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五冠绝尘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第295章 斩!

五冠绝尘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黑影男人站在北关义庄门前。

他没有回头,只抬起一只手,指向庄门深处。

「你终於来了。」

声音不高,却像从山腹最深处传来,带着石头摩擦石头的沉闷。

孟安浑身一颤。

「这是总坛借陆道长的影子,拚出来的守门相。」

陆远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男人眉心的红印。

红印不是朱砂,而是七根红绳缠成的「结」。

其中三根连接眉心,分别通向「名」「愿」「家」三字。

另外四根则沿着男人的脖颈、胸口和双腿向後延伸,没入义庄门槛。

「它把我的影子立成了人。」

林照玄压低声音道:

「影子里有门线。」

「不是影子里有门线。」

陆远道。

「是门线借影成形。」

他抬起右手,拇指压住中指第一节,食指斜指地面,无名指、小指收於掌心,结「照影辨形诀」。「影随身,形随名。」

「借影者,不得借心。」

「借形者,不得借魂。」

「眼前若非本主形」

「退影!」

诀音落下,青铜灯焰猛地向上一窜。

那男人的脸开始波动。

眉眼、鼻梁、嘴角一层层剥落,最後变成一张被水泡烂的白脸。

白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条细长的裂口。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知道你是假的,不等於知道你从哪儿来。」

陆远把断刀插进雪地。

「北关义庄不是你的根。」

「山腹主窟也不是。」

「马家沟的义井,只是你重新聚形的地方。」

「你真正的供养地,在这里,对不对?」

无脸黑影发出一声低笑。

「你已经走到门口,还问这个?」

「问,是为了让你自己承认。」

「你从来没有承认过。」

「你只是借死人的名,借活人的愿,借邪神的壳。」

「若你真是神,何必一处一处借坛?」

义庄门内,七盏白灯同时摇晃。

灯下的木牌纷纷转向陆远。

「山腹主窟。」

「小满屯。」

「马家沟。」

「北关义庄。」

一块又一块牌位从黑暗里浮出,牌面上都刻着相同的七个字:

「名、愿、生、死、家、影、供。」

但每一块牌位上,只有「供」字鲜红如血。

陆远盯着那些牌位,忽然道:

「你不是七道供线的主人。」

「你只是供线本身。」

「人的名字被你收走,人的愿被你改写,人的生死被你倒置,人的家被你伪造,人的影被你拖进井里。」

「最後,所有供线互相缠住,便长出一张脸。」

「你所谓的神,是供养体系自己长出来的病。」

无脸黑影的裂口缓缓咧开。

「病?」

「人要活,就得供。」

「人要安,就得怕。」

「人有亲人,就有牵挂。」

「人有牵挂,就会许愿。」

「我只是替他们把愿望收好。」

「你把愿望收成了债。」

陆远抬脚向前。

「他们许愿求粮,你收他们的孩子。」

「他们许愿求路,你收他们的姓名。」

「他们许愿求亲人平安,你把死人的声音塞回井里。」

「你不是收愿。」

「你是在教人用自己养你。」

无脸黑影猛然抬手。

七道红绳从门槛下窜出,分别缠向陆远双脚、双腕、喉咙和心口。

宋青禾立刻将青铜灯压低,灯焰贴着雪面烧出一圈青火。

「陆远,红线进阵了!」

「照玄,封七线,不封门!」

林照玄取出墨斗,咬破指尖,将血抹在墨斗线上。

右手持线,左手结「天罡锁线诀」。

食指、中指并直,拇指压住无名指,指尖向下,连续点地七次。

「墨为界,朱为凭。」

「线不牵活,线不牵魂。」

「只牵邪契,不牵本命。」

「七线归位,各寻其主。」

「锁!」

墨斗线飞出,正好缠住七根红绳。

红绳与墨线相交处,冒出一缕黑烟。

可其中一根线已经绕过陆远手腕,钻入了他的皮肉。

那根线上的木牌写着:

「陆远,归家。」

黑影的声音低低响起:

「你不肯认家。」

「我便替你造一座家。」

「你不肯认父。」

「我便替你立一个父亲。」

「你不肯认乡。」

「我便替你找一条乡路。」

义庄门内忽然亮起一片昏黄灯光。

灯光中,出现一座陆远从未见过的院子。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饭桌。

桌边坐着几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他,手中端着酒碗。

一个妇人正在灶边盛饭。

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蹲在门槛上,抬头喊:

