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五冠绝尘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第294章 来自异乡,未报来处

五冠绝尘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北风卷着雪沫扑来。

陆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那多出来的一截影子已经不再贴着脚边,而是沿着驿道向北延伸,像一个倒伏在雪地上的人。影子的手臂缓慢抬起,五指弯曲,正指向远处一片灰白色的城墙。

城墙後,便是北关义庄。

「陆哥儿。」阿生低声道,「你的影子在动。」

「看见了。」

「要不要把它斩掉?」许二小抽出短剑。

「不能斩。」

陆远停下脚步,从墨斗盒里取出一撮朱砂,捻在指腹之间。

「影子不是邪物本身。」

「它是被借走的一部分。」

「斩掉它,等於把自己的形也斩掉。」

王成安蹲在地上,看着那条黑影。

「那咋还回来?」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三枚铜钱摆在雪地里,正面朝上,依次压住自己的脚尖、脚跟和影子末端。

「人有三处影。」

「脚下影,随身形。」

「灯下影,随心念。」

「无光影,随来处。」

「它借走的是无光影。」

林照玄皱眉:「无光影不是人死以後才有吗?」

「人活着,也会留下无光影。」

「一个人不肯承认的来处,不愿面对的名字,还有不敢回头看的那条路,都会沉在身後。」「邪物最喜欢借这种影子。」

宋青禾提灯走近,灯焰照在陆远脚下。

原本相连的影子立刻分出两层,一层紧贴靴底,另一层则伏在雪上,头部微微抬起。

那影子没有五官,却传出孟安的声音:

