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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高其在电话那头说了半天没人回应，不停地喂喂喂。

方陌珩回过神来，说有事，就将电话挂了。

他最近没那么上赶着当善人了，戎连离剧组很近，他也没再强制性接送唐倾，开门碰上就送，下班遇到就接，有丰盛的午餐就让小匡给唐倾带一份，没有就算了。

晚上也不常去串门，除非心血来潮想吃宵夜了，就顺便去斜对门叫唐倾一声。

这样相处倒也不错，还算彬彬有礼，懂得分寸。免得唐倾老觉得他精虫上头，脑子里全是床债那些事儿。

虽然他也确实不清白，吃过荤腥还怎么当和尚？

只是不管是唐倾拿他当债主，还是他拿唐倾当泡友，两人哪怕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他也真见不得唐倾吃这样的苦。

听到副导喊试拍开始，方陌珩回过神来，眼神一边快速扫视唐倾脚下，一边喊道：“等一下……”

但是已经晚了，绳子啪地断掉，唐倾猛地坠落在地。

唐倾用了技巧落地，但还是被砸得很疼，身边的落叶因为重物落地胡乱飞舞。

方陌珩心头一紧，大步走过去。

第22章 攒着

唐倾不是专业替身，关于落地的技巧是牛炎上午现教他的，工作人员也提前告知过他，可能会试拍一次。

他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但摔落在地时还是觉得整个脊椎发疼。

他原本想缓两秒再爬起来，结果方陌珩冲过来了。

方陌珩小心翼翼扶起他，语气着急，“有没有事？”

旁边的工作人员忙说：“方老师，这高度不到三米，地上还是泥土和树叶，你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唐倾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对方陌珩说：“嗯，我没事。”

方陌珩看了唐倾一眼，然后对工作人员道：“拿垫子。”

工作人员笑了笑，“方老师，这高度真没必要，之前的武替再高一些落下来都没有用垫子。”

方陌珩语气变冷，“你们只管人伤不伤，不管人疼不疼，是吧？”

工作人员一愣。

唐倾也有些愣住。

方陌珩转头看向副导，“李导，不是有专门铺在泥土下的垫子吗？为什么不用，是嫌道具库太远了？”

李导知道方陌珩跟这个唐倾关系不简单，但没想到护成这样，其实按照正规操作，这个高度确实应该准备垫子，只是大家嫌麻烦，又觉得武替身强体壮没问题，才想着敷衍了事。

他忙朝工作人员挥手：“快点，去拿垫子。”

两个工作人员跑开了，方陌珩这才回头，握住唐倾的手腕，拇指在勒红的皮肤上蹭了蹭，“疼吗？”

唐倾觉得手腕的触感有些烫，他轻声回答：“不疼。”

方陌珩哼笑了一声，“非要当替身，让你换工作也不换。”

以为唐倾又要嘴硬，结果唐倾沉默了片刻，望着他认真说道：“没几场戏了，到时候会换的，我也不是专业做替身的，只是身形碰巧跟甘子雨很像才接了这个工作。”

没反驳他，还解释了一下。

方陌珩顿觉心情有点儿微妙，挑了挑眉。

唐倾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在方陌珩手背轻轻点了点，“谢谢。”

方陌珩手指蜷了蜷，忽略心里产生的异样，又逗他，“怎么谢？”

唐倾说：“礼尚往来我可负担不起，攒着，以后还个大的。”

方陌珩笑道：“我记着了。”

树叶和泥土下方终于铺上了垫子，唐倾被重新吊到树上，方陌珩抬头望过去，与唐倾对上视线。

唐倾这次没有移开目光，而是朝他笑了笑。

方陌珩退到副导身边，轻哂：“李导，能一遍过吧？”

副导狐疑地看他一眼，点头，“嗯，只要不出岔子就没问题。”

这个镜头很简单，确实也不轻易出岔子，泥土块下面有了垫子后，唐倾落地时果然不觉得疼了。

甘子雨走到片场，正看见工作人员从泥土块下拿出垫子，而唐倾站在方陌珩身边，正在听方陌珩说话。

甘子雨直觉事情不简单，拉着一旁的年轻演员问：“刚拍什么了？”

年轻演员笑着说：“甘老师，刚才拍你的替身从树上落下来，方老师怕人摔着疼，让工作人员准备垫子，方老师看着好有距离感，没想到人这么好。”

甘子雨气得冷笑。

收工后，甘子雨在独立化妆间卸妆，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他就不知道唐倾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方陌珩会对他那样好。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甘子雨拿出一瓶黄色的粉底，挖了一块抹在脸上。

陌珩哥难道是喜欢皮肤蜡黄的？

轰隆隆，窗外突然雷声炸响，吓了甘子雨一跳。

助理弯腰说：“少爷，别害怕，只是雷声，外面要下雨了。”

“我听不出是雷声吗？”甘子雨怒道。

他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这个事无巨细又不太聪明的助理。

“是，听得出来，听得出来。”助理急忙哈腰认错。

甘子雨瞪了助理一眼，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唐倾的厌恶到达了顶端，他听着外面的雨声，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眼珠一转，恶劣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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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唐倾半夜起来关窗户，后半夜都没怎么睡踏实。

早上没精打采地打开门，被站在门口的方陌珩吓了一跳，人瞬间就清醒了。

“你干嘛？”唐倾问。

方陌珩放下准备摁门铃的手，将唐倾翘起的一缕头发顺手弹了弹，笑道：“这不下大雨嘛，我接我同事去剧组。”

