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万古青天一株柳

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244章 秀场众生相

万古青天一株柳 · 更新时间未知

瓦立德知道,第一步,稳了。 他快步走向最先说话的哈立德·本·艾哈迈德,主动伸出手。 与他用力握了握,他然後转向纳赛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塔拉勒系的工厂?好样的!自食其力,是男子汉的荣耀!」 简单两句话,一个动作,让两个年轻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兄弟们!」 瓦立德提高声音,「真主见证我们的互助之情!时间不等人,让我们开始吧!」 他没有具体指挥,只是划定了大方向。 在场的都是从小在部落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年轻人,自有其组织能力。 很快,人群自发分流,如同拥有共同意志的蚁群,高效地行动起来。 青壮年们摩拳擦掌走向牲畜区,妇女儿童们则有序地开始协助萨娜玛带领的女眷们准备後勤。 整个过程,没有太多指令,却井然有序,仿佛他们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协作。 瓦立德脱下象徵身份的黑色金边外袍,递给旁边的小安加里,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走向宰牲的区域。 「殿下,您————」 费萨尔想劝,觉得这种血淋淋的粗活,不该让尊贵的阿米德亲自做。 「今天没有殿下,只有来请兄弟们帮忙的瓦立德。」 瓦立德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走到一头被选中的肥壮骆驼前。 这大家夥似乎感到了命运,不安地打着响鼻。 旁边,费萨尔和几个明显是老手的部落青年已经准备好了锋利的弯刀、接血的盆和清水。 「殿下,您来第一刀?」 费萨尔将一把装饰精美但显然开过刃的弯刀递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贝都因人尊重勇敢和亲自参与的首领。 瓦立德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锋,还有骆驼温顺又茫然的大眼睛,心里其实有点发怵。 前世他连鸡都没杀过。 但此刻,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充满期待。 不能露怯。 他接过弯刀,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刀柄让他定了定神。 「以仁慈的真主之名。」 他低声诵念,然後深吸一口气,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学着旁边老手的样子,找准位置,手腕用力划下。 刀锋划过空气的微响。 不出意外的,必然有意外发生。 笑话开始了。 一刀下去————偏了! 噗! 手感不对! 刀锋没像预想中那样利落地切入脖颈,而是歪歪斜斜地砍在了骆驼粗壮的脖子侧面。 只划开一道浅浅的的口子!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但量很少。 「呃?」 瓦立德自己都愣住了。 他明明看准了位置的! 那骆驼猛地吃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 硕大的头颅剧烈地摆动起来,四蹄也开始不安地原地踏步,差点一脚踩在旁边接血的铜盆上! 「殿下!小心!」 费萨尔急忙喊道。 瓦立德下意识想稳住骆驼,伸手想去按住它的脖颈。 那骆驼却误会了他的意图,以为这笨手笨脚的人类又要来一刀,求生本能瞬间爆发。 它猛地一甩脖子。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瓦立德猝不及防,手里还攥着弯刀,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超。 「哎哟!」 脚下是松软的沙土,他踉跄了几步,终究没能稳住,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 尘土飞扬。 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旁边。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憋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这笑声像点燃了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全场。 「哈哈哈哈!殿下!您这刀法————跟给骆驼挠痒痒似的!」 「哎呦我的真主啊!笑死我了!殿下您这摔得————太乾脆了!」 远处的莎曼笑得都想躺地上打滚了。 她甚至看出了骆驼眼神的一丝:大哥您到底行不行啊?给个痛快行不?!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充满了善意的调侃和欢乐。 就连原本紧张肃穆的宰牲气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滑稽场面冲得一於二净。 瓦立德坐在地上,感受着屁股传来的钝痛,看着周围一张张笑得前仰後合、眼泪都快飙出来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妈的,丢人丢大了! 他擡头看向那头罪魁祸首的骆驼。 那骆驼似乎也暂时忘了疼痛,正扭过头,用它那双温顺又茫然的大眼睛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仿佛在说:「我他妈都准备好上路了,你在这跟我玩呢?兄弟,要不换个人来?」 瓦立德哭笑不得,在费萨尔强忍着笑伸手来拉他时,自己撑着地爬了起来,拍了拍白袍上沾的沙土。 「殿下!刀要斜着进!快准狠!不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他没生气,反而冲着骆驼拱了拱手,「对不住啊兄弟,业务不熟,见谅见谅!下一刀保证利索!」 这话更是逗得众人捧腹。 费萨尔忍着笑,捡起弯刀递还给瓦立德,小声提醒,「殿下,手腕要稳,刀要斜着往里送,切断血管,不是砍————」 旁边那位满脸风霜的老牧民也凑过来,比划着名,「殿下,你看,这样,顺着骨头缝————对,就这儿————」 瓦立德也不端架子,虚心受教:「哦哦!斜着!这样?」 在骆驼再次被几位青年用力按住後,他深吸口气,回忆着刚才的「教学」,手腕绷紧,刀锋斜斜切入— 嗤! 这一次,手感对了!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他一手臂,甚至有几滴飞到了脸上。 