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业
第一百七十七章 道渊天
鹓扶君 · 更新时间未知
这冷喝一出,宛如万千天鸣齐鸣,震撼海空,轰然传遍四方,叫满场修士皆凛! 而於彤红罡云深处,一个绿袍虬须的中乙剑修本在与面前敌手周旋。 他将飞剑放出,化作一道玄虹,上下翻飞,分合闪变。 分明一人一剑,却迫得对面两位返虚不敢放开手脚,只是谨守门户而已,一身本事只能发挥出十之六七,难以尽展! 此刻忽听得宏音滚滚传来,那虬须剑修大笑一声,忽意与剑合,一道剑光霎时飞起,悍然杀出! 只是一闪间,便有一颗脸上尤带惊惧之色的头颅突兀飞起。 至於另一位见同伴凄惨丧命,自然心下大骇。 而他方欲运起遁法,身上宝光便传出劈啪破碎之声,继而整个人莫名四分五裂,同样被一剑枭首。 这两人的元灵未及从各自紫府遁出,便被一股刑杀剑意生生抹去,丁点无存。 做完这一切後,虬须剑修身形才终自虚空中现出。 其人虽损耗了不少元气,面上有一丝疲色,但眉宇间那派杀意却愈发凌厉,叫附近一位匆匆赶来的道渊天修士不敢轻易上前。 「八派六宗在此行令。」 虬须剑修夷然无惧,只是冷视前方,将剑光再度抖开: 「挡者死,抗者诛!」 …… 在一座涵布诸川的大阵上空,两位九真的真君遥遥相对,分列东西, 而在他们身後皆有经纬交织、飞舞隐现,好似一张弥纶大网,群相呈杂,包罗了天文星斗之变! 此刻因两位九真真君联手固住了阵中诸多枢位,故而阵中那几尊佛孽再如何左冲右突,都是寻不到生门方位,只是在方圆百里内徒劳打转。 哪怕他们欲用大神通力生生打穿地障,从地心深处脱困,但那股沛然力道亦会被莫名挪开,反而生生震杀了阵外的诸多道渊兵马,令其一番心思终归落到空处。 忽然,有宏音森然自天顶降下。 近乎下一刹,远远之处便有一道剑意斩出,如在应和! 「中乙的道友下手倒快。」 东位那个白发白须的九真真君自远空收回目光。 他伸手捋了一捋长须,起意召出八卦阵盘来,朝西位的同门笑嗬嗬言道: 「於此关头,我等却也不好落後了!」 : 很快,随这两位同时施出手段,阵中杀机骤然发动,再无保留! 无数金火光华冲霄而起,如潮涌浪奔,一眼都难以望见尽头,好似天中阳乌被生生拽下了尘头,於此大放威光。 而在如此狂猛攻势下,那几头佛孽尽管有极强横血肉再生之能,难以落劫,但因在阵中寻不到闪避空当,只能嗔怒惊吼,咬牙承受。 未出一时三刻,待两位九真真君甩袖将大阵撤去,另寻敌手厮杀去时,原处早已没了佛孽身形。 只余一堆琉璃屍骨,腐臭恶秽,再无生机。 …… 「挡者死,抗者诛?这话当真是妙啊!」 在漆黑沧波尽头,玉宸的丁和璞此刻莫名将攻势暂收,口中喃喃,不知心思究竟落去了何处。 与丁和璞放对之人是一个身着华服的瘦高老道。 其人身後有九头玄婴在张牙舞爪、目中泣血,森森邪氛徘徊震空,搅得天地间一片森然可怖。 而海渊中无数鱼虾精怪受此氛所染,亦是须臾丧了神智,竞相厮杀起来,不管不顾,叫本是漆黑一片的海水渐渐晕开一层血腥之色! 此刻见丁和璞双脚忽似立定生根般,瘦高老道虽说不解,但也乐得如此。 他忙从袖中一粒殷红如血的丹丸,张嘴服下,急急开始炼化。 「莫非是教中哪位道友隔空施法,将这丁和璞困住了?」 电光石火间,瘦高老道一面在抓紧时机炼化药力,填补虚耗,一面心下也着实是有些疑惑,连面上都是显出几丝惊诧之色。 胥都的八派六宗并非是今日才开始对道渊天下手。 而玉宸丁和璞的名头,瘦高老道亦非初次听闻。 他清楚丁和璞修有一手厉害雷法,斗法之能极是强绝。 寻常同辈修士若对上他,大抵只有丧身亡命一途可走,绝无法正面相抗! 