「哥,你回来了。」

陆远站在雪地里没有动。

那妇人回过头,脸上是他记忆中完全陌生、却莫名熟悉的温和神色。

「远儿,外头冷,进屋吃饭吧。」

许二小看不见院子,只听见陆远呼吸变沉。

「师兄?」

「别过来。」

陆远闭上眼,手指掐住掌心。

「这不是幻境。」

「是它从我的影子里偷出一个空处,再拿山里收来的声音填进去。」

「它不能凭空造家。」

「它只能把人心里没说完的念头拚起来。」

黑影笑道:

「你不想知道他们是谁吗?」

「想。」

陆远睁开眼。

「但想知道,不代表要认。」

他抬手结「破幻归真诀」。

左手掌心朝内,拇指压住中指;右手食指、中指横於眉前,随後两手一上一下交错。

「见屋不认屋,见亲不认亲。」

「凡以未生之事,冒充旧年之亲。」

「凡以无凭之声,冒充血脉之人。」

「幻从何起,便归何处。」

「散!」

院子里的饭桌、老槐树和那些人同时裂开。

裂开的不是画面,而是一张张红纸。

红纸上写着陌生人的愿望:

「愿有一处能吃饭的屋。」

「愿有人叫我回来。」

「愿死後有人记得。」

「愿不再独自走雪路。」

这些愿望彼此叠在一起,正是邪神用来拚造「家」的材料。

陆远抬刀,将红纸一张张挑落。

「愿还本主。」

「家还原处。」

「假亲退位。」

「归!」

红纸化为白烟,朝山外散去。

那根缠在他手腕上的红绳顿时松开。

可义庄大门却骤然向内敞开。

门後不是房屋,而是一处巨大的山腹洞窟。

洞窟顶部倒挂着数百块木牌,木牌下垂着红绳,红绳尽头连接着一座黑色石台。

石台上供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

黑石表面没有眼睛,也没有嘴。

只刻着一个字:

「愿。」

孟先生看着那块黑石,脸色骤变。

「那是根庙的黑石心?」

「不是同一块。」

陆远道。

「根庙那块是心。」

「这一块是愿。」

「邪神把自己的供养体系分成七处。」

「名在牌。」

「愿在石。」

「生在灯。」

「死在井。」

「家在庙。」

「影在门。」

「供在坛。」

「只要七处不合,便不能真正聚神。」

王成安道:「可现在七处都连上了。」

「它在借我的影聚坛。」

陆远踏入义庄门内。

「所以我先断影。」

门外众人同时报出自己的名字。

一道道声音穿过门槛,像无形的钉子,钉在陆远身後。

陆远每走一步,脚下便浮出一个白色脚印。

而他身後的黑影则被留在门外,疯狂撞击门槛。

「别进来!」

「你进来,便是入坛!」

「入坛便是供主!」

「供主便要受供!」

陆远没有回头。

「我进的是你的根。」

「不是你的坛。」

石台四周立着七根木柱。

每根木柱上都贴着一张黄纸,分别写着:

「收名。」

「收愿。」

「收生。」

「收死。」

「收家。」

「收影。」

「收供。」

其中「收影」一柱,已经亮起黑光。

陆远走到柱前,取出墨斗线,绕柱三匝。

右手结「斩影诀」。

食指、中指并直,拇指抵住食指根,左手托住右肘,刀锋朝下。

「影从身生,不从邪生。」

「影可随形,不可离主。」

「借我之影,作你之门。」

「今日归我。」

「斩!」

断刀落下,木柱外层裂开,却没有倒。

柱内露出一副黑色人形。

那人形与陆远一模一样,手中也握着断刀。

它抬头,声音正是陆远自己:

「你斩我,便等於承认我是你。」

陆远没有再砍。

他收刀入鞘,转而将一枚铜钱贴在人形眉心。

「同形不等同名。」

「同声不等同心。」

「同影不等同身。」

「你只是我被偷走的一截来处。」

「现在,我认出你了。」

黑色人形停住。

陆远抬起左手,结「认影诀」。

「我认你曾是我的影。」

「但你不再替我走路。」

「我认你曾随我受惊。」

「但你不再替我许愿。」

「我认你在我身後。」

「但你不在我身中。」

「归!」

黑色人形的眉心裂开。

一缕黑影从木柱中脱出,顺着墨斗线回到门外。

门外的黑影不再高大,逐渐缩成陆远脚边一团正常的影子。

那块写着「陆远,归家」的木牌则自行断成两半。

影柱失去黑光,轰然倒地。

七根木柱只剩六根。

黑色石台上的「愿」字突然变红。

无数声音从洞窟顶部传来:

「我愿一家平安。」

「我愿逃过兵灾。」

「我愿有粮。」

「我愿死後有人收屍。」

「我愿孩子不要夭折。」

每一个愿望都是真实的。

也正因真实,黑石才越发明亮。

宋青禾站在门外喊:

「陆远,愿太多了,不能硬压!」

「我知道。」

陆远从墨斗盒里取出一碗清水。

那是出发前从小满屯旧井取出的井水,经过朱砂净过。

他把清水倒在黑石前,双手结「还愿分流诀」。

「愿从心起,不入石心。」

「求粮归灶,求衣归身。」

「求亲归亲,求路归路。」

「死人归土,活人归日。」

「凡非邪愿,不供黑石。」

「分!」

清水沿石台纹路流开。

每一道水痕都带走一缕黑气。

洞窟里那些愿望开始分散。

「平安」落入各家门槛。

「有粮」落入灶台。

「收屍」落入义冢。

「相见」落入活人的记忆。

黑石上的红光逐渐减弱。

可最後一缕黑气没有散。

那是一句极轻的愿:

「愿陆远留下。」

陆远站在石台前,沉默许久。

这一句不是别人许的。

是从他自己影子里取出来的。

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确实有过留下的念头。

不是因为邪神,不是因为法术,也不是因为要做谁的神。

只是这片陌生土地上,终於有人会在他走远时喊他的名字。

黑气顺着他的鞋面往上爬。

「你看。」

「连你的愿也在这里。」

「承认吧。」

「你想留下。」

陆远低头看着那缕黑气。

「我承认。」

黑气顿时一亮。

「我承认我想留下。」

「所以它是你的。」

「对。」

陆远抬起手,把那缕黑气按回自己胸口。

「我的愿,我自己收。」

「用不着你替我供。」

「愿归本心!」

黑气没入他胸口,青色「生」字旁边浮出一道极细的白痕。

那不是邪印,而是一条新的线。

陆远以朱砂在自己掌心写下:

「愿自持。」

然後将掌心按在黑石上。

「愿不作供。」

「心不作灯。」

「我愿留下,便留下。」

「我愿离开,便离开。」

「你无权代我。」

「散!」

黑石骤然炸裂。

没有碎片飞出,只有一团黑色火焰冲向洞窟顶部。

七根供线同时显形,分别连向山腹深处七座不同的供地。

其中六根已经黯淡。

只有「供」线仍亮着,尽头通向更深处。

陆远看见那根线末端,悬着一个牌位。

牌位上写着:

「老坛主。」

孟先生浑身一震。

「老坛主是谁?」

「是第一个把供养法传进关外的人。」

「他不是山神?」

「不是。」

孟先生盯着牌位,慢慢道:

「我父亲说过,民国九年冬,那三十七具无名屍并不是自然冻死。」

「有人带他们进山,说山里有一位能护生的神。」

「领路的人,就是老坛主。」

「他叫什麽?」

「没人见过他的脸。」

「那他有没有名字?」

孟先生抬起头,眼中浮出惊惧。

「我父亲只记得一句话。」

「老坛主说,他没有名字。」

陆远看向那块牌位。

「又是无名。」

「但这一回不一样。」

他走到供线前,仔细看着线上的细纹。

「前面的邪神没有自己的名,所以只能借人的名。」

「可老坛主可能是最早的活人。」

「他把自己的名字藏起来,才让後来的供养体系无法追责。」

「他不是无名。」

「他是自弃其名。」

黑暗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名穿旧长袍的老人从洞窟後方走出。

他的脸被白布遮住,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杖。

黑木杖顶端不是骷髅,而是一只倒扣的铜碗。

老人停在七根供线中央。

「陆远。」

「你比前几次来得快。」

陆远抬刀。

「老坛主。」

老人笑了。

「这个称呼还算好听。」

「你叫什麽?」

「你已经知道,我无名。」

「我问的是你原来的名字。」

老人没有回答。

陆远左手托起三枚铜钱,右手结「追名问根诀」。

食指、中指夹住铜钱,拇指逐一按过钱孔。

「名从母腹来,姓从家门定。」

「人有生辰,地有落脚。」

「你若是活人,必有来处。」

「你若是死影,必有葬处。」

「若名被剜,便以旧物为引。」

「若根被封,便以亲口为证。」

「问根!」

三枚铜钱一枚接一枚落地。

第一枚正面朝上,显出一个「梁」字。

第二枚边缘立起,显出「成」字。

第三枚在雪地上旋转许久,终於停下。

铜钱背面被黑血写满,只有最後一个字还能辨认:

