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616章 以力驱剑,当如是!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院子里的诸多弟子、门人,很是兴奋。 他们好久没看到有客人来讨教剑法了。师父在西域沉寂了十几年,好多人都忘了他的名号和故事,也就只有一些年长者才想得起来。 就连他们这些慕名拜师的人,也从少年变成了中年。 如今的年轻弟子,大多是附近穷苦人家多出来的孩子,想让儿孙学个手艺。 这些弟子里面,汉人占了多数。但也有胡人,还有胡汉混血。明明是汉人的面目,但头发打卷,颜色在日光下格外浅。 後厨飘着炖肉的香气,院子外闹闹哄哄,就连客人带来的几匹马,一头驴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悉心对待。 甚至他们还派了专门的人去望风。 那弟子刚打探好,还没走到院里,就被七八只手拽住,同伴兴奋问他。 「怎麽了?说到哪了?」 「吵没吵起来?」 「这些客人有没有厉害的?」 那弟子道:「你们都别争执了,师父正在和客人闲话呢,说客人远道而来,先吃过饭再比试。」「哦………」 一众弟子俱是扫兴,继续练剑的练剑,擦地的擦地。 过了一会,有人放下抹布,忽然问出一声:「既然是有人前来讨教剑法,总不能让师父亲自上阵,你们觉得,该谁上前好?」 一众弟子,顿时又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李师兄吧,他练剑最勤苦。」 「但要是把客人打得落花流水怎麽办,那也太不尊重客人了?」 「那王师兄?」 「总不会让停云、邀月他们两个上吧?年岁还小呢。章二,你好生说说,刚才都打探出来什麽?有没有谁比较厉害?」 一群人将他围住打探,那弟子叫苦不迭,支吾了许久,连忙藉口继续去打探,逃之夭夭了。此人遁走,一众弟子悻悻散去。 继续练剑、继续读书、继续扫地擦洗。 从日上中天,一直勤恳做到了傍晚黄昏之时,既是给自己练的,也是给客人们看的。一连干了将近两个时辰,一众弟子心念杂乱。 他们中有人忍不住想,总该吃完饭了吧? 一顿饭而已,再吃能吃多久。 这些客人难道是饿死鬼投胎不成,怎麽还没听到动静? 众人正窃窃私语、心神晃动,翘首以盼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邀月左右寻了寻人,见到一身形高挺如翠竹,衣襟自然敞开,浑不畏冷的少年人时,眼前一亮。「李师兄,师父让你过来,带上剑!」 弟子里,有人叹气,有人惊呼,还有些遗憾。 「果真是李师兄!我猜中了。」 一个弟子捏了捏自己结实的胳膊,有点遗憾:「怎麽不是我?」 旁边同伴上下打量他。 「就你?」 那姓李的弟子低低应了一声。 随後用巾子擦了一把身上的汗,甩了甩有些酸的手,提起雪亮的长剑,从夕阳中迈入门庭。他就是附近穷苦人家多出来的孩子,家里是卖柴的。 乡下人家不识字,家里只叫排行,唤一声李五。因为拜师的时候是秋日,鸿雁南去,火龙真人就给起了单字,名为李鸿。 邀月一边走,一边给他低声介绍。 「李师兄,还怪巧的,一会同你打的人也姓李,叫李白,据说写了不少诗文,奇了怪了,我怎麽没听过他的名号。」 李鸿点点头。 「我也没听说过。」 邀月道:「我知道,你肯定没听过,你连字都是我教会的。」 李鸿一笑,低问他。 「那人厉害吗?」 「还好还好,比我差得多了。」 对方了然:「那是比较差了。」 邀月擡头瞪他。只见李师兄莞尔,脸上还带着没消散的笑意,麻衣披在身上,刚囫囵擦过上半身,衣襟敞开,露出许多伤痕来。 单手提剑,走到前厅。 邀月给他指明对手,李鸿望了一眼,从匣子里找出来一个素色的剑穗,系在剑上。 「师父,李师兄到了!」 老人见到弟子前来,擡头一笑,脸上挤出了许多个褶子,木剑平放在他膝前,像是一把玩具。他对着弟子招手。 「阿鸿来了,过来比一比。」 说完,老人转过头,对江涉笑道。 「剑之为器,刚而不屈,利而不滞。上斩颈领,下决肝肺,之前我与道友言,以力驱剑,便是如此。」「我这位弟子便是此中上乘了。」 江涉看向那少年人,身如翠竹,衣襟散开,虽然可以看出年少穷窘,但依旧意气风发。身上有不少刀剑的伤痕,多是旧伤,看来下过苦功。 李鸿单手提剑,站在空地上,对他们行礼。 江涉对他点头笑了笑。 又看向李白。 此人两鬓斑白,背脊还算挺直,白衣飘飘,依旧有一身说不出的卓卓捐狂气。也握着剑。 旁边的老道士一直看他,在那少年人和自己老友面前反覆衡量,越看越是心里没底,他小声提醒。「太白,要不算了吧。」 「我们不是就来看看吗,怎麽忽然要来比试了呢?」 「还是算了吧,你现在退下,也不算晚,这都老胳膊老腿了,要是伤到哪,养起来也疼……」李白充耳不闻。 三水也在打量那个年轻人,看起来还是少年人模样,也就十七八岁,生得倒高。 人笔直,剑也笔直。 她问。 「李郎君,要不我先来?」 她是修道的人,就算伤到哪里了,多躺两个月也能好。 而且,三水还没见过这人剑术,不知深浅,没准还不如她呢。她的剑术虽然在云梦山上属於稀松平常,尚且比不上她师弟初一,但在山下,还没见过多少比她厉害的人。 李白背对着她,摇头。 他是看着三水长大的,要是来了猛兽豺狼还好说,他与元丹丘当然溜之大吉。 如今不过是一场比试,怎麽能把一个年少的人挡在前面? 元丹丘看到了,连连摇头,又伸着脖子看向另一边的少年人,上下打量,终於从手中的剑找出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感。 「你非要上就上吧,我看那小子剑上还有剑穗,花里胡哨,沉迷於外物,看来剑法寻常。」元丹丘自己早些年练剑的时候,剑上就有剑穗。後来为了专心逗猫,剑上的剑穗就没解下来过。江涉看在眼底。 老人见他们说完,扬声说。 「点到为止。」 两人又应下,互相行礼。 三息之後,空地前忽然浮起一片雪亮的剑光。 剑光如雪,几乎没有停转。 元丹丘头皮发麻,一言不发。 他坐在席间,感受到剑气在面前游动,这道士终於明白,为什麽那人剑上要有剑穗。 若是没有剑穗,恐怕剑在何处都看不清楚。 这是专门戴给他们看的,也是一种放水。 若你连对方的剑都看不到在哪,那你要怎麽胜过对方? 老人笑看几息,放下手中的热茶,这茶已经不必再喝了,左右一会就会出分晓。 他语气缓慢从容,笑着对江涉说。 「凡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似好妇,夺之似惧虎。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腾兔,追形逐影,光若仿佛,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以力运剑,以招破招,以快制慢,以硬克柔。」 「道友今日观之,当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