「陆道长,别把我留在这里。」

孟先生听见声音,猛地上前。

「安儿?」

陆远伸手拦住他。

「它又在借声。」

「可它说的是孟安。」

「说名字,不代表就是本人。」

陆远蹲下,将朱砂点在影子的额头位置。

「借声者,先显其形。」

「借名者,先还其主。」

「若是孟安,便报生辰、报伤处、报最後见到的灯。」

「若不是一」

「影归影,声归声。」

「分!」

朱砂落下,地面那层黑影剧烈抽搐。

它先後说出三个答案。

「八岁。」

「左臂。」

「北关义庄。」

孟先生脸色一变。

「都对。」

陆远却摇头。

「孟安左臂没有伤。」

「他小时候从柴垛上摔下来,伤的是右膝。」

「它知道孟安的名字,却不知道孟安真正的疼。」

黑影猛地向後退去,三枚铜钱同时翻面。

陆远起身,双手结「收影诀」。

右手五指弯曲,拇指压住无名指,左手食指在掌心画三横。

「日照形,月照魂。」

「脚下之影,归脚下。」

「身後之影,归身後。」

「无主之影,不得借活人行路。」

「收!」

宋青禾立即将青铜灯移到陆远正前方。

灯光从正面照来,陆远身後的黑影被拉长,仿佛一张被钉在雪地上的皮。

林照玄抛出墨斗线,线头落在影子四角。

许二小和王成安同时压住两端,周衡则把一枚铜钱钉入影子胸口。

黑影发出尖厉的叫声。

「你以为北关义庄只收死人?」

「它收的是归处。」

「所有没有家的人,都要在那里留下影子。」

「你也一样。」

陆远抬手,将那块写着「护生总坛」的牌位压在黑影上。

「归处可以是路。」

「也可以是坟。」

「但不能是你替人选的井。」

「定!」

黑影忽然向上一弹,牌位被震飞。

下一刻,陆远脚下的影子竟站了起来。

它没有离开地面,却拉出一个与陆远同样高的轮廓,手中也握着一把断刀。

那把影刀从下方劈来。

陆远侧身避开,刀锋擦过衣摆,棉布立刻结出黑霜。

许二小冲上前去,短剑砍在影刀上,剑身竟从黑影中穿过。

「砍不着!」

「别砍它的刀。」陆远喝道,「压住它的脚!」

许二小反应极快,翻身滚到影子背後,以剑鞘抵住影子的踝部。

王成安撒出一把铜钱,铜钱落地後组成半圆,将黑影的双脚困住。

「成安,报数!」

「七枚,缺一!」

「缺哪一枚?」

「生门!」

阿生立刻取下胸前那枚青色铜片,递给王成安。

王成安将铜片压进雪中。

「生门补位!」

半圆铜钱顿时亮起一圈微光。

黑影双脚被钉住,影刀却仍然高举。

陆远看着它,忽然将断刀收入鞘中。

「你借的是我的影。」

「那便只能照我的规矩走。」

他向前一步,左手按住眉心,右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下。

「人影相随,形神相认。」

「我不问你从哪里来。」

「只问你借谁的名,受谁的愿,守谁的门。」

「一个一个答。」

黑影没有回答。

陆远抬起两指,点在它的胸口。

「借名。」

黑影胸口浮出一个「陆」字。

「受愿。」

黑影腹中浮出一团红光。

「守门。」

黑影身後浮出北关义庄的门影。

陆远终於明白,这并不是简单的邪影。

北关义庄已经提前在他身上立了三重印记:

以他的名作牌,以他的愿作灯,以他的影作门。

只要他踏入义庄,整个总坛便会借他的形开坛。

「怪不得它一直叫我进去。」

宋青禾问:「那现在怎麽办?」

「不能进门。」

「可孟安还在里面。」孟先生道。

陆远望着远处灰白城墙。

「先拆门,再救人。」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北关」骨牌,又取出顾川留下的残木和孟安的湿冷木牌,将三物放在雪地上。「北关是地名,不是神名。」

「孟安是人名,不是门名。」

「顾川是亡名,不是供名。」

「诸名归主,三牌作证。」

陆远以朱砂在三块牌位之间画出一个倒三角,左手结「证名印」:食指、中指并拢,拇指压住无名指,余指内扣。

「天不替人认,地不替鬼认。」

「人名须由本人留,亡名须由亲者证。」

「今以三牌为凭,问北关义庄一」

「谁许你借名?」

远处城墙上,所有白灯同时熄灭。

义庄门内传出低沉的钟响。

咚!

钟声荡过雪原,陆远身後的影子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木牌,每块牌子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其中最上方的一块,写着「陆远」。

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

「民国九年冬,北关收魂,首立无籍位。」

陆远伸手取下那块牌子。

牌子背面刻着一串日期,正是民国九年冬月二十三。

「这是第一块无籍牌。」林照玄道。

「谁的?」

孟先生盯着牌子,忽然说道:「我父亲当年见过这个日子。」

「他怎麽说?」

「他说那年大雪封路,义庄收了三十七具屍体。」

「其中有一个人没有屍体。」

「只有影子。」

陆远问:「谁?」

孟先生缓缓抬头。

「一个从关外来的押车人。」

「他将三十七具无名屍送入义庄,自己却没有走出来。」

「後来有人在庄门内看见他的影子,可没人知道他叫什麽。」

「所以,义庄以他的无名作第一块牌。」

「以他的影子作第一道门。」

黑影忽然发出一声狂笑。

「你终於明白了。」

「无籍位不是给你的。」

「是给所有不愿留下名字的人。」

「你若取走它,北关所有无名屍都要重新找归处。」

陆远看向身後的木车残骸。

「那就让它们自己找。」

他把「陆远」牌子折成两半,却没有丢掉,而是将断裂处贴上孟安木牌。

「无籍位不是供位。」

「无名者也不是无主。」

「谁没有名字,便先还谁的名字。」

陆远抬手对宋青禾道:「把灯放到北面。」

宋青禾端着青铜灯走了七步,在雪中立定。

「灯火朝北,照义庄门。」

陆远又对林照玄道:「墨斗线拉成七星,不要封门,封牌。」

林照玄点头,取出墨斗,先定天枢,再定天璇,随後把线牵过六块木牌。

每牵一处,木牌便发出一声轻响。

最後一线要落在「陆远」牌的断口处时,线头忽然自行燃烧。

林照玄大喝:「它在抢线!」

陆远抓住墨斗线,任黑火沿着手臂烧上来。

灼痛从掌心直达肩胛,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钻动。

宋青禾要上前,陆远道:「别动!」

「线未过我身,不能成七星。」

他咬紧牙,左手结「镇火诀」,拇指依次点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火从木起,不入人身。」

