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夏木山人

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286章 佛曰不可说

夏木山人 · 更新时间未知

悟空喉结滚了滚。 须菩提看见了。 他没有去看。 只抬眼看着殿中那片将散未散的尘光。 “那时我便知。” “已经晚了。” 他袖中手指微动。 尘光向上卷起,化作无边金云。 钟声远远响来。 第一声,像从天外落下。 第二声,殿中众人脚下的青石都微微震动。 第三声落下时,一座宝刹,从无边金云之中缓缓显出。 正是灵山大雷音宝刹。 三藏见此景象,竟跪倒在地。 灵感大王却一个闪身,躲到远处。 但见那三千诸佛、五百阿罗、八大金刚、无边菩萨,一个个执着幢幡宝盖,异宝仙花,摆列在灵山仙境。 娑罗双林之下,花雨不落地。 每一片花瓣都悬在半空,微微旋转。 佛光如水。 仙雾如纱。 庄严无声。 须菩提开口道:“那时,世尊辞别了玉帝,回至雷音宝刹。” 大众抬头,见一祥云远远而至,正是如来。 如来驾住祥云,对众开口: “我以甚深般若,遍观三界。” “根本性原,毕竟寂灭。” “同虚空相,一无所有。” “殄伏乖猴,是事莫识。” “名生死始,法相如是。” ------------------- 话音落下。 如来掌中舍利之光大放,满空有白虹四十二道,南北通连。 大众皈身礼拜。 须菩提站在队列中段,一身素色道袍未换。 文殊菩萨却不知为何来到他身旁,看了一眼须菩提的穿着,低声笑道: “须菩提尊者,你久居在外,今日归来,正逢世尊去降服那闹天宫、搅蟠桃之人归来。” “恰逢其会,真是缘法。” 少顷间,世尊聚庆云彩雾,登上品莲台,端然坐下。 那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金刚、四菩萨,合掌近前礼毕。 须菩提缓步踏出队列,步履轻缓,问道: “世尊。” “弟子有一事请问。” 如来看他。“须菩提,你且问。” 须菩提躬身道:“闹天宫,搅乱蟠桃者,何也?” 如来看着须菩提道: “那厮乃花果山产的一妖猴,罪恶滔天,不可名状。” “诸天神将,俱莫能降伏。” “虽二郎捉获,老君用火煅炼,亦莫能伤损。” “我去时,正在雷将中间,扬威耀武,卖弄精神。” “我止住兵戈,问他来历。” “他言有神通,会变化,又驾筋斗云,一去十万八千里。” “我与他打了个赌赛。” “他出不得我手。” “便将他一把抓住,指化五行山,封压在那里。” “玉帝大开金阙瑶宫,请我坐了首席,立安天大会谢我。” “却方辞驾而回。” 须菩提闻言又行一礼,不过肩头微不可察下沉半寸,低头退回队列。 世尊却也不再看他,梵音漫出莲台: “今值孟秋望日,我欲设盂兰宝盆,盛百花灵蕊、千种玄洲异果,供诸位共赏。” “且此番盛会,当融通道佛,诸位且去请各位仙友共享盛会,以酬玉帝。” 旨意落地,大众皆领法旨,诸佛菩萨起身。 罗汉金刚分列而去。 纷纷奔赴三十六重天、地仙地界,广邀道友。 可须菩提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 如来垂眸。 “须菩提。” 须菩提未答。 世尊又叫一声: “须菩提。” 须菩提仍未答。 “须菩提。” 第三声落下。 须菩提恍然惊醒:“弟子在。” 世尊静静地看着他: “可曾悟空?” ------------------- 尘光外,悟空猛地抬头。 “师父……” 须菩提看着尘光,没有回头。 尘光里的须菩提 沉默很久。 回道:“弟子应是寻到了,却又丢了。” 如来并未有变化,声音无悲无喜,开口道:“须菩提!” “你既已寻得灵台方寸,斜月三星。” “自然当见空得道。” 须菩提未答。 如来又问:“你既以佛心入世,又以道身行路。” “可曾有道号?” 须菩提摇头。 “不曾。” 如来又问道:“我昔日给你的菩提种子,可曾发芽?” 须菩提抬头望世尊。 摊开掌心,掌中那枚果子安静躺着。 果皮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此果随你多年。” “今日当成。” 啪。 裂纹开了。 果皮一层层翻起。 褪去。 金光从果中透出,照得他指缝如琉璃。 那果子在他掌心里化作一枚薄薄金壳。 形如金蝉。 如来看着那颗果子,又看向须菩提。 “蝉伏土中,久而出壳。” “旧壳既蜕,方可高鸣。” “此物应名金蝉子。” “正为你之道号。” 那果子化为金蝉! 缓缓飞入须菩提眉心。 刹那间,地中涌出无数金莲,天花如雨,天音赞叹。 须菩提俯身拜下。 “金蝉子谢世尊赐名。” 可他抬起头时,脸上没有喜色。 “世尊。弟子敢问。” 如来却摇了摇头打断道: “此乃大劫所牵,乃你成道之劫。” 金蝉子问:“世尊,何为成道之劫?” 如来摇头,“不可说。” 金蝉子指尖微紧:“世尊,如何渡劫?” 世尊又摇头,“亦不可说。” 金蝉子低头不语,却听得如来开口道: “盂兰盆会将开。” “今日会中,尚有一位仙友。” “你该去见。” 金蝉子抬头问道: “何人?” “地仙之祖。” “镇元大仙。” ------------------------ 尘光微微一晃。 仙花铺地。 异果满盘。 诸佛与仙真相对而坐。 佛光清净。 仙气玄黄。 正是那盂兰盆盛会。 金蝉子抬眼。 对面一人也正看向他。 那道人袖袍宽大,神色温和。 他坐在那里,却像一座山坐在云上。 金蝉子端茶上前。 “大仙,请茶。” 镇元子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刻饮。 他看见金蝉子的穿着,先是一怔,又礼貌答道:“怎劳佛子亲手传茶。” 金蝉子笑了笑。 “大仙多礼了。” “不过一盏茶。” “是我特来请教。” 镇元子把茶盏放在案上。 “佛子请教何事?” 金蝉子问:“请问大仙,何为成道之劫?” 镇元子闻言,没有立即回答。 金蝉子也不急,就地坐下,静静等着。 镇元子端起茶盏,吹了吹茶面。 茶气升起,在二人之间化作一线白雾。 镇元子饮了一口。 茶盏落回案上,缓缓答道: “放不下。” 金蝉子闻言愣住,又问道:“那大仙,可知该如何渡劫?” 镇元子笑了:“您既为佛子,又怎会不知放不下该怎么办?何必明知故问?” 金蝉子不知为何也笑了,不过却是苦笑,答道:“若知道,却还是放不下呢?” 镇元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我也不知。” 二人一见如故,引为至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