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代留过学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残暴的外戚们
要离刺荆轲 · 更新时间未知
「三郎怎来谅州了?」高遵惠满脸堆笑的迎着高遵惠入了都护府。 他一边走还一边热情的说道:「何不派人来通报一声?」 「若知三郎到来,吾定命人准备好美酒美人,为三郎接风洗尘!」 杨文怀矜持的笑了笑:「闲散之人,岂敢劳明公烦恼?」 高遵惠轻轻一笑,道:「三郎两年不见,怎与老夫生分起来了?」 「犹记得当年,三郎与老夫,在京中把臂同游的那些时光————」 「恍如昨日,历历在目呀!」 杨文怀赶紧赔笑:「承蒙明公不弃,下官实在是荣幸之至!」 「只是————下官今番上门叨扰明公,非是私事,乃是为王事而来!」 「哦!」高遵惠拉着杨文怀的手,亲切的问道:「是何公务?」 杨文怀眨了眨眼睛,拱手道:「请明公容下官私下请教!」 高遵惠笑了笑,没有再说什麽。 只是带着杨文怀,与其他都护府属官,踏入都护府正衙之後的厅房。 顺便嘱咐下人,招待、安顿杨文怀带来的人。 进了厅房後,杨文怀发现这里已经备好了椅子。 皆是汴京款式的座椅,只不过用的材料,是交州本地的黄花梨。 几张屏风,被放在厅房两侧。 屏风後,影影绰绰,能看到乐师的身影。 「三郎请!」高遵惠微笑着,将杨文怀请到宾位落座。 便命下人奉来茶水、点心。 杨文怀自是谢了一番,然後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盏中的茶汤。 蔗糖的甜味与牛奶的香味,在味蕾绽放,如今这种在茶汤中加蔗糖加牛奶炖煮的做法,已经风靡天下州郡的达官贵人之家。 甚至传到了辽国、高丽。 大家都很喜欢! 特别是辽人,爱的不行! 放下茶盏,杨文怀便只听到高遵惠说道:「三郎一路远来劳顿,且先静赏这交州乐舞,如何?」 杨文怀颔首答礼:「承蒙厚爱,不胜感激之至,愿与明公共赏!」 高遵惠笑起来:「善!」 轻轻拍手,乐声便已奏响,继而一队身姿婀娜的舞姬,从厅房两侧,莲步而出,伴随着乐声摇曳起曼妙的舞姿。 这些舞姬,皆轻纱单衣,青春饱满的胴体,在衣裙之中若隐若现。 她们面部都戴着一层薄薄的细纱,朦朦胧胧,影影绰绰,叫人色授魂与。 只一会,在坐的那些都护府的官员们,就已经露出了淫秽的模样。 杨文怀自然早已习惯了大宋官场的社交一士人官员们聚到一起,无非三件事。 要麽谈论文学,吟诗作赋;要麽键政,借古讽今,指点江山;要麽就是围着美色转。 但,都护府的这些属官表现的如此急色,甚至演都不演,还是让杨文怀感觉多少有些害臊。 他可是要面子的人! 不想将来传出他在谅州这里和人一起开无遮大会的绯闻。 於是便起身,来到高遵惠面前,请求道:「敢请明公借一步说话!」 正好这个时候,厅中气氛开始火热起来。 已经有官员,开始上手。 高遵惠这个时候也感觉,自己的属官们,有些过於开放」,自己再留在这里也不是很好— 他虽然不怕被人议论,但怕汴京人说他没格调! 那就丢人了! 会被向家人、曹家人笑死的! 於是,便颔首道:「三郎有请,某自当从之!」 於是两人便起身离席,来到了都护府正衙前的庭院回廊上。 本来,高遵惠是有意要领杨怀文去他的後宅厢房,关起来门来说话的。 但,杨文怀不敢让人看到,他曾和高遵惠在都护府密议」。 这种事情,一旦传回汴京城,就可能有大麻烦! 因为,高遵惠可是高家人! 且太皇太後的族叔! 代表着高家、向家、曹家、刘家等外戚勋贵家族,在交州的利益的。 偏现在太皇太後的势力有些式微,连听政权都被剥夺了。 据说是宰执们联手,并在向太後默许下做出来的事情。 搞不好,连官家都可能参与其中! 其他人可能还好。 但杨文怀这样的身份,若和高遵惠这样的高家头面人物,有了什麽说不清的关系。 那将来,一旦某日,朝廷吹起了清算XX时期的风,那就难保不会变成一把插到他心口的利刃! 所以,杨文怀来交州的时候,才特意避开了谅州一对杨文怀而言,和高家人碰面,就代表着麻烦。 而且无论是结识还是更进一步的交好或者交恶,都是麻烦! 而他一点也不想要麻烦! 如今,也是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来谅州寻高遵惠。 不仅仅是因为好奇,更多的还是为了交差。 让官家满意! 那位陛下,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而且,杨文怀一直严重怀疑,除了他之外,官家可能还暗中派了其他人,也来了交州。 证据就是,当初他在辰州的时候,跟着他一起南下的那队禁军没管住自己的裤腰带。 起初,杨文怀害怕牵连到自己,被御史弹劾御下无道」。 所以,尽可能的用了春秋笔法,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 最终汴京的处置旨意却是极为严厉,甚至堪称顶格的惩处一所有禁军,就地擒拿,械送汴京,交三衙法曹问罪! 