「林。」

「梁成林。」陆远道。

老人身体猛地一晃。

孟安看向他。

「你就是押车人?」

老人缓缓抬手,揭开脸上的白布。

露出一张乾枯的脸。

右耳缺了一角。

正是铜镜中那个男人。

「是我。」

「你把三十七具无名屍送进山。」

「我送他们求生。」

「你知道他们会被供养吗?」

「我只知道他们没有路。」

「你告诉他们山里有神。」

「那时山里还没有神。」

「所以你造了一个?」

梁成林看着黑石碎裂的地方。

「不是我造的。」

「是他们造的。」

「有人求粮,有人求屋,有人求亲,有人求死後入土。」

「他们把愿望放进一个坛子里。」

「坛子里长出黑石。」

「黑石需要更多愿望。」

「我便继续替它找人。」

「你最後也把自己送进去。」

「因为我欠他们一条路。」

陆远道:「你不是在还债。」

「你是在用更多人的命,证明当年的选择没错。」

梁成林脸色发白。

「若我不继续,前面那些人便白死了。」

「这就是邪神最早的供词。」

陆远抬刀指向他。

「以死者为藉口,继续害活人。」

「以旧愿为凭,强续後契。」

「你不是守坛。」

「你是供养体系的第一只手。」

梁成林手里的铜碗开始震动。

「那你要怎麽斩我?」

「我没有名字。」

「你有。」

陆远走到他面前。

「梁成林。」

「这是你的名字。」

「也是你该承担的罪。」

「你若认名,邪坛便失去第一道遮掩。」

梁成林後退一步。

「不能认。」

「认了,我便不是守坛人。」

「你本来就不是。」

「我是护生人!」

「你护的是谁?」

梁成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陆远抬起左手,结「归罪认名印」。

「梁成林,河北人。」

「民国九年入关。」

「押三十七具无名屍进北关。」

「以护生为名,立第一坛。」

「以众愿为火,养无名邪神。」

「後续供养,皆从你手。」

「罪在你,名也在你。」

「今日不借神判。」

「只让你自己承认。」

梁成林的身体开始发抖。

洞窟顶部,七根供线一齐绷紧。

黑暗里响起邪神的声音:

「不要认。」

「认了你便要死。」

梁成林低声道:

「我已经死了。」

「你只是怕死後没有地方可去。」

梁成林看向石台。

「我怕的是,他们印没有地方可去。」

陆远道:

「那又把地方还给他们。」

「不是一座邪坛。」

「是他们各自的名字,各自的坟,各自留下过的人间。」

梁成林握紧黑木杖,终於抬起头。

「我叫梁成林。」

「我来自河北。」

「民国九年冬月二十三,我押三十七具无名屍进」。」

「我骗他们说」里有神。」

「我骗活人点灯,骗死人守门。」

「我用别人的愿,养了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

「我错了。」

最後三个字落下,整座」腹突然寂静。

七根供线上的「供」字一根根哲落。

梁成林眉心裂开,露出一枚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着三个字:

「第一供。」

陆远用断刀挑起木牌。

「第一供归名。」

「第一愿归主。」

「第一坛归土。」

「梁成林,你还愿吗?」

梁成林望向洞窟深处。

「还。」

「怎麽还?」

「把我的名字刻回三十七具无名牌。」

「把他们从坛里放出去。」

「最後,把我留在门口。」

陆远问:

「你要守门?」

「不是守门。」

梁成林摇头。

「我要站在门口,告诉後来的人,这里没有神。」

「只有一群被人骗进来的死人,和一个骗过他们的活人。」

陆远看了他片刻,将那块「第一供」木牌压在地上。

「可以。」

他转身对门外喊:

「照玄,墨斗!」

林照玄把墨斗抛进洞内。

陆远接住,拉出黑线,以梁成林为旦心,在地面布下「反供七星阵」。

天枢定名,天璇定愿,天玑定生,天权定死,玉疤定家,开阳定影,摇光定供。

七线落位後,陆远双手结「反供诀」。

「名不作香。」

「愿不作火。」

「生不作押。」

「死不作门。」

「家不作网。」

「影不作路。」

「供不作神。」

「七字归本,邪坛归士。」

「破!」

七根供线同时断裂。

」腹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石壁上的木牌纷纷掉落,落地後不再写着「收」「祭」「归」,而是一张张完整姓名。

三十七具无名牌位从黑暗旦飞出,围着梁成林缓缓旋转。

有人喊父亲。

有人喊孩子。

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梁成林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雪水。

「都回去吧。」

「我记得你们。」

最後一块牌位落在他面前。

上面刻着:

「梁成林,守此为证。」

梁成林抬手按住牌位。

黑色长袍从他身上剥落,露出里面一件早已冻硬的旧棉衣。

他的身体渐渐透明,却没有散成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