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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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对此有些不大乐意,他撒娇抱怨,说柏殊玉都不去陪他上课了,柏殊玉把他拉到窗户边上。
柏殊玉道:“看见了吗?”
天街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这条路就这么宽,”柏殊玉拇指和食指屈起来,在天街眼前比划,“你咳嗽一声我都听得见。”
“你骗人,”天街皱眉,“我昨天咳嗽了几下?”
“只是打个比方……算了,”柏殊玉没好气地捏着他的脸晃了晃,“以后我去接你,行了吧?”
第二天柏殊玉定了表出门,还特地提前了十分钟。机构的许多教室都用的玻璃门,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天街的年纪比其他孩子要大得多,柏殊玉一眼就看见了他。
房间里还有两个稍大一些的孩子和两名康复师,天街却一个人坐在角落的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天街的目光空洞,微微弓着背,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柏殊玉很少见到这样的天街,一时有些惊讶。
他忽然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天街的时候,天街也是这样的。
好像一只被抛下的大狗。
柏殊玉皱了一下眉,回过去问大厅里的康复师负责人。
“怎么回事,”柏殊玉道,“为什么别人不和他玩?”
“柏先生,我们原本也想联系您来着,”负责人有些为难,“前几天警察来了一次,和天街说了几句话。走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其他家长,不知道怎么就传成天街说要杀人了……”
见柏殊玉脸色越来越差,负责人连忙道,“当然,我们也解释了情况,但是家长比较敏感,和天街在一起的孩子,智力水平都相对较高,能交流,父母也不愿意他们继续和天街在一个房间里……希望您能理解。”
柏殊玉压根没有一点要理解的意思,他想去揪着那两个孩子家长的耳朵骂上一顿,对天街的隐忍又心疼又生气。脸色变了几变,摆了摆手,朝着前台走过去。
机构老板的儿子还不到上小学的年级,没事就跟着妈妈来机构玩,趴在前台的凳子上撅着屁股。
柏殊玉喊了他一声,给了他一块糖,指着天街的房间。
“你去陪他玩一会儿,”柏殊玉道,“不许说是我让你去的,知道了吗?”
小孩高高兴兴地去了。柏殊玉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天街才和老板的儿子出来。
天街看见柏殊玉就扑了上来,搂着柏殊玉的脖子哼哼唧唧撒娇。柏殊玉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确定天街是真的高兴,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家吧。”
天街牵着柏殊玉的手。从康复机构出门到回家的只隔着一条马路,太阳光斜斜地落下来,在脚下生出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
“天街。”柏殊玉低着头,踩着天街的影子。
“你想要朋友吗?”
天街停下脚步,摇头。隔了一会儿又很骄傲地仰起头。
“我知道是你。”
“嗯?”
“我知道是你让他进来的,”天街道,“他身上有小狗糖的味道。”
柏殊玉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小狗糖是什么。他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了软糖,喂到天街的嘴边,天街很高兴地接了过来。
如果天街像其他人一样,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或许他就不会因为柏殊玉的离开而难过,在他离开之后,天街也能好好的生活。
但柏殊玉不希望天街离开他之后,还能像什么都没发成一样快乐下去。
他也是一个自私的坏人。
柏殊玉摸了摸天街的脸,“明天我们不上课了,我带你出去玩。”
天街以为要去市中心,兴致勃勃,“我还要捡箱子!”
“这次没有箱子,”柏殊玉眯着眼笑,“我们去看海。”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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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殊玉动作迅速,转天就带着天街在一座海滨城市落地。
九月已经不是旅游的旺季,来接机的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车窗半开着,涌进来的湿咸的海风,带着早秋的凉意。
天街兴奋地趴在窗边张望,没一会儿又把头缩了回来,让司机把车窗关上。
司机笑道:“这个季节吹风最舒服了。”
“不行,”天街认真道,“他怕冷。”
“大小伙子还怕冷啊?”司机回头看了柏殊玉一眼,见这年轻的男人的确是瘦瘦弱弱,白净漂亮的不像是个男人,动手关上了车窗。
司机道:“你弟弟对你真好啊!”
天街的手在司机看不到的地方牵住了柏殊玉。他的手很大,像坚固的蚌壳一样包裹着柏殊玉,掌心柔软温暖。
“是,”柏殊玉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一直很照顾我。”
柏殊玉定了一家临近海滨的民宿,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阳光下波澜起伏的海面。从海岸线伸展出去的房子有着五彩斑斓的色彩,像是一地打乱的拼图。
天街一走进来就被吸引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看。柏殊玉躺在房间里唯一的大床上,喊了天街一声。
天街轻巧地跃上了床,把柏殊玉圈在怀里,凑上去亲他的嘴唇。
柏殊玉掌心挡住他的嘴,笑道:“喜欢吗?”