「邪火借线,不得借血。」

「我血为我血,我身为我身。」

「退!」

黑火在他手腕处停住。

阿生抬手按住胸口的生字,将一缕青光引到墨斗线上。

「陆哥儿,我帮你。」

「你守住自己的生。」

「可我不想看你被烧。」

陆远看了他一眼。

「那就把生守好。」

「活着看我回来。」

阿生用力点头。

青光没有继续向前,却稳住了墨斗线。

林照玄趁机将最後一线落下。

七星成形。

雪地上七块木牌同时翻面,露出每个人真正的姓名。

有的名字只剩半边,有的被红漆抹去,有的已经模糊得不能辨认。

陆远把「陆远」牌放在最中央,用刀尖割破自己的指腹,滴下一滴血。

「我以活人之血,证活人之名。」

「此名不作香,不作灯,不作门。」

「只作我身之凭。」

「北关义庄,退我名!」

那滴血落在牌面上,立刻冒出一缕白烟。

义庄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城墙上的积雪齐齐滑落,露出墙面上密集的黑字。

那些黑字不是砖缝,而是一排排人名。

有些名字後面写着「收」,有些写着「祭」,有些写着「归」。

在最底端,有一行刚刚显出的血字:

「孟安,待验。」

孟先生再也按捺不住,朝城墙冲去。

「安儿!」

陆远一把抓住他的後襟,将他拽回来。

「别喊。」

「他在里面!」

「所以更不能让它知道你听见了。」

城墙上的「孟安」三个字忽然发亮。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墙後走出。

那孩子穿着旧棉袄,右膝裤脚破了一块,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火的纸灯。

他站在城门下,抬头看向孟先生。

「爹。」

孟先生整个人僵住。

陆远盯着孩子的脚。

雪地上有影子。

可影子的方向不对。

天光从东面来,孩子的影子却朝东边投去,正好与太阳相迎。

「不是孟安。」

孩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忽然咧嘴笑了。

笑容逐渐裂到耳根。

「你又认出来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他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

