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夏木山人

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284章 须菩提悟空

夏木山人 · 更新时间未知

此言一出。 “道号?” 三藏抬眼看他。 眉心红痣微微一亮。 “尊者既为世尊座下弟子,又为何另取道号?” 悟空也从玄奘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师父。” “莫非您弃佛从道?” 须菩提看了他一眼。 悟空立刻缩回去半步。 须菩提摇了摇头。 “我自然并未弃佛。” “金蝉子,是世尊为我所取。” 悟空不解:“佛祖起道号?也没见老君给别人起法号啊!” 玄奘轻轻拍了拍故意捣蛋的猴头: “好好听,莫要捣乱” 悟空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三藏却一直脸色不定。 须菩提摇了摇头,然后抬手。 尘光再变。 山岩深处,一处岩窟浮现出来。 洞口很窄。 藤根垂落。 岩壁上凝着水珠。 须菩提端坐其内。 身穿素净僧袍。 身前无香炉,无经案,也无蒲团。 落叶被山风卷入洞口,转了两圈,停在他膝前三尺。 洞中很静。 静到水滴从岩上落下,都能听得清楚。 滴答。 水珠碎在石缝里。 须菩提闭目不动。 忽然,空中有花落下。 一瓣。 两瓣。 无数细花从虚空中纷纷洒落。 花色极淡,像月光凝成。 却不沾衣。 落到他身前三寸,便轻轻散去。 须菩提缓缓睁眼。 “何人散花?” 空中有声。 “我敬尊者善说般若。” 须菩提抬眼。 目光清明。 “我于般若,未说一字。” 空中静了片刻。 随后有笑声落下。 “尊者无说。” “我亦无闻。” “无说无闻,是真般若。” 那声音顿了顿。 花落得更密。 “但尊者虽已得般若,解空第一,却未悟空。” 须菩提的眉心轻轻一动。 他抬手。 一片细花落在掌上。 花尚未触及皮肤,便散作一点尘光。 洞中风止。 那声音也随风散去。 ---------------- “我心中有疑,便去面见世尊。” 尘光一转。 菩提树下。 须菩提立在佛前,合十行礼。 “世尊。” “弟子修行时,有花自空中落下。” “那人说弟子解空第一,却未悟空。” “弟子疑是外魔扰心,故来请问。” 世尊附加跌坐。闻言微笑道: “须菩提。” “弟子在。” “你可还记得,昔日维摩诘居士之言?” 须菩提低头道,“弟子记得。” “非凡夫,非离凡夫法。” “非圣人,非不圣人。” “虽成就一切法,而离诸法相。” 须菩提指尖轻轻一颤。 世尊道:“当年你言心中有惧,不敢去。” “维摩诘问你,如来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诘,宁有惧不?” 世尊看着他。 “又言,一切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应有所惧也。” 世尊道:“须菩提!你善解空义,却因居士所言,心中生惧,继而生疑。” “那散花之人并非外魔。” “他是你心。” 须菩提指尖轻轻一颤,合十躬身,问道: “世尊!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世尊继续道: “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须菩提!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 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突然一阵风过。 菩提树枝叶晃动 一颗果子落下。 世尊伸手接住。 随后递给须菩提。 须菩提双手接过。 世尊垂目道:“须菩提!”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你既未悟空,便去寻空。” “且去吧!” 须菩提捧着那枚果子。 良久。 他俯身一拜。 ---------------- 尘光再转 尘光散成山河。 须菩提离了世尊。 他走过王城,也走过荒村。 有时住在破庙里。 有时坐在江边。 他不再讲经,不再说法。 只是看,只是听,只是行。 一日大雨。 须菩提入亭避雨。 有道士在山亭中煮茶。 见他身穿僧衣,便笑问: “佛门弟子,为何入我道门之亭?” 须菩提停步。 山亭外雨丝斜落。 茶烟往檐下绕。 须菩提道:“我在寻心,路在足下,不知前路。” 那道士又问: “既然寻心,那心在何处?” 须菩提看向亭外。 雨滴落在石阶上,碎成无数细点。 “正在问。” 道士笑了。 把一盏茶推到他面前。 “道友可愿随我修道?” “这样可以慢慢问。” 须菩提看着那盏茶。 茶汤中浮着一片细叶,叶尖轻轻打转。 他伸手接过。 “愿闻其详。” 此后许多年。 须菩提便随老道士潜心修道。 那地也多了一个身穿僧袍的道士。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致虚极,守静笃。” 许多年后,老道士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须菩提又出发了。 然后站在一座无名山前。 山中月色半弯。 天上三星低垂。 山前没有路。 须菩提抬手,掌心贴在山石上。 石壁如水般向两侧分开。 里面露出一条青石阶。 阶上月光很浅。 尽头是一个山洞。 也没有碑,也没有字 须菩提踏入其中。 风从洞中穿过。 吹动他的僧袖。 又像有人从很远处叫了他一声。 他停在空座前。 低头看去。 自己脚下没有影子。 他忽然笑了笑。 “原来如此。” 一身僧袍瞬间变为道袍。 他抬手一挥。 崖头顿时立下一石碑,上有一行十个大字,乃是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 尘光散去 灵感大王皱眉,低声嚷道: “原来如此?什么意思。” 三藏自语道:“灵台方寸,斜月三星,心吗?” 须菩提看着他,点了点头, “道友,虽道心有损,却也不笨。” 悟空闻言笑了出来,三藏没有说话,须菩提接着道: “那山,那洞,乃我心相显现,外人不可入。” 悟空怔住。 须菩提看向他。 “可后来不知怎的,有一只猴儿。” “竟自己走进来了。” 悟空张了张嘴。 须菩提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所以我当时问你。你这猴儿,怎么来的?” 玄奘垂眸轻笑。 悟空却有些发呆。 恍惚间回到多年之前 “你从何处来?” “弟子从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来。” “既是逐渐行来的也罢。你姓什么?” “我无性。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打我,我也不嗔,只是陪个礼儿就罢了。一生无性。” “不是这个性。你父母原来姓甚么?” “我也无父母。” “既无父母,想是树上生的?” “我虽不是树生,却是石里长的。我只记得花果山上有一块仙石,其年石破,我便生也。” 须菩提继续道: “那相师说我将见空得道。” “果是无错。” “自见你之后。” “我悟了。”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于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 “所空既无,无无亦无。” “空于一切因缘中,不染不着,来去自由。” “那一刻,我便知道该给你个取什么名。” 须菩提看着面前的猴子道: “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