尤其丁和璞还修行了玉宸传闻中的那门「九宫仙遁」—— 那瘦高老道虽是玄婴教的上真,他们这一教的修士多以遁法高明而闻名道渊,但瘦高老道也万不敢说自己可以自丁和璞手下逃生。 事实上自丁和璞进入道渊天以来,瘦高老道已是有两位老友陆续折於其手。 而方才丁和璞更是追得老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若不是老道终究还有几门压箱底的手段,可以拿出来稍作拖延一二,他哪还能在此处服丹调息?只怕早被丁和璞乾脆劈杀,落了个身死魂消的下场了。 如此一来,对於丁和璞分明占优却停手的举动,瘦高老道自然是不解。 : 或者说他心下已隐有猜测,但还是不欲去往那一处想…… 「於此行令……神御的周谯真君真是风光,这话记下了! 日後若遇上这等大事,便该丁某出马了,嘿嘿。」 正当瘦高老道进退两难,不知是当战还是当逃时,那本是在神游天外的丁和璞忽收定思绪,嘿嘿笑了两声,听得瘦高老道心下莫名一寒。 「玄婴教还有染衣寺。」 此刻丁和璞与瘦高老道对视一眼,他摇摇头,稍一收敛脸上笑意,缓声道: 「尔等两家执掌道渊天多年,但今日气数怕是尽了! 尊驾不若自行上路,可好?这样也是省去我一番手脚了。 作为回报,尊驾不妨将自家遗愿说上一说,若是在情理当中,不甚过分,丁某自可以圆你愿想。」 瘦高老道面色难看。 前往必搜索 而神意一扫,这辽阔沧波上除他们两人的气机外,再无第三道可以令人瞩目的存在,显然教中援手并未赶至。 而瘦高老道其实心中有数,在这场浩大劫数下,教中那些同道应是自顾不暇了,其中一些已是凄惨殒命了。 莫说教中同道了。 便连掌教和几位祖师们,或也难以幸免! 如此一来…… 「老朽愿与真君签下本命法契,自此之後,愿为真君驱用奔走,虽万死亦不敢辞!」 忽然,瘦高老道将目中凶光一收,转为一副恭顺之态,深深躬身行礼。 「莫要玩笑。」 丁和璞面上并无什麽动容之色,只是摇头: 「都到如此地步了,还想拖延时机?」 瘦高老道闻言脸上忽狞色尽显,大喝一声,身後的九头玄婴齐声厉啸,叫满空邪氛乱窜,莽悍不驯,直有侵略万里之势! 但下一刹,便有暴烈雷光自丁和璞掌心迸出,通透天地,照耀乾坤! 沿路邪氛为雷光一冲便立时宣告破散,发出刺啦之声,被杀散为天地间最初始的阴浊灵机,随後再难聚形。 魔王束首,鬼妖灭形,护济法教,斩诛凶群! : 玉宸无上大神通—— 十方破狱真雷! 少顷功夫,随瘦高老道遁向海中的元灵被一道光虹抹去。 丁和璞稍一伸手,也是将老道的几件遗宝召至身前。 而在挑拣一番後,丁和璞最终视线在一本剑经上定了定,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也收敛了些。 「虽不是什麽上乘剑经,但也可作触类旁通之用了,这老道终究是玄婴教的长老,还是有几分家底的。」 丁和璞点一点头,暗道: 「而派中的陈珩陈真人不正是精通剑道?倒是许久未见这位了,日後若是遇上,倒可将这本剑经奉上,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话虽如此,但一想起自己当年指点陈珩学剑的情形,丁和璞还是不免有些犯嘀咕。 他咂咂嘴,最後还是不再多想,又飞上云头…… …… 此时道渊天之外,有一张山河画图飘荡於虚空深处。 画图上有一老一少负袖而立,正在观望道渊天中的战局。 那老者额头如丘隆起,鼻直口方,脸上挂着一抹笑意,着实是福相庄严,一眼望去便令人心生亲切之感。 至於那少年则是褒衣大袖,面容英挺,一双青瞳中有神光隐现,似可照彻十方天地,玄异莫测。 「挡者死,抗者诛?」 少年缓声复述出神御周谯适才那声冷喝,面上神情耐人寻味,淡淡开口: 「八派六宗倒是气焰张狂,一如既往! 