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263章 验贞
万古青天一株柳 · 更新时间未知
米沙尔亲王年近五十,面容与阿卜杜拉国王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显平和,甚至有些过於温吞。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上前半步虚扶了一下。 「回来了就好。路上辛苦了。」 他的目光在阿黛尔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温和, 「先去见见你母亲吧,她一直惦记着你。回来就好好休息。」 「是,父亲。」 阿黛尔垂眸应下,姿态温顺得无可挑剔。 她心里清楚,这所谓的「惦记」和「休息」,不过是走流程前的客套。 母亲那怯懦的性子,能在父亲面前说上几句话都难,更别说惦记了。 至於休息? 待会儿那场走形式的相亲流程,恐怕才是重点。 她再次行礼,然後侧身,让出位置给紧随其後下车的瓦立德。 瓦立德也已走上前来,面向米沙尔亲王,抚胸致意:「亲王殿下,夜安。」 「瓦立德殿下,欢迎。」 米沙尔亲王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公事公办的平静。 他侧身介绍了一下身後八个儿子,「这都是阿黛尔的兄长们。」 八位王子年纪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不等,穿着统一的白袍,脸上都带着程式化的笑容,纷纷向瓦立德行礼问好。 「殿下。」 「欢迎殿下。」 问候声整齐划一,礼节周全,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客气。 米沙尔亲王待双方简单见礼後,便开口道:「殿下远道而来,若不嫌弃,还请入内小憩片刻。宫里备了些茶点。」 说是小憩,其实就是走完那原本就该走的相亲流程。 瓦立德心知肚明,从善如流:「叨扰殿下了。」 一行人进入宫殿。 相比起之前在杜拜与萨娜玛那场盛大、庄重、每一步都充满仪式感的相亲,眼前这场面,就显得格外……草率。 或者说,高效。 没有盛大的家族成员围观,没有冗长的寒暄和试探。 众人只是在客厅落座,侍从奉上阿拉伯咖啡和椰枣。 米沙尔亲王与瓦立德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天气、旅途,然後便示意了一下。 阿黛尔在一位年长女官的陪同下,出来添咖啡。 传统相亲流程,此刻,是补上这个形式。 她低眉顺眼,步履轻盈,将咖啡奉给瓦立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殿下,请用咖啡。」 瓦立德接过,象徵性地啜饮一口,然後奉上早已准备好的订婚礼物——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首饰盒。 「一点心意,愿真主赐福。」 阿黛尔双手拿起,打开看了看,再次行礼:「谢殿下。」 就连这礼物,都是前几天阿黛尔自己挑选的。 当然是她自己喜欢的。 瓦立德那准备礼物的水平,她不敢恭维。 也就萨娜玛那小妮子喜欢,真玫瑰哪有假玫瑰好…… 整个流程快得让人有些恍惚。 米沙尔亲王始终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他的话语和注意力,明显没有真正放在瓦立德这个「准女婿」身上。他的八个儿子更像是背景板,除了必要的附和,几乎不开口。 场面不能说寒酸,毕竟宫殿奢华,侍从如云,礼节也一丝不苟。 甚至可以说「热情洋溢」——米沙尔亲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但处处都透着一股刻意。 一种「尽快走完流程,完成任务」的刻意。 瓦立德起初还有些纳闷。 米沙尔亲王是阿卜杜拉国王的儿子,阿黛尔的父亲。 按常理,女儿联姻给如今如日中天的塔拉勒系继承人,就算不是欣喜若狂,也至少该有些实质性的交流,探探底,拉拉关系。 可米沙尔亲王完全没有。 他似乎对瓦立德本人、对这场联姻背後可能带来的政治资源交换,没有丝毫兴趣。 就像……就像这只是国王父亲交代下来的一个任务,他负责执行,至於任务对象是谁,不重要。 不过,这份冷淡和敷衍,反倒让瓦立德松了口气。 坦率地说,他还真怕和阿卜杜拉一系粘上太深的关系。 阿卜杜拉国王年迈,家族势力在未来的权力洗牌中注定要收缩。 与穆罕默德和苏德里系的联盟,才是瓦立德和塔拉勒系当前的核心利益所在。 如果米沙尔亲王此刻表现出强烈的拉拢或依附意愿,反而会让瓦立德为难。 接受,就怕打蛇随棍上。 拒绝,又可能伤了「岳家」颜面,让阿黛尔难做。 现在这样,挺好。 公事公办,走完流程,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至於情分? 本来也没什麽情分可言。 这样将来若真到了需要对阿卜杜拉系某些势力动刀的时候,他也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 毕竟,政治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掺和进太多理不清的「情义」。 又坐了片刻,喝完了咖啡,礼节性的交谈也到了尾声。 米沙尔亲王适时地表示了关切:「殿下旅途劳顿,今日便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天要忙。」 这便是送客了。 瓦立德从善如流地起身告辞。 米沙尔亲王亲自将他送到官邸门口,态度依旧客气周到,但那份疏离感,始终存在。 目送瓦立德上车,米沙尔亲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转身,看向还捧着首饰盒站在原地的阿黛尔,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不要紧张。好好表现。」 「是,父亲。」阿黛尔低头应道。 心里那声冷笑,被她死死压住。 好好表现? 表现给谁看? 这场联姻,从始至终,她不过是一颗被爷爷拿来下注的棋子。 所谓的相亲,所谓的流程,不过是走个过场,让这颗棋子的落下,看起来合乎规矩罢了。 她捧着那个自己挑选的首饰盒,在女官的陪同下,走向母亲居住的偏殿。 脚步很稳。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那片冰冷的讥诮,越来越浓。 这就是她的家族。 这就是她的命运。 好在……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似乎也看得很清楚。 