骆驼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解脱般的低鸣,庞大的身躯缓缓跪倒,最终不动了。 「成了!」 费萨尔大声喊道,带头鼓掌。 轮到放血环节,血水溅了点在他昂贵的白袍上,留下一小片刺目的红。 瓦立德毫不在意地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反而哈哈大笑,「痛快!这才是和兄弟们一起干活的样子!」 他笨拙的动作、虚心求教的态度、弄脏衣服也不介意的豪爽,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威望,反而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更热烈的气氛和更真诚的亲近感! 「殿下!下刀前手腕得绷住劲儿!」 「哈哈!殿下别急,多宰几头就会了!」 「看我的!殿下您学着点!」 「殿下,您力气不小嘛!就是活儿糙了点!」 」 「7 现场其乐融融,充满了原始而欢快的劳作气息。 瓦立德的「亲民统治者」人设,在这场充满失误的宰牲秀中,稳稳立住,并且深入人心。 部落的年轻人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阿米德原来也有这麽接地气的一面; 老人们则欣慰於这位流淌着阿治曼血脉的年轻领袖,没有忘记部落的根,愿意放下身段,和他们一起干这沾满血腥和汗水的粗活。 瓦立德笨拙却诚恳的表现,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瞬间拉近了与草根阶层的距离,将他与部落青年们之间的最後一点隔阂也彻底打破。 笨拙,反而显得真实。 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王子,不会宰牲是正常的。 但他愿意学,愿意亲手做,愿意弄得满身血污——这才是部落兄弟们想看到的。 亲民。 不是嘴上说说。 善意的哄笑和热情的指点此起彼伏,现场气氛热烈得如同煮沸的开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虽然依旧算不上熟练,但在众人的指点下,动作越来越有模有样,至少宰羊的时候已经能干净利落地一刀搞定。 而这场因他笨手笨脚引发的哄笑和欢乐,也成了这场盛大宴会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开场花絮,迅速在人群中口口相传。 那头第一个挨刀的骆驼,以及它那「嫌弃」的眼神,也成了日後阿治曼部落年轻人调侃他们「阿米德」时,最经典的梗之一。 小安加里在最初的慌乱之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混乱的场面必须理清,否则殿下这场亲民秀可能变成一场灾难。 他迅速找到在人群中帮忙维持秩序、同时也在观察的各部落族老或领头人。 小安加里拉住刚刚与瓦立德交谈过的马兹鲁伊家族的费萨尔,声音带着焦急,「费萨尔,你帮忙问问,今天到底来了多少人?我得心里有个数,不然食物和饮水————」 费萨尔挠了挠头,看着眼前涌动的人潮,沉吟了一下,「光我们马兹鲁伊家族附近几个定居点能走动的,青壮加上部分家眷,我估摸着———— 得有小五千人。 这还没算远处放牧、可能晚点才到的。」 —— 小安加里心头一跳。 他连忙又找到哈贾尔家族的穆巴拉克族老,同样的问题。 穆巴拉克指着远处几面不同的旗帜,「看见没?沙姆西、卡阿比、紮希里———— 还有西边阿勒穆尔部落的哈立德那小子带了二十多个兄弟,他们部落离得远,能来的估计只是代表,但加上他们通知的姻亲部落—————— 我们哈贾尔这边,连带附庸的小家族,恐怕也不下四千人。」 小安加里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像只陀螺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抓住每一个他能辨认出的、有影响力的部落长者或头面青年,低声急切地询问、汇总。 「我们部落来了大概三千————」 「我们这边两千多,但後面还有车队在路上————」 「阿治曼城里的年轻人,听说殿下召唤,好多工人都请假了,人数不好说,但几千人是有的————」 数字像滚雪球一样在他脑子里累积。 当小安加里终於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用颤抖的手在随身平板电脑的备忘录上做初步加法时———— 那个最终跳出来的估算数字,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窒息。 十万。 至少十万人。 这甚至可能还是个保守估计,因为还有更多人正从四面八方赶来,远处沙丘上扬起的烟尘始终未断。 「真主啊————」 小安加里喃喃道,後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担心准备了一万人的食物太多,担心殿下过於乐观———— 现在他只想回到几个小时前,狠狠抽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两耳光。 这不是宴会。 这是一场人口节日迁徙! 是整个阿治曼部落能动员的力量的一次盛大集结! 来不及恐惧,更来不及吐槽殿下这「小小的家宴」究竟是怎麽捅出这麽个史诗级篓子的———— 职业管家的本能强行压倒了内心的崩溃。 小安加里猛地站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而疯狂。 他一把抓过身边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手下,语速快得像子弹:「听着!」 「第一,联系我们在阿治曼、沙迦、哈伊马角所有能联系的供应商! 牲畜、肉类、蔬菜、水果、面粉、饮用水———— 所有能吃能喝的东西! 清空他们的库存! 价格不是问题! 速度!我要看到货车现在就动起来!」 「第二,调集阿治曼旅所有非执勤的後勤人员,还有我们在本地产业的所有工人、司机,全部过来帮忙! 运输、搬运、维持秩序!」 「第三,阿治曼城里所有餐馆、酒店,能请来的厨师都给我请来!」 「第四————」 「第五————」 他喘了口气,眼睛赤红,「最後,派人盯着殿下和王妃的安全,人群太密了! 通知阿治曼旅加强外围警戒和便衣布控,绝不能出任何乱子!」 手下们被他前所未有的狰狞模样吓得连连点头,连滚爬爬地分头跑去执行。 小安加里自己也像个上紧发条的机器,一边对着卫星电话用各种语言咆哮着协调采购和物流,一边穿梭在越来越拥挤的场地,嘶哑着指挥陆续赶来的增援人手布置更多的烹饪区、分发点和临时厕所。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必须撑住! 绝不能让殿下的这场秀因为後勤崩溃而变成一场笑话,更不能让十万里迢迢赶来表达支持的族人饿着肚子、失望而归! 采购的车辆开始源源不断驶来,更多的牲畜被送入临时围栏,成袋的面粉、堆积如山的椰枣和蔬菜被卸下,临时搭建的土竈冒出滚滚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