说来这个叫周谯还算有些本事,并非庸夫。」 方才周谯感应到的那道窥视目光正是少年手笔。 而两者在无形之间已是交锋过了一回,最後则是以平手暂且收场。 老者闻言将身一转,对少年微微一笑,道: 「於胥都此纪的纯阳当中,自是以那个得了空空道人真传的陈玉枢神通最强,而这位野心同样极大无比,着实是个奇男子! 不过在陈玉枢之下,似乔玉璧、裴叔阳、西门菡、元藏霸等等,同样是气宇不俗。 至於方才那个周谯,便是其一。」 : 在听到陈玉枢之名後,那少年微微皱了皱眉,似想起了何事,但最终还是转了话题,只道: 「师尊,我等今日前来,便只是观战不成?那《灵宝辑要》的残篇——」 「道渊天如何会有今日之下场? 孤立无援,不见盟好。 而八派六宗与道渊天之间谈不上什麽大仇怨,之所以出兵攻伐,应也不过是为了应付道廷差事。可如今却弄出这等声势来,倒似要将玄婴教和染衣寺的上层人物连根拔起。 似这些……不都是因为那《灵宝辑要》的残篇? 而我与你之所以特意动身来此,不正是为了探知此讯?」 老者打断了少年的剩下的话语。 在缓声一叹後他目中添出了些许沧桑之色,只感慨道: 「玄婴教和染衣寺已执掌了道渊天无穷光阴,虽是不修善果,但因山门底蕴,并未遭来太多劫数。 如今因为《灵宝辑要》的残篇,倒要落到个道统灭绝的下场。 《灵宝辑要》虽好,但分量太重,也太过烫手了!」 少年闻言同样轻叹一声,心绪有些复杂。 片刻後,少年摇头道: 「师尊眼下说起这些,我倒对道廷的忌惮更深了一层,今日这一场劫祸,或正是在道廷的预料当中? 他们是何时打造出了可以感应到《灵宝辑要》的秘器?而今番道渊天两家的败亡,是道廷欲敲山震虎?」 老者刚欲开口,忽目光一凝,向远处望去。 下一刹,在漆黑宇宙的深处,随一团宏盛气机渐次倒去,一尊四面八臂的狮首菩萨终自重重琉璃法界中坠下,合掌在胸,发出最後一声叹息。 那重重法界中并不见什麽光明景象,倒是诸般刀山剑树、砻碓火釜如轮而转,叫人目不暇接。 而不计其数的罗刹夜叉等恶类居住其中,身着血染僧衣,口持邪咒,实是怪异无比。 但随着那狮首菩萨身上的两处剑创逐渐现出,法界开始轰然崩塌,居住其中的诸般恶类亦如泡影消散,再不复存。 霎时间,本在斗阵拚杀的染衣寺修士忽神情一滞,有一股莫大的恐惧感突兀袭上心头。 「都已动用了那张法符,舍罗道友竟也未能遁去请援?」 见得此幕,玄婴教、染衣寺两家的祖师俱是吃惊。 而为首的那个身着玄衣的矮小童子更是面沉如水。 : 他眼帘垂下,缓缓从座上起身。 此刻,在一座芦蓬下。 本是闭目端坐的山简、委羽和公诩三位道君齐齐下了法坛,领着一众九州上真在後,向外迎去。 而未等他们走出几步,忽有一道剑光自遥远宇宙深处飞来,继而岷丘的身形便自剑光当中走出,叫一众九州上真无不垂首,恭敬施礼。 「伯权道友堵了个空,好巧不巧,这舍罗倒是撞在了老夫手上。」 岷丘拍了拍腰间的桃神剑,大笑道: 「委羽啊,这回你可是算差了,是你这厮输老夫一回!」 委羽叹了口气,摆一摆手。 但很快,四尊道君的注意便落去了道渊天处。 在那方天宇当中,此刻正有一朵三十六瓣莲花冉冉升空,而莲花当中,则是站立着一个矮小童子。 「看来彼方是要做殊死一搏了。」 山简向下扫了一眼,淡淡道: 「诸位道友,请了!」 公诩笑了一笑,只是他还未出手,动作便微微停住。 而不知何时,场中几位九州道君亦是目光一转,并未起用伟力,反而若有所思看向远处。 「不,这等气机,莫非是那尊玄冥五显?」 此时莲花当中,矮小童子反应更是剧烈。 他瞳孔猛缩,失声道: 「还有通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