阿黛尔想起刚才瓦立德那副轻松的模样,心底莫名地,竟然也松了那麽一丝丝。 至少,他不虚伪。 …… 阳光穿透利雅得清晨特有的乾燥空气,将哈立德宫前的白色大理石阶晒得微微发烫。 车队早已等候多时。 瓦立德站在宫门前,身上那件定制白袍的袖口金线在光线下泛起细碎的光。 他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偶尔擡手整理一下头巾的边缘。 今天要去医院。 验贞。 按照沙特的传统习俗,也是王室女子正式结婚前必经的一关。 由指定的王室女医生进行,检查并出具证明。 阿黛尔从偏殿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更正式的长袍。 黑色的面料上绣着暗金色的花纹,头纱比平时更厚实些,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什麽情绪,平静得像沙漠深处的湖泊。 米沙尔亲王全家也已经到了。 这位阿卜杜拉国王的儿子、阿黛尔的父亲,年近五十,面容与老国王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显平和温吞。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正与哈立德亲王寒暄。 他身後跟着八个儿子,从十多岁到三十多岁不等,清一色的白袍,脸上都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殿下,可以出发了。」 小安加里低声提醒。 瓦立德点点头,率先走向车队。 车门关闭的沉闷声响後,车队缓缓驶出宫门,向着王室指定的医院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 阿黛尔坐在母亲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上。 利雅得的街道宽阔而整洁,两侧是现代化的高楼和传统的阿拉伯式建筑混杂在一起,阳光将一切照得明晃晃的。 「没问题吧?如果有问题,赶紧说,你爷爷打过招呼的。」 阿黛尔的母亲突然压低了声音开口。 阿黛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问题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阿黛尔的母亲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阿黛尔捕捉到母亲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也是好笑。 她知道是为什麽。 毕竟…… 她和瓦立德之间的那些亲密相处,是国王爷爷刻意安排下的放水。 这要是没问题,母亲只能认为是她和瓦立德的感情不好。 阿黛尔撇了撇嘴,也不好说啥。 只能说,母亲还是传统了一些…… 或者说,某个变态,实在是太变态了些。 至於整个家族会不会失落,她就顾不上了。 从答应这桩联姻开始,从她爷爷阿卜杜拉国王将那句「决裂之时」砸进她心底开始,她就知道这条路要怎麽走。 医院是王室私立的,安保极其严密。 车队从专用通道直接驶入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的检查区。 走廊里舖着厚厚的地毯,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昂贵精油的混合气味。 指定的王室女医生已经等在检查室门口。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穿着白大褂,头上裹着头巾,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她先向瓦立德和米沙尔亲王行礼,而後隐晦的看了一眼阿黛尔的母亲。 阿黛尔的母亲微微点头後,女医生看向阿黛尔, 「公主殿下,请随我来。」 阿黛尔点了点头,跟着女医生走进了检查室。 跟着来的阿黛尔的堂姐堂妹们都不由得开始紧张了起来。 不是她们和阿黛尔关系有多好,也不是因为她们知道点什麽,而是…… 这一幕她们都曾经历过或者将要经历。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对女性的羞辱。 而且,那层膜的破裂,有的时候并不是只有性生活才会。 但医生也不会管,她们只会在监定书上写下『破损』。 这种情况下,百口莫辩。 而在王室,一个被证实「失贞」的公主,下场往往极为凄惨。 家族荣誉面前,亲情有时候薄如纸。 阿黛尔却很是轻松,她是肯定没问题的。 只是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悲哀,毕竟她在中国呼吸过了自由的空气。 生於此,长於此,惟愿将来她的子女不必经过这一关。 瓦立德母亲蒙娜王妃、姑姑拉米亚公主、王室女官也跟了上去。 厚重的门在她们身後关上。 ……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米沙尔亲王的八个儿子以及阿黛尔的堂姐堂妹们各自站在墙边,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人说话。 哈立德亲王和瓦立德站在一起,父子俩的表情都很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哢哒。」 门开了。 女医生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职业化的笑容。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米沙尔亲王和瓦立德面前,微微躬身, 「检查完成。公主殿下一切正常,符合传统要求。」 她将文件递上。 那是一份用阿拉伯语列印的证明,下方有女医生的签名和医院的盖章。 瓦立德接过,扫了一眼。 官方术语,专业描述,最後是清晰的结论:符合要求。 他点了点头,将文件递给身後的小安加里。 米沙尔亲王也接过一份副本,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辛苦了。」 言语间,这位亲王的腰杆子都不由得直了起来,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这是我的职责。」女医生微笑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