「哪句话?」

「爹,别守灯。」

孟先生脸色惨白。

陆远抬刀指向孩子。

「孟安为什麽让他别守灯?」

「因为灯里有他。」

「他被封在灯里?」

「不是。」

孩子摇头,身後的城门缓缓打开一线。

「他守着灯。」

「守着谁?」

「守着那些不肯投胎、也不肯归家的亡者。」

「他们若离开灯,义庄便会塌。」

陆远看向城墙上的密集姓名。

「孟安自愿留下?」

「他以为是自愿。」

「後来呢?」

「後来他发现,灯里没有人。」

孩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灯里只有名字。」

「那些名字没人认,没人喊,没人带走。」

「它们越积越多,就长出了一个总坛。」

「孟安被总坛选成了守灯人。」

孟先生向前一步:「我去替他!」

陆远厉声道:「你不能替。」

「我是他父亲!」

「正因为你是他父亲,才不能用父亲的名替他签第二次。」

他转向城门,抬起左手结「开幽门诀」。

拇指压中指根,食指直立,右手并指敲击刀背三次。

「门中有门,名中有名。」

「今不开死门,不渡亡门。」

「只开受困之门。」

「孟安若在,随本人出。」

「假影若在,随声散。」

「开!」

城门缝隙中浮出一片青白灯光。

灯光照到那个孩子身上,他的皮肤立刻变得透明。

里面没有骨骼,只有一团团叠在一起的木牌。

每块木牌上,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

「陆道长!」林照玄突然喊道,「城门的门槛上有七根供线!」

陆远低头看去。

七根红线从门槛伸出,分别连向「名、愿、生、死、家、影、供」七字。

其中「影」线已经缠上他的脚踝。

他抬脚,却发现鞋底下压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

「无籍押门人。」

黑影从他脚下重新站起,手中的影刀已经变成一把长钥匙。

「陆远。」

「你想救孟安,便要替他守门。」

「你想让无名者回家,便要成为他们的家。」

「你若不接这把钥匙,城门永远不会开。」

陆远看着那把影钥匙,伸手接了过来。

孟先生急道:「道长!」

「放心。」

陆远将钥匙插入城门上的锁孔。

「钥匙不是契。」

「门也不是家。」

「能开门,不等於要替它守门。」

他转动钥匙,右手同时结「反锁诀」。

食指、中指交叉,拇指压住交叉处,掌心向内。

「以门反门,以锁反锁。」

「开者自开,守者自守。」

「借我之手开路,不得借我之名立祠。」

「反锁!」

哢哒一声。

城门打开了。

门内不是院子,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旁挂着七排白灯,灯下没有灯芯,只有一枚枚人的牙齿。

每走一步,便有一个名字从灯中响起。

「王桂香。」

「赵守义。」

「孟文炳。」

「顾川。」

「刘三喜。」

「周大成。」

名字越来越多,像有人在地底翻动一座厚重的名册。

石阶尽头,立着一座黑色牌楼。

牌楼上方的匾额已经剥落,只剩一道空白。

那空白里,缓缓浮出「陆远祠」三个字。

可这一次,陆远没有挥刀。

他走到牌楼下,将「护生总坛」牌位放在门槛中央,随後把顾川残木、孟安木牌和那块「北关」骨牌依次立在两侧。

「今日立证,不立神。」

「亡者有名,活者有路。」

「无名者以真名归士。」

「有愿者以本心归身。」

「守灯者不作灯,守门者不作门。」

孟安的声音从牌楼後传来:

「陆道长,往前不能再带人。」

「为什麽?」

「总坛只认一个活人。」

「它要用谁开坛?」

「你。」

陆远回头看向众人。

「你们留在门外。」

许二小立即道:「我跟你进去。」

「里面会借你的声音。」

「那我堵住耳朵。」

「它还会借你的记忆。」

王成安握紧算盘:「我也去。」

「总坛要的是一个人的名、愿、生、死、家、影、供。」

「人多进去,只会多七套锁。」

宋青禾提着灯走到他面前。

「至少让我把灯给你。」

陆远接过青铜灯,却又将灯递回去。

「灯不能入总坛。」

「那你靠什麽照路?」

「靠他们的名字。」

他将顾川残木和孟安木牌收入袖中,只留下断刀和三枚铜钱。

「这不是孤身进去。」

陆远看向身後的众人。

「你们在门外报自己的名字。」

「我在里面便不会被它改名。」

众人立即站定。

许二小先开口:

「我叫许二小,师承陆门,活在此处,不入邪坛。」

王成安接着道:

「我叫王成安,手里有算盘,心里有帐,债不替人承。」

林照玄道:

「我叫林照玄,守墨斗,定门户,不给邪物借线。」

宋青禾道:

「我叫宋青禾,持青灯,照活人,不照假神。」

周衡道:

「我叫周衡,刀在手,脚在地,死影不借身。」

阿生最後上前:

「我叫阿生,我的生归我。」

孟先生抱着骸骨,声音低沉:

