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修仙啊!
第1480章 “萤”与“萤”
吾欲证道 · 更新时间未知
界桥西岸,荒芜一隅,燃着一团蔚蓝色的火。 火堆旁坐着一个人,她穿着白衣,白衫,白靴,有着一头白发,脸的上半部分戴着白色的面具,没有开眼的孔,光滑得像玉面。 裸露肌肤也很白,全身上下,唯有唇红这一点别样的颜色。 身形细条,胸前有不明显的弧度。 她的不远处,也坐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穿着一件了染血的剑衫,看着有些脏,一头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洒落,散到了荒芜上。 她双手环抱着膝盖,仰头望着天上,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蕴着淡淡的哀伤。 可那双灵动的眸里,却写满了茫然。 两人对比,一个像是横行在阴间的无常,一个像是迷失在长夜里的精灵。 火堆另一侧的一个巨石下,躺着一个人,赤色的甲映照着蓝色的火,折射出一种诡异的流光... 许闲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那场白日梦的尽头,他看见了天光大亮,繁星挂满了整座沧溟,凡灵只需抬头,便能看到。 他笑了, 他哭了 他笑着哭着就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的面容变得扭曲,脑袋昏沉沉的,像是炸开了般疼,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如同被熊熊烈火碳烤。 窒息般的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足足数息的时间里,才勉强适应。 “嘶~” 面容得以舒缓,可那具身子,还是动不了。 银发的女子稍稍侧首, 蓝发的姑娘眼眸下动, 皆有有意无意的目光落向那躺在巨石旁的男子身上。 许闲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已经吵了起来,眼前,更是有一白一黄两个东西蹿来蹿去。 许闲的脑子很乱,意识混杂,所见朦朦胧胧。 而随着痛感逐渐被意识压制,声音清晰,画面清晰。 灰色的苍穹, 灰色的荒芜, 卷舒的云雾, 小书灵的声音,背棺仔的声音,拂过荒野的风声,还有火焰窜动的响声。 “呼呼~” “啪啪~” “主人,你可算醒了!” “主人,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闲嗅了嗅,空气里还有浓郁的酒香。 “主人~” “主人~” “不会聋了吧?” “也可能是睡懵了。” 许闲的身子还是动不了,他索性重新闭上了眼,神念寸寸探查自己的身体。 有骨碎了, 有筋断了, 有窍毁了, 积蓄灵气的那片识海,像是大坝决了一个口子,然后里面的灵气一股脑地全跑了。 好在五条灵根以五行之力自成一界,一具天赐之甲修复了破损。 得以完好保存。 只是透支了,歇一歇,等五根灵根替自己再修一修,也就好了。 “咋地又闭上眼了?” “不是吧,刚醒又晕?” 两个小家伙有些急了,完全摸不着头脑,看着躺在地上的许闲,一点主意都没有。 也就在两个小家伙嘀咕间, 许闲再次睁开了眼, 两个小家伙也凑得更近了些。 许闲先是眼球左移,看了看小书灵,接着又右移,看了看背棺仔。 脑袋里迅速梳理着发生的事情, 界桥之战, 葬下始灵, 李书禾成了准帝, 萤成了真帝, 她因自己而死,可后来又活了。 再然后.... 他开口了,没有回答两个小家伙的问题,而是以神念反问道:“我睡了多久?” 见许闲主动开口,两小只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小书灵肉眼可见的高兴,而背棺仔则是卸下了假装无所谓的伪装。 背棺仔背着棺材,小手一摊,表示道:“我也刚醒,不知道。” 小书灵伸出了一整根手指,很笃定道:“已经十天了!” 十天? 许闲本就因肉身之苦拧起的眉头,一下子拧得更深了些。 十天,对于旁人,或许算不得什么,可自己可是仙王,而且还有五条灵根,天赐之铠,实打实的道体。 他在神念里喃喃,“居然睡了这么久。” 小书灵吐了吐小舌头,吐槽道:“还不是主人你太疯了,劝都劝不住,身体都要被你搞爆炸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背棺仔帮腔道:“确实,玩太过火了。” 小书灵倒打一耙:“还不是都怪你。” 背棺仔懵了:“....” 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小书灵理直气壮地控诉道:“对啊,你啊,还不是你那些手段副作用太大,不然哪来这么多事。” 背棺仔听明白了,背棺仔乐了,“呵呵,好好好,找茬是吧,没棺爷的手段,主人能斗过那尊不朽,能打赢那场战,那些祖灵哪一个不是我源土的手段葬下的,难道要学你,跟个废物一样,你有什么用?” 小书灵不干了,“你放屁,本剑仙的手段多了去了,没有剑铠,没有凡城,没有我能和仙帝一战?” 不出意外,两个小家伙又吵了起来,许闲还好,本来就头疼,还能疼到哪里去。 他充耳不闻,习惯性忽略, 在脑海里,又梳理了一遍那一战零碎的记忆,回想着发生过的那一幕幕。 最后, 几度尝试,依靠着身后巨石坐起了身,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抬眸看向火堆的方向。 白衣银发女, 蓝发剑衫女, 洞察之眸强行发动, 一个仙帝·初期,另一个也是仙帝·初期。 一个是“萤”,另一个也是“萤”。 许闲目色深沉,一个变成了两个,像极了当初方仪的那一次。 虽然许闲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可许闲很清楚,萤的来历,非常不简单。 她的那些手段,即便是见惯生死,掌控双天道法的自己,也未闻所未闻,更远不可及。 他的脑海里,也拼凑出了一些过去,也想到了萤和自己无意间说过的一些话。 她跟自己说,方仪喜欢吃苹果,所以她也爱吃苹果,萤是个爱哭鬼,所以她的眼泪忍不住地会流。 以前, 她权当萤在放屁,毕竟这姑娘的嘴巴里,从不说实话的。 现在看来, 其中必有隐情。 那她又是何时夺舍的“萤”呢? 是在倒悬海里夺舍的,还是早在倒悬海之前? 许闲坐起身后,抱膝而坐者,目光直愣愣地落来,不躲不闪,也不偏不移,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眼中生出异样的神色。 另一个人烤着火,小口小口地喝着酒,从始至终不曾回首,也不曾开口。 按理, 这不是她的性子,也可能是她得到了另外一具身子,因为这具身子不爱说话,所以她也变得不爱说话了。 许闲自没在意,坐起身后,简单梳理平顺了识海,丹田,窍穴后,又爬起了身,步履蹒跚靠近那白发女子,再其旁落座。 余光瞧了一眼后,盯着眼前篝火,主动开口,打破寂静,讨要道: “给我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