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修仙啊!
第1481章 酒很苦
吾欲证道 · 更新时间未知
半面银发女先是面向许闲,似是隔着那光滑洁白如玉的面具,瞧了数眼,然后说:“没有!” 许闲:“....” 许闲扯着嘴角笑出一声,肺腑里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神念在[剑界]里游走,取出了一坛仙酿,正欲揭封,余光瞟了一眼银发女,又抬眸看一眼正盯着自己看的蓝发姑娘, “喂~” “接着!” 说罢便把坛中酒丢了出去。 酒坛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蓝发姑娘本能接住,满脸狐疑。 许闲则是又掏出了一坛子来,揭开坛封,自顾自地饮了起来,像是以此来宣誓,对半面银发女不给自己酒的不满。 你不给我,我也不给你。 半面银发女自然是懂许闲的心思的,小声嘀咕一句,“幼稚!” 烈酒入喉,入肺,刺激味蕾的同时,也灼烧着五脏里的余伤,许闲的表情先是扭曲,接着适应,最后平缓。 半面银发女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瞧不清是何情绪,只见红唇轻抿,轻怨一句。 “悠着点!” 许闲再饮一口,比之方才好了许多,无所谓道:“死不了!” 半面银发女瘪了瘪嘴。 蓝焰在风里,不规则地晃动着,火堆前,两人有一口没一口地饮,稍远处的她捧着那坛子酒也不喝,只是时不时,将目光看向许闲。 许闲再次打破三者间的寂静,“你没事吧?” “如你所见!” 许闲略一沉吟,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这个问题,不止许闲问过,痴也问过,就连蓝发女也想知道,目光直愣愣地投来,带着期待。 你是谁? 半面银发女勾着唇角,略带捉弄般甜甜说道:“我是萤啊,怎么,哥哥睡了一觉,就忘了妹妹了吗?” 嗯...对味了。 小书灵和背棺仔也一样,就是这种感觉。 许闲没觉得意外,这本就是明知故问,只是她的答案,说了也等于没说。 萤还是萤,只是这个萤的出现,推翻了她曾经所有的故事线。 简单总结,许闲被她骗了。 不止一次! 什么溟渊空鲸,什么远古纪元,什么被自家长辈选中,关押倒悬海无尽岁月.... 都是扯淡。 就算存在,那也一定不是她的故事。 蓝发女却不同,她默默地记下了“萤”这个名字。 许闲眼神示意稍远处的蓝发姑娘,也就是原来的“萤”,继续问:“那她呢?” 你是萤,她是谁? 面对许闲凝视的目光,蓝发姑娘并未躲闪,而是回视而来,不偏不倚。 不管是穿甲的男子,还是萤,对于她而言,皆是初见不假,可他们的身上都有着让她感到非常熟悉的气息,萤就不说了,曾霸占了她的身子,与她共生数千年。 哪怕她一直沉睡,可这具身子是存在记忆的。 至于许闲....零碎的记忆里,她似乎能感知到,他就是那个被青铜石板选中了的人,就是那块她守了不知道多少个百万年的青铜石板,鸿蒙界碑碎片。 “她啊...”萤勾着红唇,坏坏一笑,“她就是我故事里,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呗。” 许闲下意识点头,答案许闲有了,萤不止夺舍了方仪,也夺舍了蓝发女,现在又夺舍了痴。 一个实打实的寄生虫。 所以许闲丝毫不怀疑,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她也一定会夺走自己的这具躯体。 她或许不是来自远古纪元之前,但是她一定是一个老怪物。 她生前的境界恐怕远不止仙帝这么简单,说不准....是道者。 背棺仔也这么觉得,在看向萤时,没有惧怕,只有贪婪,眸里亮着光。 “主人,要是偷摸把她葬下,咱们就又有超级底牌了。” 许闲没搭理,不是没这样的想法,而是自己总归被她救了,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小书灵眼珠瞪得大大的,“你怕不是疯了?” “你挺猛的。”许闲由衷地点评了一句。 “你也不赖!”萤也捧了许闲一手。 对视的那一眼,许闲举起酒坛,“敬你。” 萤也举起酒坛和许闲碰了碰,“好说!” 浊酒一杯尽饮中,相识何必细问之。 她身上藏着的秘密,她肯定不愿说,就和君一样,可这些事情,在当下,都不重要。 眼下,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如何把路走下去,如何把共同的敌人,全给它干死。 说实在的,很难。 经此界桥一战,许闲承认,他有些发虚了。 帝者真的很强,无敌路。 一尊始灵由且如此,如果是两个呢,三个呢? 心情烦闷,如穹顶的永夜,经久不散。 ...... ...... 许闲与萤聊了几句后,就起身走了,萤没有跟上,蓝发姑娘从头到尾都没吭声。 许闲爬上一片突起的山峦,散着头发,拎着酒壶,腰间悬剑,迎面风烈。 洞察之瞳开启,神念向外扩散,笼罩了数十万里山河。 十万里宽的界桥头, 满目疮痍的界桥西, 还有寥寥无几的仙土活灵。 “害~” 他叹一声,眸中灰无。 他盘膝而坐,独自饮酒,昔日佳酿,今日发涩,发苦... 此一役,死了太多人,太多太多的人,过去的三千年加起来,都不及此役悲壮。 许闲其实一直都是自私的,他嘴上说的好听,说什么[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可在他的心里,灵和灵的重量是不一样的。 此一役,战死六尊仙王,他难受, 此一役,战死八百来万,他痛苦, 此一役,死了七师兄,死了八师兄.....他却心如刀绞! 不止他们,还有.... 他喝着酒,耳畔响着风声,极目远眺的视线尽头,那赤霞涌动间,像是凝聚出了一幅幅画面。 逝去的回忆汹涌而来,压过了他满身伤痛。 那年登山,葬下五师兄的衣冠,遇见了那个流浪汉,满身邋遢,席地而睡,是樵夫。 那年路过,匆匆一瞥间,看到了山涧小湖,有一老叟,撑着一叶孤舟垂钓,是渔人。 还有那年祖山,那个洞府,那一句,喝茶,喝酒,吃糖,吃水果,吃药.... 许闲忍不住笑出声,“呵呵。”心酸至极。 “谁家好人,请客人吃药的呢? 八师兄,是个肌肉猛男,和水麒麟一样,素质不高…… 那几个二代的师侄,三代的徒孙… 魍魉和魁魈,纤凝和天籁... 还有昔年入仙城,那个接引自己的墨临渔.... 好多好多好多人。 许闲没想到,今日的自己记性居然这般好; 就像他没想到,今日的酒为何会这般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