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夏木山人

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283章 何为须菩提

夏木山人 · 更新时间未知

须菩提说完。 殿中灯火低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众人,笑了笑: “其实说是故事,却只是讲讲我是谁,讲讲我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 玄奘合十静听。 三藏垂眼看去。 须菩提目光转回悟空身上,缓声道: “悟空,可曾想过,我为何名为须菩提?” “须菩提又是何意?” 悟空闻言一怔。 眼神一闪,恍惚间回到学艺之时。 久久不语。 须菩提摇了摇头。 手中戒尺轻轻打了悟空的额头一下。口中却唤他: “你这猴儿,许久未见,怎么木讷了些,还是没听我讲?” 也不疼,悟空却一下子醒了,低头道: “弟子在听。” ---------------- 周围浮现尘光。 尘光里,似有一座古城慢慢浮出。 城中屋舍连绵。 门庭高阔。 瓦檐上挂着夜露。 忽然,一户人家里传来婴儿啼哭。 哭声很亮。 亮得穿过长街,惊起檐下宿鸟。 几只鸟扑棱棱飞起。 翅影扫过墙头。 须菩提垂眼看着那片尘光。 “我出生在舍卫国,婆罗门负梨家中,出生之日,家室皆空。” “父母惊异,请相者来占。” 尘光中。 仆婢奔走。 箱笼一个个打开。 里面空空荡荡。 器物不见。 金银不见。 粮仓也空了。 妇人抱着婴孩,脸色苍白。 男人站在堂前。 看着空了的屋舍,半晌没有说话。 不多时,让人请来有名的相师。 那相师年纪已老,须发花白,手中拿着一根竹杖。 走到妇人面前,低头去看襁褓中的婴孩。 看了许久。 他忽然抚掌而笑。 “吉,大吉!” 妇人怔住。 男人也转头看他。 相师指着襁褓里的婴孩。 “家宅皆空,非灾乃吉,此子当名善吉。” “又修慈心,护身口意,当名善业。” “生时家宅皆空,后将见空得道,亦当名空生。” “父母问,那该如何起名?” “相师答:三名合一,端正殊妙,世所希有,当名须菩提。” “故我名須菩提。” 妇人低头看着婴孩。 婴孩也睁着眼。 小小一双眼睛,映着堂前空荡荡的家。 尘光外。 三藏看着那婴孩。 悟空也看着。 也像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 须菩提继续道: “相师说我聪慧,秉性慈善,不与物争,父母因此对我,甚是期待。” “可我少时,性情甚恶。” 尘光一转,仍是那条长街。 门庭仍高。 一个少年站在门前。 眉眼聪慧,衣着整齐,可面色狞厉。 有乞儿伸手,少年眼神扫过,如视尘垢:“滚远些。” 那乞儿吓得缩回手,低头退到墙边。 有犬跑过,少年便拣起石子掷去,正中犬腿,犬哀鸣而蹿。 树上有鸟啼,少年仰头,“吵死了,闭嘴。” 庭中亲族见他过来,如避瘟疫,纷纷走避。 廊下有人低声叹息。 少年猛地回头:“你想死吗?” 母亲站在门后看他。 父亲立在堂中,只是叹息摇头。 须菩提看着那少年。 目光仍然平静。 尘光里。 少年一脚踢翻廊下水盆。 水流过青砖,倒映出他紧皱的眉眼。 须菩提道: “那时,我心有毒火,身似火烧。” “看人,烦。听声,烦。连自己,也烦。” “亲族厌我,父母避我。” “最后,我离家入山。” ---------------- 尘光转为山林。 山中雾重。 少年独行其间。 衣角被荆棘划破。 他低头看了一眼破口,脸色更冷。 “连你也欺我。” 他说着,折下一截枯枝,将挡路的藤蔓抽得啪啪作响。 鸟兽从林间惊起。 他抬头骂。 骂山路难行。 骂鸟兽惊扰。 骂泉声太响。 夜里,风吹树梢,月冷如刀。他翻身坐起,抓起石块砸向虚空。 石落无声。黑暗中,一道人影如烟凝聚,立于山石上。 少年抬眼,怒意未消:“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是来烦我的?” “吾乃山神。” 山神不动,看着他,声音嗡嗡如松涛: “明月高悬,风吹树动,山涧溪流,此等清静美景,你何故火烧不休,不生一点欢喜?” 少年冷笑:“什么美景,我只觉得吵闹,快滚,别来烦我!” 山神默然片刻,忽然道: “你究竟为何如此嗔怒?” 山神抬手。 雾气往两侧开了一线。 远处有灯火亮起。 山神指着远处,开口道: “那里叫做祇园精舍。” “世尊今在那里讲法。” “你若肯去,或可除你心中毒火。” 少年本欲开口再骂。 可那精舍灯火映入眼底时,他却忽然停住。 像一捧冷水落在烧红的铁上。 少年莫名站了很久。 山神已经不见。 少年冷笑一声,抬脚往前走。 山路仿佛变短了。 雾气向身后退去。 殿中,悟空看着那少年,忽然笑着说道: “师父。” 须菩提看向他。 悟空抬起眼。 “你这脾气,怎么会和俺老孙当年差不多?” 须菩提看着他,皱了皱眉。 又拿起戒尺,轻轻敲了一下悟空脑门,沉声说道: “你这猴儿,你当初来时,脾气甚好!哪里来的当年?” “定是回去,不听我之劝告,遇人不淑,净学些坏的!” 悟空摸了摸脑门,低下了头,嘟囔道: “你就是骂俺,赶俺走,哪里劝了,骂俺的话俺才不听。” 须菩提又想敲,悟空闪身躲到玄奘身后。 玄奘看着须菩提,摇头笑道: “尊者,悟空已经改正了,还请接着讲吧。” ---------------------- 尘光里,精舍静静浮现。 树影深深。 花落无声。 少年走到近前。 他的脸色先是发白。 随后眼眶红了。 站在那里。 手足无措。 世尊端坐众中,似有大光明,彷彿百千个太阳在眼前,却一点也不觉得刺眼难受,只觉通体如洗,每一寸骨骼都化作琉璃,喜悦自心底涌出。 啪 少年跪下。 额头碰到地面。 久久不起。 须菩提道: “那一日,我见世尊,不由得心惊毛竖。” “自知嗔火烧身,先焚自身善根。” “便在佛前忏悔,顿生欢喜。” 少年抬头,看向世尊。 世尊也在看他。 须菩提道: “我于是跟随世尊出家,虚心求教。” “后来精进修行,得恒乐安定。” “善解空义,志在空寂。” “世尊称赞我已证得无诤三昧,是人中第一,为第一离欲阿罗汉。” “我虽不以此自居,但世人还是称我,解空第一。” 悟空在玄奘身后,喃喃自语:“解空,悟空。” 三藏却在这时低声开口。 他眉心红痣亮了一下,像在压制什么,声音却稳住了: “道友,你既为世尊弟子须菩提。” “为何一身道士打扮?” 他目光扫过须菩提身上道袍。 须菩提看向他,笑着点了点头: “道友,此问倒是问得好,这便是我为什么又名金蝉子。” 三藏皱眉问道:“金蝉子,不是道友的法号吗?” 须菩提摇了摇头,缓缓道: “金蝉子,是我的道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