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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咬了一小口香菇，点头，“嗯，喝了不少。”

“跟谁喝的？”方陌珩问完就后悔，他这语气像是质问，但唐倾跟谁喝酒又关他什么事。

原以为唐倾不会回答，没想到唐倾毫不遮掩地说：“跟经纪人应酬。”

“应酬？”方陌珩不自觉提高音量，“你才签约几天啊就应酬？天宝业务能力不行尽想些歪门邪道霍霍艺人，活该公司半死不活！”

唐倾又咬了口香菇，虽然他知道天宝是个什么德性，但他不理解方陌珩发什么脾气。

方陌珩也觉得自己反应大了些，唐倾都跑剧组来当替身了，说明那场应酬最终以失败告终。

“以后少去吧，剧本都没敲定就来这种饭局的能有几个正经投资商？”

一想到那晚唐倾的状态，如果真落到别人手里，躺别人怀里……

方陌珩突然就很烦躁，烧烤都吃不下了，板着脸喝酒，一口喝下去见了底。

扫了一圈，没多的啤酒，抬眸时与唐倾对上视线，唐倾把自己手上的酒递过去，“没多买，不嫌弃就喝我的。”

方陌珩垂眸在瓶口扫了一圈，因为唐倾喝过，上面有浅浅水迹。

他接过来的时候，又瞅到唐倾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吻痕。

“亲过多少次了，嫌弃什么？”他对准瓶口，仰头喝了一大口。

唐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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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搬到新酒店，生物钟一时没调整过来，六点准时睁开眼，瞪着昏暗的天花板看了一阵，才翻了个身继续睡。

戎连提供免费早餐，由机器人送上门，唐倾看着久违的牛奶面包三明治，第一次心怀感恩地双手合十，谢饭祷告。

昨晚睡前甘子雨的经纪人突然发来信息，意思是知道他入住戎连酒店了，希望他出入都能戴着口罩。

唐倾觉得这个人管得有点多，就问为什么。

甘子雨经纪人叹了口气说：“小唐，你的本分是当好甘子雨的替身，你知道戎连外面蹲着多少代拍吗？你长得太打眼了，身形又很像子雨，如果让人知道子雨的替身比正主还长得……你觉得妥当吗？”

唐倾想了想，回道：“行。”

倒不是顾虑甘子雨的面子，而是自己当下是打工人，上面指示什么照做便是。

所以唐倾在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戴上了口罩，好巧不巧，与斜对面同样戴着口罩打开门的方陌珩撞个正着。

方陌珩望着唐倾笑了，“你这是干嘛？一夜之间火了？”

唐倾白他一眼，“滚。”

唐倾原本打算在楼下扫个共享单车骑到剧组去，结果被方陌珩拦截了，硬是把人拉上幻影，没忍住乐着调侃，“你都火了，不方便骑单车抛头露面。”

唐倾当即就想开车门跳车。

方陌珩摁了锁，恢复正经表情，笑道：“都是同事，顺路而已，不用客气。”

唐倾睨了他一眼，扯开口罩透气。

“为什么戴口罩啊？感冒了？”方陌珩在唐倾脸上扫了一眼，不像生病的样子。

“工作所需。”唐倾回答四个字。

方陌珩挑了挑眉，脑子一转就大致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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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笛侠客今天要出一个大招，导演要求大招要漂亮利落，不能太简单，还要有新意。

牛炎设计的效果还不错，但唐倾耍起来总觉得还差点儿意思，他一直琢磨着，中午吃饭时突然琢磨出来，放下饭盒起身耍给牛炎看。

牛炎嘴里还包着饭，看得啧啧称奇，饭也不吃了，起身替这个动作润色。

竹笛侠客在使用大招击退敌人后，得到了武林人士的称赞和认可，他性格开朗，带着一丝骄横，便当众挽了一把大招的花式，是炫耀，也是自豪。

唐倾作为替身，负责完成整个退敌的打斗，可后面当众挽花式是正面怼脸拍摄，就需要甘子雨本人了。

这个大招特别漂亮，朱导简直喜欢得不得了，可甘子雨笨，牛炎怎么教他都学不会，好不容易记全了动作，姿势又别别扭扭的，挽着挽着还差点手抽筋。

甘子雨被朱导说了几句，心里不舒服，顶嘴道：“就不能换个简单的招式？”

朱导也被气得不轻，“就这个！不换！我是导演还是你是导演？”

甘子雨一脸不服气，本想甩脸子转身就走，却瞥见不远处的方陌珩，他正悠哉地喝着绿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甘子雨脚步就定在了原地，走不动了，憋着气又学了几遍。

结果越挽越晕。

朱导扶着额头说：“算了算了，不要特写了，让替身来，替身，甘子雨替身！”

甘子雨一听，脸色变得更难看，吼道：“凭什么喊他来？”

“那我不喊他你会吗？”朱导也吼。

“换个招式不就行了！”

朱导一瞬间血压上升，差点儿背过气，“你去歇着吧祖宗，你是要气死我吗？”

甘子雨不甘心，转头去看方陌珩，方陌珩没有动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冷，带着不满。

