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夏木山人

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271章 昭彰正直神?

夏木山人 · 更新时间未知

陈澄苦笑了一声。 那笑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厉害。 “确实有本事。”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那大王。” “感应一方兴庙宇,威灵千里祐黎民。” “年年庄上施甘露,岁岁村中落庆云。” 八戒眨了眨眼,低声嘀咕:“年年施甘雨,岁岁落庆云。” “你们这儿又是这样?” “这车迟国怎老有这般好事?又是拿啥换的?” 小白龙走到他旁边,轻轻踹了他一脚道:“闭嘴吧,你吃饱了就话多。” 八戒也知自己又嘴快了,闭嘴不再出声。 可闻言,陈清身子猛地一抖。 他抬起袖子捂住脸,肩膀颤了起来,说不出话。 旁边的陈澄扶着拐杖,手背上青筋突起。 他忽然抬手,在自己胸口捶了几下,拐杖杵在地上。 颤声道:“诸位老爷啊。” “你们说得是,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是施甘雨。” “可用的是童男童女换。” “他是落庆云。” “可要的是亲生骨肉填。” “年年祭赛,岁岁抽签。” “轮到谁家,谁家便预备后事。” 说到这里,突然一阵风起,陈澄嘴唇哆嗦。 他往堂前那白幡看了一眼。 闭上眼,咬紧牙说道: “虽则恩多还有怨。” “纵然慈惠却伤人。” “这哪里算得上昭彰正直神啊?” ------------ 八戒脸色一沉,方才的玩笑之色一点不剩。 小白龙则是上前一步,厉声问道:“这哪里是神?分明是妖怪!他在何处?我去拿他!” 可悟空往后一靠,眼里金光细细一闪,挥了挥手,拦着小白龙。 “小白莫急。” “老施主勿怪,俺还是得多问几句。” 陈澄点头躬身道:“长老您问吧。” 悟空道:“你的意思是那灵感大王要吃童男童女才给你们下雨?” 陈澄闭上眼,白发在灯下轻轻晃着,道:“正是。” 悟空看着他。 “那这预修亡斋,是因为今年轮到你家?” 陈澄十分痛苦的点了点头: “今年正到舍下。” 陈澄声音发哑。 “那大王一年一次祭赛。” “要一个童男,一个童女。” “再配猪羊牲醴。” “若祭得好,他吃了,便保这一年风调雨顺。” “若不祭赛,便来降祸生灾。” 悟空点了点头。没有骂,也没有笑。 他只把金箍棒横过来,放在膝上。 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童男童女,是你们的?” “您等今年高寿?怎么会有童男女呢?是孙儿孙女?” 陈澄抬头,眼泪落在胡须里。 “老拙今年六十三。” “舍弟今年五十八。” “儿女上都艰难得很。” “老拙五十岁上还无儿女,亲友劝我纳了一房妾。” “后来才生得一女。” “今年才刚八岁。” “取名一秤金。” 八戒眉头皱紧。 “一秤金?” “怎取这么个名?” 陈澄用袖子擦了擦脸。 “我因儿女艰难,修桥补路,建寺立塔,布施斋僧。” “有一本账目。” “哪里用了三两,哪里用了五两,都记得清楚。” “到她出生那年,正好用过三十斤黄金。” “三十斤为一秤。” “所以唤作一秤金。” 八戒嘴唇动了动。 悟空看向陈清。 “您家呢?” 陈清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点了点头。 “我的儿子也是偏出。” “今年七岁。名唤陈关保。” “因家中供养关圣爷爷,在关爷位下求得这个儿子,故名关保。” 他说到这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兄弟二人,年岁百二。” “止得这两个人种。” “明日三更,便要送去灵感大王庙。” “父子之情,难割难舍。” “所以今日先与孩儿做个超生道场。” “故曰预修亡斋。” 八戒眼眶一下红了。 他喃喃道:“黄梅不落青梅落,老天偏害没儿人。” 沙僧低着头,早已握紧了拳头。 小白龙没有说话,只是银枪已经重新握在手里,只等悟空说话。 ---------------- 可悟空却面不改色,继续问道: “二位陈老施主,请问你府上有多大家当?” 这话一出。 八戒愣了一下,“猴哥?” 悟空抬手,没有看他。 只盯着陈澄、陈清。 陈澄也愣住。 他擦了擦泪,低声道: “老朽与舍弟颇有些家资。” “水田有四五十顷。” “旱田有六七十顷。” “草场有八九十处。” “水黄牛有二三百头。” “驴马有三二十匹。” “猪羊鸡鹅无数。” “舍下也有吃不着的陈粮,穿不了的衣服。” 悟空慢慢点头。 “俺说句不好听的。” 他收起金箍棒,手按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既有这等家私。怎么舍得亲生儿女祭赛?” “最多五十两银子,可买一个童男。” “最多一百两银子,可买一个童女。” “连绞缠也不过二百两之数。” “留下自己儿女后代,难道不好?” 这话落下。 陈清和陈澄又哭了起来道: “老爷,你不知道。” “那大王甚是灵感。” “常来我们人家行走。” 悟空眼神一凝。 “他来行走,你们可见过他?” 陈澄连连摇头。 “不见其形。” “只闻得一阵香风,便知大王爷爷来了。” “我等即忙满斗焚香,老少望风下拜。” “他把我们这人家,匙大碗小之事,都知道。” “老幼生时年月,也都记得。” “只要亲生儿女,他才受用。” “不要说二三百两没处买。” “便是几千万两,也买不来这般一模一样、同年同月的儿女。” 悟空脸色更加奇怪,他手指在腿上轻轻敲着。 “这倒是怪事,为何呢?” “你们这陈家庄之人,有甚特殊?” “俺老孙见惯了吃人的妖怪,也没少见装神弄鬼的邪祟。” “像这等费心思挑日子,还非要亲生的,俺倒是真没见过。” 说罢看向师弟们: “八戒你们见过吗?” 沙僧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 八戒皱了皱眉:“听猴哥这么说,却是蹊跷得很。” “用童男童女修炼,选生时年月倒不少,但用得着去挨家挨户巡查,记什么匙大碗小之事?” “这灵感大王是为了修行,还是是跟你们有仇啊?” “但若是有仇,又为何一边保着你们风调雨顺,让你们过得这般好日子?” 小白龙摸了摸下巴:“这听着,倒像是为了血脉。” 八戒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血脉……” 随即点了点头,“小白说的对,应该是了,老施主你们祖上可有什么特殊之人?” 陈澄陈清互相看了一眼,均是摇了摇头:“我们陈家庄世代都是普通人,哪里有什么特殊之人?” “没有?” 八戒挠了挠耳朵,“那倒怪了,没有特殊,专吃亲生的,陈家庄,不对……姓陈的?” 八戒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的看向悟空,不说话了。 小白龙与沙僧也是猛然惊醒,看向悟空。 悟空翘着腿,身子重新靠住椅子,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 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