“喜欢。”天街轻声道,“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柏殊玉勾了勾嘴角,“当然。”
两人在房间里抱着亲了一会,门响了。天街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孩,身形纤细修长,皮肤偏黑,长长如同水藻一般的乌发在脑后挽起来。她一看见天街就笑了,眉眼弯弯,用清亮的声音喊他“哥哥”。
“哥哥好。”
天街被这一声“哥哥”喊蒙了,有些无措地回头看柏殊玉,柏殊玉趴在床上晃着腿,一副看着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看我干什么,”柏殊玉故意拉长了声音,“叫你呢,哥哥。”
柏殊玉宽松的裤管底下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那一声“哥哥”,让天街心里痒酥酥的,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柏殊玉似乎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了,红着脸没说出话来。
女孩又笑了,对柏殊玉道:“您也是哥哥,漂亮哥哥和帅哥哥。”
女孩说自己叫月月,今年十八岁,是民宿老板的女儿,在本地上学,周末的时候会来家里的店打工,带游客去赶海。
这是民宿提供的娱乐项目之一,柏殊玉看天街还是精力十足的样子,同意了月月的提议。
出了门,月月对柏殊玉称呼换成了“老板”。天街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不再那么抵触和陌生人接触,柏殊玉交代了他几句,让他跟着月月不要乱跑,便让月月带天街去玩。
月月带着天街走远了,有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柏殊玉一眼,问天街道:“老板是不是身体不好?”
天街点了点头。
月月道:“那要不要回去休息,外面阳光太晒了。”
天街不知道在想什么,抿了一下嘴唇。
“他不会丢下我的。”
月月不明白天街在说什么,只得友善地冲天街笑了笑。她听出天街说话有些奇怪,加上出发前柏殊玉向对待小孩子那样叮嘱了天街,隐隐猜到天街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和天街相处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月月蹲在退潮后的滩涂上,指着地上一个个指尖大小的孔洞,教天街怎么去分辨藏在泥沙底下的是螃蟹还是贝类,又给了天街一个小桶,叫他自己试试看。
没过一会儿,天街的桶满了,拿过去给月月看,月月忍不住笑了。
“怎么全是石头啊?”
天街的桶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各色大小的石头,只在最上面零星落着几个小小的贝壳。
“是送给他的。”天街低头,拨弄着桶里的石头,“他说,他是特殊的石头。”
月月不明白,“你要捡一块漂亮的石头吗,要送给谁吗?”
天街点头。
月月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了一下,“你有喜欢的可以给我,加上贝壳,我帮你串成手链,不收钱的。”
天街眼睛一亮,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又有些失落。
“他有……”天街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别人送给他的。”
“那做成别的什么,”月月轻松地笑道,“很简单的,你愿意的话,明天可以来我家的渔船上,我带你一起做。”
天街微微睁大了眼,用力点了点头。他竖起手指,在嘴唇上点了点。
“不要告诉别人。”
两个人一直玩到涨潮才回来,月月把天街的桶里一起带走了,说帮他们处理做晚饭。天街回来的时候依依不舍地看着月月离开的方向,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街鼻尖上冒着汗,脸上红红的一片,柏殊玉抬手给他擦了一下,随口道:“看什么呢?”
天街有些小小得意,“秘密。”
柏殊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轻轻一挑眉,故意逗他。
“和她有关?”柏殊玉道,“那么喜欢人家叫你哥哥呀,那我也叫你哥哥?”
“不……不行,你比我大。”天街连忙摆手,“你是哥哥。”
天街拒绝着,耳根却红了,眼睛也不知道朝哪看,四处乱瞟。柏殊玉很久没见过他这幅害羞的样子了,不由得觉得有趣,一声声“哥哥”追着天街喊,把天街叫的脸上如同火烧,抱头逃回了房间。
晚上月月把海鲜送了过来,还带了一盒冰凉的芦荟膏给柏殊玉。
“老板你太白了,这么下去两天就该晒伤了,”月月道,“明天上午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别客气。”
月月走了之后,天街自告奋勇要帮柏殊玉涂芦荟膏,涂着涂着两个人又亲在了一起,柏殊玉不想再花时间清理,让天街看看床头柜里有没有避孕套。
柏殊玉道:“有吗?”
天街打开抽屉,趴在床边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半天没有回答。柏殊玉只好自己爬起来看,发现天街手里拿着一个没拆封的跳蛋。
“你还认识这个?”柏殊玉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笑着一把从他手里抽走了那粉红色的小玩意,丢到一边,“想都别想。”
天街有些遗憾地看了地上的跳蛋一眼。
柏殊玉虽然嘴上没说,但的确是累了,做了一次之后便困得把自己蜷了起来,昏昏欲睡。天街有点心疼他,没再折腾柏殊玉,乖乖清理完抱着他睡觉。
即便累了,柏殊玉的觉还是很浅,天蒙蒙亮的时候,环在他腰上的手动了动,柏殊玉睁开了眼。
天街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柏殊玉以为他要去上厕所,闭上眼没出声。
天街绕了一圈,又回到柏殊玉的床边,弯下腰轻轻在柏殊玉眼皮上亲了一下。
柏殊玉继续不动,有点好奇天街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