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夏木山人

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306章 你又吓唬俺!

夏木山人 · 更新时间未知

红光从三藏掌心涌出,没过指节,没过手腕,又顺着玄奘的手臂往上流。 玄奘垂眼看着。 那红光,并非之前那般,而是很安静。 贴着他的袖口淌过,钻入胸口,又往眉心一闪,转瞬没了踪影。 三藏的身影也随之散去。 地上只剩一尾金红鲤鱼,尾巴轻轻摆动 沙僧双眼通红,却非悲伤,而是感动。 他慢慢起身,双手合十,朝着玄奘躬身行礼。 “阿弥陀佛,师父慈悲。” 悟空也走上前来,对着玄奘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师父慈悲!” 小白龙立在一旁,也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 八戒却拍着肚子笑了笑, “你们这是咋了,咱们师父不一直都这样?你们咋跟第一次见一样,弄的怪生份的!” 方才一直站在菩提树下的观音走了过来。 随后弯身,将那尾金红鲤鱼轻轻拢入篮中。 鲤鱼入篮时,尾巴扫过竹篾,溅起一点金红色的水珠。 观音抬头朝玄奘点了点头。 然后微微一笑,这一笑,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女子的温软。 “善哉善哉。” “玄奘,贫僧此番应谢你。” 她轻轻托起紫竹篮。 篮中金红鲤鱼摆尾,一圈水光映在她指尖。 “贫僧这一相,若非你降伏心魔,我之法相却不得全。” 玄奘微微躬身道:“玄奘不敢居功,全是道友相助之故。” 观音竟摇了摇头,笑道:“你啊,总是如此,让人既放心又担心。” 玄奘笑了笑,没有答话。 观音又看向金蝉子。 目光里带着些许怅然。 --------------- 金蝉子正慢慢朝玄奘走来。 一边走,一边解开袈裟上的盘扣。 锦襕袈裟顺着肩头滑下来,叠在他臂间。 袈裟离身时,他身上的光便又薄了一层。 悟空看见了。 嘴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金蝉子端着袈裟,走到玄奘面前。 “道友。” 他抬起手,一脸认真的对玄奘说道: “这锦襕袈裟,是世尊当年赐我护身之物。” “现在我转赠于你,还望珍惜。” 玄奘闻言微微一怔 金蝉子没有等他接话。 他双手一抖,展开袈裟。 然后亲手,替玄奘披上。 金色衣纹从玄奘肩头垂落。 玄奘肩头微微一沉。 袈裟上的金线亮了一瞬,旋即归于平静。 金蝉子又替他理了理衣襟,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玄奘两眼。 神情颇为认真。 “道友,不是我说,往后该多穿穿的。” “我知你不愿靠宝物,但这袈裟放着也是放着不穿也是浪费。” “还有这回是我送你的,你总不会还要扔掉吧。” 他看向玄奘,笑道: “对吧?” “而且即使不算宝物,你穿这袈裟也挺好看的。” 玄奘闻言苦笑,低头看了看身上袈裟,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好看。” 金蝉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悟空站在一旁,红着眼,他盯着金蝉子。 “师父。” 悟空声音很闷。 “您……” 后面的千言万语,似乎卡住了。 金蝉子却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轻声道:“悟空。” “你可知方才菩萨与为师所念的,死的去,活得住。” “死的是谁,活的是谁?” 悟空一怔。 金蝉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开口道: “死的,是我。” “活的,是我。” “去的,是我。” “住的,也是我。” 悟空眼眶更红。 金蝉子抬起头,看向他。 “悟空!” “为师从未后悔遇见你,也从不会后悔做你的师父。” 悟空喉咙动了一下。 “师父……” 金蝉子继续道: “只是后悔当时说话重了,后来也没能护你周全。” “本以为再见不得你。” “如今又能相见。” “不得不说,实乃天道慈悲,为师了无遗憾。” 然后金蝉子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坏笑: “所以哪里还有什么执念放不下?” “之前不过是想与道友论上一论。” “毕竟,和你一样,为师也爱问!” ----------------- 悟空闻言笑了笑,然后见金蝉子身体微微颤抖,像要消散一般。 悟空猛地扑过去,想抓住他的手。 可指尖穿过金蝉子的手腕。 只抓到一片淡淡白光,从他指缝里漏下去。 什么都没留住。 “师父!你别走!” 悟空声音发哑。 金蝉子摇了摇头,似乎十分虚弱: “痴儿,为师没事的!” “你记住,师父一直在的!” 话音落下,金蝉子缓缓散开。 光点从衣摆升起,绕过肩头,又从眉眼间飞出。 那些光点在空中一转, 竟飞向那一棵,一直立在那里,默不作声的菩提树。 树叶轻轻一晃。 把那些光点接住,融入树中。 悟空见此,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你这老头,俺是石头,你怎么变成树了!” 悟空跑在树下,低着头,肩膀颤了一下然后又一下。 “师父……你怎么能,又不要我了!” 这声喊得很低。 然后嚎啕大哭。 八戒他们想去劝,却见玄奘摇了摇头。 ------------------- 玄奘缓缓走到那棵菩提树下。 锦襕袈裟披在身上。 坐在菩提树下的蒲团之上。 下一瞬,四色佛轮在他脑后缓缓浮现。 一轮清白。 一轮淡金。 一轮赤红。 一轮幽青。 佛光一层一层向外铺开,照亮这片心相。 菩提树根下,似有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像一粒种子在地底翻身。 树身随之轻轻一晃。 枝叶齐动。 满树叶子翻出一片青光。 那青光从上而下垂落,将玄奘整个人罩在其中。 锦襕袈裟上的金线随光而起,一切声响又慢慢沉下去。 玄奘坐在树下,双手结禅定印,垂目不语。 那一刻,他像坐在菩提树下。 又像菩提树本身。 观音菩萨见此,竟垂目合十,恭敬问道:“玄奘。” “此法相当为何名?” 玄奘睁开眼。 树叶在他身后垂落。 他开口道: “菩萨。” “此相当名,金蝉菩提。” 话音落下。 菩提树叶轻轻一响,似在祝贺。 悟空终于忍不住,往前一步。 “师父。” 玄奘看向他。 悟空咬着牙。 “他真的散了吗?” 玄奘起身。 走到悟空面前。 他抬手,又摸了摸悟空的头。 轻声道:“悟空,道友并未散去。” “既然他已化树,便能结果。” 悟空眼睛一动。 玄奘看向那棵菩提树。 “结果之日,便是金蝉脱壳之时。” 悟空怔住。 玄奘声音平稳。 “道友不是说过,世尊曾言。” “蝉伏土中,久而出壳。” “旧壳既蜕,方可高鸣。” “那一日,便是道友成道之时。” “也是你们再见之时。” “道友之前所说,不过想给你开个玩笑罢了,莫再哭了!” 菩提树叶轻轻一晃。 又像有人在极高处笑了一声。 悟空闻言呆住,抬头看了半晌。 眼泪还挂在脸上。 然后忽然抬袖,擦了一把,抬头骂道: “你个老不修!你就知道吓唬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