当时,杨文怀得知此事後,好几天都没合眼。 他害怕,再有使者来,可能会带着问罪的旨意! 好在这个事情并没有发生。 官家反而命他在辰州事了後,继续南下交州,宣慰土司,察访民情,然後汇报御前,以供决断,一副信任依旧的模样。 可杨文怀那里敢当无事发生? 只能是规规矩矩的领了旨意,拜辞了辰州、徽州的土司兄弟们」,一路南下,来到这岭南之地。 也亏得是他乃将门子弟,虽已不再上阵厮杀,可自幼在父辈的鞭策下打熬出来的身体,还是很硬朗的。 竟是顺顺利利,无病无灾的到了这交州。 自那之後,杨文怀办事就不敢懈怠了。 因为他知道,可能还存在着另外一支队伍,在暗中行动。 现在也是一般。 甲峒蛮的事情,他若想着糊弄那位官家。 难保下次来的使者,带来的就是要他回京谢罪的诏书了! 无可奈何! 杨文怀只能是在陪着高遵惠,寒暄了几句旧日的事情後,就硬着头皮对高遵惠拱手问道:「明公,下官奉诏入交州宣慰、采风,途径广源州时,听说广源州与七源州之间有着所谓的甲墟」————」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文怀停顿了一下,观察起高遵惠的神色。 确认高遵惠的神色没有异常後,才继续问道:「下官也曾到那甲峒山上看过————」 「不知,那甲峒蛮,究竟犯了何罪?」 「以至引得官府出此雷霆手段?」 在来谅州的路上,他已经问过不少人了。 基本上,地方上的官员、土司,大都知道甲墟。 甚至有些人还参与过围剿甲逆」,有着战功! 但,一般的客户、土民对此就不甚了解了。 最多就是听说了,某某土司因为谋反被都护府剿灭了。 至於其他的东西? 那就什麽样的说法都有了。 而无论是那些地方官员还是土司、客户、土民们的说法,都无法解释,广西有司对甲峒蛮这样的大土司,施以雷霆手段的原因! 因为,太酷烈了! 甲峒蛮被连根拔起! 其曾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几乎都被抹去。 只有甲峒山上的京观和京观前的勒石碑文,记述着曾有一个叫甲峒蛮」的势力,曾经来过。 高遵惠听着,却是呵呵一笑,道:「我道何事?」 「原来甲峒逆贼!」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杨文怀,问道:「三郎可听说过,汉伏波将军诛二征立天南铜柱之事?」 杨文怀点头。 这他当然知道! 东汉建武年间,交州有贼妇曰二征,举兵叛乱,陷交州诸郡。 光武闻之遣伏波将军马援,将兵征讨。 马援率军抵达交州後,剿灭二征,尽诛乱匪,肃清蛮酋。 然後命人销兵器以为铜柱,立在交州,铜柱上有铭文:铜柱折,交趾亡。 此後千年,交州再无大乱。 即使南北朝时期,也依旧是中国之土,直到五代南汉时才叛立成功。 高遵惠嘿然一笑:「三郎将甲峒蛮视作当代二征,官军夷灭,如马援诛二征,立京观勒石为碑,则恰如伏波将军马援立天南铜柱!」 「此乃欲再镇交州千年!」 「使贼臣不敢再有二心!」 「就如蔡元长当日所言:知吾罪吾,其惟春秋!」 杨怀文咽了咽口水:「甲峒蛮是第二个二征?」 「然!」高遵惠的神色,忽地变得狠厉起来:「彼辈不仅仅违背经略司、都护府、安抚司三番五次的严令,私藏交趾伪庭的诏书、册文、官印!」 「甚至还曾违背章相公子厚当初的军令,窝藏有交趾功名的士人、官员!」 「若只是这样,吾等最多杀其首领,罪其宗族————」 「然而————」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断遣使联络交趾伪王!」 「此取死之道,亦是获罪於天,无可祷也!」 杨文怀却是不太相信,问道:「为何?」 「为何?!」高遵惠狞笑起来:「因为甲峒蛮世与交趾伪王联姻!」 说着,高遵惠就掰起手指数起来:「其曾祖甲承贵,娶交趾伪王李公蕴之女;承贵之子邵太又娶伪王德政之女;邵太子景隆娶伪王日尊女————那位被淩迟的甲峒蛮土司甲生福,则是如今的那位交趾伪王的妹夫!」 「真真是世代姻亲,最是忠贞不过!」 「错非章相公当初摧枯拉朽般击败李常杰,甲生福已在甲峒蛮做好了起兵响应的准备!」 「如此逆匪,自当斩尽杀绝!」 这样说着的时候,高遵惠是杀意毕现! 没办法! 交州的甘蔗种植园,现在是外戚勋贵们的印钞机。 多少人子孙的富贵,都指着这里了。 结果,跑出来可能颠覆大家夥和大家夥子孙未来富贵的巨贼。 拦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不把甲峒蛮斩尽杀绝,大家夥晚上睡觉都不会踏实的! 所以,对甲峒蛮的处置,当然是一路绿灯! 甚至! 最积极,最主动,同时也最激进的就是以高遵惠为首的都护府系统的官员、 贵族。 在进攻甲峒蛮的过程中,最凶残、最暴虐的也是这些人。 甚至有曹家、向家人,亲自披甲,带队冲锋,还在冲锋过程中高声吟唱着李太白的胡无人。 於是,竟第一个先登,杀上了甲峒山的主寨! 残暴程度,堪比沿边的西军猛将冲击党项人的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