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夏木山人

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262章 为师的梦

夏木山人 · 更新时间未知

屋里静了下来。 八戒揉眼的手停在半空。 小白龙没有出声。 沙僧坐得很直。 阿虎伏在门边。 悟空那一句话落下以后,像有人在屋外轻轻吹了一口气。 玄奘垂着眼,看着灯。 灯火映得他眉眼半明半暗。 悟空见玄奘沉默不语,便跳回房梁上,笑道:“诶呀,睡吧睡吧,俺都想明白了,师父,俺给你开个玩笑,你就是俺老孙的师父,不论你是谁,俺都只认你。” 就在此时,玄奘耳边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是天道。 【不可言。】 【天外之事,不可告知。】 火苗猛地往下一沉。 整间屋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压住。 玄奘笑了笑,揉了揉头。 八戒打了个寒颤。 他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怎么忽然这么冷……” 悟空眼神一下变了。 “师父?” 玄奘抬手。 “无妨。” 他抬眼,看向房梁上的悟空。 “既然你们想知道。” “那为师便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悟空怔了一下。 八戒眨巴眨巴眼。 “故事?” “师父,大半夜讲故事啊?” “又是什么佛陀故事?” 玄奘摇了摇头。 “那个故事里,没有神通、神仙、佛祖、妖怪。” “只不过是一个凡人的故事。” 悟空慢慢坐直。 玄奘看着灯火,声音平缓。 “从前有个孩子,幼时便被人说是聪慧。” “可人生没有那么顺。” “他母亲早逝。” “十岁那年,父亲也走了。” “他只能跟着已经出家的二哥,到寺庙修行。孩子对佛法愈发感兴趣。” “十三岁时,他想正式出家了。” “但当时可以出家为僧的名额很少,需要考核才行。” 八戒笑道:“孩子还怪可怜,不过出家还得考试啊?还怪麻烦的!” 悟空骂道:“呆子闭嘴,别打岔!” 玄奘摇了摇头:“他年纪太小,没被选上。” “人都散了,他还站在门边。” “选僧的官员见他不走,便问,你为何要出家?” “那孩子答,意欲远绍如来,近光遗法。” 八戒低声道:“这话……不像十三岁孩子说的。” 玄奘道:“所以那官员破格为他剃度。” “从那日起,他便正式出家了。” “也有了正式开始学习佛法。” “他在洛阳听法。” “这座寺讲经,他去。” “那座寺开座,他也去。” “旁人听一遍,只记得几句。” “他听一遍,便能明其大要。” “有人夸他聪慧。” “他说不敢。” 玄奘道:“后来,天下乱了,改朝换代。” “战火一起,原本的地方也不能安住。” “十九岁时,他和兄长离开原本的寺庙,辗转去了另一个城市。” “那里高僧很多。” “他听法,辩经,讲经。” “二十一岁,他受具足戒。” “有了度牒,也有了名声。” “当时若他愿意留下,便能一生安稳。” 八戒忍不住问:“那他咋不留?” 玄奘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想去更大的地方学习佛法。” “于是,他去了新国家的都城。” 悟空忽然低声道:“后来呢?” 玄奘垂眸。 “后来,他和许多同道中人向朝廷请求西行。” 八戒问道:“为何要西行?” 玄奘道:“因为他心里有惑。” “各家经义,说法不同。” “前人未决之处,当世也无人能断。” “他想去佛法生起之地看一眼。” “但当时国法森严,朝廷不许,所以他出不去。” “同行的人也都怕了,一个个退回去。” “可他没有退。” 八戒愣了愣。 “那怎么办?偷跑?” 玄奘笑着点了点头:“对,偷渡。” 【止。】 【不可再言。】 玄奘抬手,将灯芯轻轻拨正。 火苗又稳了。 他继续道:“他被发现,被通缉,但是又被人相助。” “他成功偷跑出去了” 玄奘点头。 “后来,他偷越国关,过五烽。” “夜里走,白日藏。” “再往前,是大漠。” “水囊破了。” “水漏进沙里。” “他跪在地上,用手去扒。” “沙子湿了一点。” “可攥在手里,还是空。” 悟空眼睛轻轻动了一下。 玄奘的声音低了些。 “他五日没有水。” “嘴唇裂开。” “舌头贴在牙上。” “他倒在沙里,看着天上的星。” “那时他想,若死在这里,倒也干净。” “没人知道。” “没人收尸。” “风吹几日,沙子一盖,世上就少了一个多问几句的人。” 屋里安静得只剩灯火声。 八戒不笑了。 小白龙垂着眼。 沙僧掌心合得更紧。 悟空从房梁上落下来,蹲在玄奘身前。 “后来呢?” 玄奘看着他。 “后来,那匹马闻到了水草气。” “拖着他往前走。” “他醒来时,脸贴着湿泥。” “泥水有腥味。” “可那一口,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的水。” 悟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玄奘继续道:“他到了高昌。” “高昌王待他极厚,想留他做国师。” “给他宫殿,给他车马,给他侍从。” “他谢过。” “然后绝食三日。” 八戒倒吸一口气。 “真狠。” 玄奘道:“国王哭着问他,为何如此执拗。” “他说,此行只为求法。” “若被富贵留住,前面的苦便都白受了。” “国王最后放他走,还送他西行。” “他又过雪山。” “山路窄得只能容一只脚。” “脚下是深谷。” “同行的人走着走着,就没了声息。” “雪落下来,连坟都找不见。” “他继续走。” “走了四年多。” “行了五万余里。” “终于到了那烂陀寺。” “他在那里学了很多年。” “读梵文。” “学经论。” “拜高僧为师。” “后来,他参加无遮大会。” “大乘、小乘诸僧都听他辩法。” “有人称他大乘天。” “有人称他解脱天。” “那是他在异乡最光耀的时候。” 八戒小声道:“那他总算熬出来了。” 玄奘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留下。” “他带着经卷回自己的国家。” “回来时,已离开国家十八年。” “他带回佛经六百五十七部。” “又用后半生译经。” “灯一盏一盏烧尽。” “笔一支一支写秃。” “有人称他圣僧。” “有人称他法师。” “他听见了,只合掌行礼。” “因为他知道,自己从始至终,只是那个想把疑惑问到底的人。” 悟空盯着玄奘。 “然后呢?” 玄奘的声音更轻。 “后来,他老了。” “六十余岁。” “在玉华寺。” “他译经到最后。” “病得很重。” “弟子围在身边。” “他合掌,念佛,圆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