外面雨幕密布，虽然没有半夜那么凶猛，但还是不容小觑，至少唐倾没有办法保证自己骑着共享单车达到剧组后浑身不会湿透。

“那谢谢了。”唐倾走出来，关上门，顺便戴上口罩。

方陌珩转身朝电梯走去，“攒着。”

唐倾口罩上的眸子弯了弯，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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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竹笛侠客的镜头需要下雨天拍摄，朱导昨晚便通知了相关演员做好今天拍摄的准备，包括替身演员。

唐倾有好几场打斗镜头，方陌珩看着车窗外的大雨，没办法不担心，“待会儿你到我化妆间来，我给你绑两个护膝。”

唐倾正在回唐叶的信息，闻言偏头看过来，轻声笑道：“你这叫作弊吧？”

“做什么弊了？”方陌珩义正言辞，“这叫保护替身，你那侠客服包裹严实，不露胳膊不露腿的，谁看得出来你膝盖绑着两个护膝？”

见唐倾似在犹豫，方陌珩继续说：“那护膝特薄，绑上后关节活动不受影响，视觉上也没有偏差，护膝本来就是为保护膝盖准备的，你待会儿摔来摔去的不用，那什么时候用？”

生怕唐倾有什么死板的职业操守，他最后又说：“实在担心我就当着朱导的面给你绑，你看他敢不敢多说一个字。”

唐倾并不死板，只要不影响效果，绑护膝肯定最好，况且他今天的戏份确实得摔来摔去。

唐倾其实很爱护自己的身体，只是穿过来后条件不允许，不是做苦力就是打架的，他也越活越糙了。

方陌珩有些着急，伸手揉了把唐倾的头发，“听见没？”

唐倾把揉乱的头发捋了捋，淡笑道：“听见了，好。”

第23章 泥坑

片场大雨滂沱，方陌珩站在伞下，装绿茶的杯子开盖后一直没喝，被他握在手里。

随着唐倾第二次被踹出去扑在泥坑里，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小匡有些紧张地觑了眼自家老板，又小心翼翼地将伞举高了一点。

朱导在雨里拿着喇叭大喊：“胖子，你踹出去的动作不对！”

那个胖子举手笑道：“不好意思导演，我这次一定记着，一定记着！”

“再来！”朱导瞪他。

唐倾从泥坑里爬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帕子沾了沾脸上的泥泞，然后走回胖子面前，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

蜡黄粉底是防水的，只要不用力擦就没问题，唐倾刚才已经有过两场打斗镜头，所以湿透的身上满是泥泞污垢也正常。

他这个镜头是要被眼前这位跑龙套的胖子踹飞到泥坑里。

本该一杆过的镜头，却因为这个胖子踹出去的姿势跟导演最开始要求的不一样而NG了两次。

“不好意思哈，我这次一定注意。”胖子对唐倾笑了笑。

唐倾总觉得这个笑容很讨打。

第三次，唐倾扑进泥坑里。

泥坑里颗粒碎石很多，好在方陌珩给他穿了护膝，但唐倾扑倒在地时，他的手掌正好刮到一颗碎石，略微的刺痛传来。

他本以为这次应该过了，却听到导演大吼：“胖子，你踹人的时候武器拿不稳吗？你这叫耽误大家的进度，实在不会踹就滚！”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武器太滑了，我保证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唐倾的眼睛被雨水泥土覆住有些睁不开，他闭眼缓了缓，感觉有帕子轻轻擦了擦他的眼睛，将他扶起来。

“谢谢。”唐倾以为是工作人员，睁眼看过去，见是小匡。

小匡关心道：“你没事吧？”

唐倾道：“没事。”

顺着往小匡身后看去，唐倾隔着雨幕与方陌珩对上视线。

看不太清，但唐倾依然能感觉到方陌珩的脸色很沉。

剧组里的人基本都知道方陌珩挺照顾这个替身演员，尤其是昨天垫垫子那件事，剧组上下都传遍了，今天见小匡去扶人，大家心里了然，羡慕中又夹杂着一丝嫉妒，毕竟方陌珩这根粗壮的大树，谁抱上都是走了狗屎运。

小匡扶起唐倾的时候，胖子下意识转头看了眼甘子雨。

甘子雨一直在雨棚下坐着吃葡萄，看好戏，见到小匡去扶人，气得葡萄都被他捏碎了，身旁的助理连忙拿湿纸巾给他擦手。

唐倾走回胖子面前，没多说什么，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却让胖子感觉被毒蛇舔了一下般，有些莫名打冷战。

第四次，胖子不敢再作妖，毕竟朱导正怒火中烧，他一个跑龙套的NG太多次以后也不好混。

镜头开始，唐倾被踹飞，他扑进泥坑里吃了一嘴的泥水，这场终于过了。

但是死胖子这一脚用了劲儿，唐倾疼得皱了皱眉。

场务开始准备下一场，是唐倾跟这个胖子的打戏，两人有几个招式要过。

小匡跑过来给唐倾撑伞递帕子，唐倾说谢谢，擦干净眼睛后看了眼小匡身后，没人，他又将片场扫视了一圈，还是没见到方陌珩。

胖子从洗手间出来，想着下一场怎么让唐倾吃瘪，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让唐倾吃几个拳头，突然被过道站着的男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