「我叫孟钧,父债止於我,儿名不作供。」

每一句话落下,门内便有一盏白灯熄灭。

到最後,只剩牌楼正中一盏黑灯。

黑灯上刻着「陆远」。

陆远看着那盏灯,抬手结「入坛护身诀」。

「名在外,身在内。」

「声由门传,心不随声。」

「影留地上,魂不离窍。」

「刀为界,钱为证,血为凭。」

「今日入坛,只取孟安之名。」

「只问诸亡之路。」

「只斩借名之神。」

「入!」

他跨过牌楼。

身後的众人声音仍在继续,一遍遍报着自己的名字。

石阶尽头的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瞬间没过陆远膝盖。

他没有回头。

黑暗中,一座巨大的青铜灯台缓缓升起。

灯台上没有火,只有七个凹槽。

每个凹槽里都放着一块人的心形木牌。

最中央的凹槽空着。

一名穿旧棉袄的少年坐在灯台边,右膝裤脚破损,手里握着一枚没有点燃的火柴。

他抬头看向陆远。

「你终於来了。」

陆远看着他的脚。

有影子。

影子方向与灯台一致,没有错。

「你是孟安?」

少年点头。

「你爹还活着?」

「活着。」

「你想见他吗?」

孟安沉默许久。

「想。」

「那为什麽不出去?」

「总坛不让我走。」

「它用什麽留你?」

孟安抬起手,露出掌心。

掌心里嵌着一枚黑色灯芯。

「它说,只要我拔出来,所有名字都会灭。」

陆远走到灯台前,仔细查看那枚灯芯。

黑色灯芯并没有插进孟安血肉,而是穿过掌心,连接到灯台中央的空槽。

那空槽正对着「陆远」黑灯。

「它不是把你当守灯人。」

陆远道。

「它把你当引火人。」

孟安脸色发白。

「什麽意思?」

「你一旦点燃这枚灯芯,七道供线便会从你身上转到我身上。」

「它故意让你守着,等我进来取你。」

灯台後方传来一声低笑。

黑暗中,一尊没有脸的巨大人影缓缓站起。

它身披旧军大衣,肩上挂着白布,胸前却缀满木牌。

「聪明。」

「可聪明的人更适合立祠。」

巨大人影伸出手,掌中托着一枚黑色印章。

印章上刻着四个字:

「无籍为神。」

「陆远,你没有乡籍,没有祖坟,没有亲人。」

「你最适合替这些死人收一座家。」

「你只要按下这枚印,北关所有亡者便以你为主。」

「他们会记得你,跟随你,奉你为归处。」

「仫不再是无根之人。」

陆远看着那枚印章,忽然问:

「按下之後,谁替他们活?」

巨大人影没有回答。

「谁替他们吃饭?」

「谁替他们在春天种地?」

「谁替他们把孩子抱回炕上?」

「你只是把死人世在一起,找一个活人替你们万香。」

陆远抬惑,惑锋上的朱砂一点点燃起。

「死人需要的是姓名。」

「不是神。」

「活人需要的是日子。」

「不是供坛。」

「而仫一」

他踏上灯台,直面那尊无脸人影。

「连一个真正的名字都没有。」

无脸人影猛然抬掌。

七个凹槽乘时亮起,黑色灯火冲天而起。

外面众人的声音突然被截断。

牌楼上方,丕来许二小的惨叫。

陆远心神一震,脚下的上阶立刻伸出无」黑手,缠住他的脚踝。

黑影笑道:

「你听见了。」

「仫的师弟在门外死了。」

「仫若不按印,他的名字便会进入灯芯。」

陆远闭上眼。

他没有回应黑影,而是伸出左手,指甲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许二小。」

「活着。」

外面没有回应。

「王成安。」

「活着。」

「林照玄。」

「活着。」

「宋青禾。」

「活着。」

「周衡。」

「活着。」

「阿讽。」

「活着。」

「孟钧。」

「活着。」

他的声音穿过黑暗,落在每一块木牌上。

七个凹槽中的黑火开始撕晃。

陆远睁眼,双手结「逐名破坛印」。

左手掌心向上,右手食指点住中指第二节,拇指压住无名指,随後两手交错分开。

「人名不作火。」

「亡名不作油。」

「活者不入灯。」

「死者不入神。」

「七门各归,三线各断。」

「以我之血,证我之言。」

「破!」

掌心血珠飞出,落在七块心形木牌上。

木牌一块接一块裂开,里面丕出无」人的声音。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喊着亲人的名字,也有人只是在重复一句:

「我想回家。」

陆远没有替他们回答。

他抬起断惑,将惑尖分别点向七个凹槽。

「想回家的,回自己的家。」

「没有家的,先回自己的名。」

「名字还在,便不算无处可归。」

惑锋落下。

第一槽「名」裂开。

第二槽「愿」崩碎。

第三槽「讽」熄灭。

第四槽「死」沉入地面。

第五槽「家」化成一片炊烟。

第六槽「影」贴回无」亡者脚下。

最後,只剩「供」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