甘子雨喜欢方陌珩，也怕方陌珩。

方陌珩与甘子雨的父母和哥哥都认识，若是跟他们告状说他在片场耍脾气，他定会被哥哥狠狠收拾。

甘子雨哼了哼，退到边上，瞪着唐倾。

唐倾无视甘子雨充满敌意的眼神，他身形修长淡定自若地走过来，在导演的要求下，替代了甘子雨的位置，挽出了一套漂亮的竹笛花式。

第21章 分寸

唐倾是甘子雨的替身，两人身形极像，分开看还好，站在一起就能明显看出唐倾气质更佳。

他替代甘子雨的镜头，特写给到挽花式的手，手指修长洁白，指尖莹润，与翠色的笛身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手真好看啊……”朱导不禁脱口而出，然后愣住，见身边的副导和监制都看向他，才咳了咳，“我是说挽得好。”

唐倾一个镜头就过了，朱导本想让甘子雨接着拍后面的镜头，一看那祖宗拉着脸站在旁边，就知道这祖宗又在耍少爷脾气了。

他也懒得惯着哄着，便叫了一旁的方陌珩拍另外镜头。

方陌珩将茶杯递给助理，与唐倾对视一眼，勾了勾嘴角，便转身准备去了。

这些甘子雨都看在眼里，他气得不行，大步走到唐倾面前，阴阳怪气道：“唐倾是吧？你当替身是不是当出优越感了？”

唐倾正在喝水，本不想理他，但甘子雨眼神太过愤恨，想忽视都难，于是唐倾拿下瓶子，淡淡扫他一眼，“没有。”

说完又继续喝他的矿泉水。

唐倾这副不把人当回事的模样激怒了甘子雨，他夺过唐倾的矿泉水，狠狠摔在地上，“你只是个替身，还是我甘子雨的替身！你得意什么？你信不信我开了你！”

瓶子被夺走的时候溅了唐倾一脸的水，衣襟都打湿了。

唐倾用袖子沾了沾下巴，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对方不能无缘无故开除他，再说，他的镜头已经拍了一半了，导演也不会轻易换人耽误进度。

若是换做以前，唐倾早就还手了，穿过来后迫于生计，他脾气收敛了许多，但对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少爷着实也拿不出好脸色。

“甘子雨。”唐倾冷冷叫他的名字。

虽然就简单三个字，甘子雨却听出了与之身份不匹配的压迫感。

“你……你凭什么叫本少爷的名字！你配吗？”甘子雨不甘气势落入下风，只能提高嗓门。

“送你四个字。”唐倾眸子微眯，浅浅俯身，“菜、就、多、练。”

甘子雨：“……”

唐倾说完直起身子，有些烦躁地蹙眉拨了拨湿透的衣领，转身走了。

甘子雨在原地气得发抖，不可置信地问助理：“他……他说什么？”

“少爷，他叫您菜就多练。”助理回答。

啪！甘子雨反手拍在助理头上，吼道：“我是耳聋吗？需要你重复？”

助理捂着头，一脸委屈。

甘子雨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拨了电话，嚷道：“你给我找的什么替身！都骑我头上来了！你快给我开了他，开了他！”

经纪人安静听完，问道：“唐倾怎么了？”

“他抢风头，还讽刺我！”

“他怎么抢你风头了？”

“导演让他替代我耍竹笛，还给他特写！”

“脸部特写？”

“手部！他长这么丑，还想脸部特写？做梦吧！”

经纪人沉默了片刻，苦口婆心劝道：“子雨，他都替了一半了，你再花时间找一个，朱导会生气的。”

“我不管！”

“你这样会影响剧组进度，朱导就算不说你，方陌珩也会说你的。”

方陌珩就像一道灵符，成功堵住了甘子雨的嘴，他忿忿不平地在原地跺了跺脚，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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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子雨虽然不能开除唐倾，可他自这天起，见到唐倾就要阴阳几句，以解心头之气——

“黄不拉几，丑死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我的替身，有本事你来演我这个角色啊，东施效颦，哼！”

“你不撒泼尿照照镜子，瞧瞧你长什么样鬼样子，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替身的命！”

唐倾觉得甘子雨多少是有点儿病，他白眼一翻，懒得搭理。

唐倾越沉默，甘子雨越生气，因为甘子雨总觉得唐倾面对他跳脚时总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眸子冷冷睨过来，又无动于衷地移回视线。

最让甘子雨生气的是，陌珩哥真的对这个替身很好！

他看到陌珩哥的助理小匡好几次给唐倾送盒饭，送水，送电风扇，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就去质问方陌珩：“你为什么那么照顾他？你都没有这么照顾过我！而且他长得那么丑，还只是我的替身，你为什么要对他好！”

方陌珩正在看剧本，头也不抬说：“不关你的事，还有，别惹他。”

甘子雨被方陌珩气得一下午都拍不顺畅，NG到朱导没脾气，差点微笑地送他滚出剧组。

副导给朱导看了看竹笛侠客剩余的场次，他又勉强活了过来。

没几场了，终于可以彻底摆脱这个祖宗，以后再也不敢深交，再也不敢！

这日，天气炎热，唐倾作为替身，有一场被吊在树上，绳子断掉后跌落在地的戏份。

方陌珩换好戏服走到片场，就看到唐倾手腕绑着绳子被吊离地面三米多。

他原本正笑着跟电话里的卫高其聊天，突然笑容就消失了，他仰头看着唐倾，眉头皱起。

阳光从叶缝漏下来，洒在唐倾身上，他白皙的手腕被粗糙的绳子缠了好几圈。

工作人员正在不疾不徐地讨论绳子断掉的最佳触发时间，唐倾被吊得手臂发软，挺秀的鼻尖浸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