官得出了城,一直往南走一段路,才能寻到山路。」「只是另有一件事!小人须得说在前头。」 江涉道:「博士请讲。」 茶酒博士道:「那山是我们庭州的神山,而且,等闲是上不去的,往上去的路还有军汉守卫,除非郎君有专门的过所,那东西可不好弄。」 「这倒不妨事。」 「看来郎君有大神通。」 茶酒博士忽然想起,这几个人刚才递过来的一小块金子,富贵逼人,看来他们可不是好惹的,没准和节度使还能有千丝万缕的关联,拿几份过所不在话下。 江涉又问,如果他们要在这停留一两月,去登天山,该在什麽地方歇息。 又从袖中拿出那封揣了几个月的书信,指着外面的墨迹,问上面的地址该怎麽走。 茶酒博士都一一答了,说的很详细,态度出奇的好。 等人离开後,猫儿才擡起脑袋,一只手抓着个烧鸡的腿,油乎乎往他手里塞。 江涉心领了。 东西没被收下,妖怪也不气馁,还说:「我把我们的水囊都装好了!」 「厉害。」 妖怪低下头吃肉,嚼嚼嚼嚼,嘴上一阵捣鼓,不一会的功夫,吐出两块乾乾净净的鸡骨头。元丹丘道:「当地人都管天山叫神山,看着很敬重。」 李白也点点头。 「若不是前面出了钱,我看换个人问,那夥计恐怕就要翻脸了。」 「这样看重一座山.……」 「没准还真有什麽了不得的东西。」 三水也有些感兴趣,她在心里数了数自己钱袋里的钱,够不够花用的。 「路上我就看山上都是雪峰,估计很冷,我们要去的话,还要买点厚衣。」 江涉道:「去看看再说。」 面前这一桌盛宴酒菜俱全,吃起来满口香,很好地缓解了他们在路上的疲惫。 还没等吃完饭,李白和元丹丘从这东市叫牙人临时找了个房子,短租进去,天刚擦黑,牙人那边就已经寻好,当场找了保人,签了契书。 几个人搬进去,简单铺个被褥,头刚沾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妖怪也不例外。 江涉一间房,李白和元丹丘一间,三水和变成人的猫儿一间,书房和厅堂是共用的。 他这边刚铺好被褥,大致扫了扫灰尘,转过身来,就看到一只小妖怪鼓着肚子,躺在被褥里呼呼大睡,软软的一小团。 江涉叫醒她。 「店……」 猫儿睡眼惺忪,尾巴拍了拍被褥,见到是人,声音带着还没消散的睡意,软软小小的。 「怎麽啦?」 「你为什麽在这里?」 猫儿困困的,眼睛自己就闭上了,整个妖怪好像变成了很小很软的一块面团,她声音模模糊糊,理所当然地说。 「我为什麽不在这里?」 倒头再次睡去。 江涉一阵无言,只好把妖怪往里面挪一挪,自己躺下,静静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均匀呼吸,还有一小团暖烘烘毛乎乎的热气。 过了一会,困意渐渐卷上心头。 世上有瑶池吗? 天山上又有什麽? 渐渐全都忘了。 此时月色不甚明显,外面星子漫天,一下下眨着眼睛,照着这片屋子。照着床褥上一大一小鼓起的两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外面天空很晴朗,日光刺眼,窗子是敞开的,呼呼刮着风,猫蹲在上面,爪子努力够着上面的窗门,似乎是想要挡住。 江涉睡了个好觉,从被褥中爬起来。 猫看到他醒来了,低头若无其事,继续舔着爪子,一下下往脸上擦,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只是屁股对着敞开的窗子,似乎想用小小的身子遮住,一步不挪。 她主动招呼人:「你醒了!」 「嗯。」 江涉应了一声。 猫又说:「不是我弄坏的……」 江涉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难怪窗子是开的,原本就是老旧的东西,稍稍一碰就容易散开。他重新把窗子关上。 小儿身量不够高,猫爪子又不够灵巧,这妖怪说不定在这摆弄一早上了。 看到窗子阖起来,这妖怪才松了一口气,跟屁虫一样跟在人的腿边,人走到什麽地方,这猫就要不小心路过什麽地方,明明旁边有那麽多地方,但她就要蹭着走路。 「我们今天该去送信了吧!」 「嗯。」 江涉收拾着行囊,简单打扫了一下灰尘,把那封信取出来,放在桌上。 「那快走吧,再晚点人家要睡觉了!」 猫儿望了望天色,太阳虽还高高挂在天上,却已是很晚的时间了。 这边人起来的都很早,卯时就开始做一天的工,到了午时未时,就差不多要歇息,开始用一天的晚饭,天擦黑下来的时候,就要入睡了。 江涉沉默了一会。 他看那信上的地址,是城里的一处军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