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未知作者

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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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在自己院子里没人听见,闻石山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李巧珍也胡搅蛮缠的赶人:“咱们家真是装不下你这座大佛,你俩赶紧给我滚出去。”

面对他们一家人的嘶吼质问,严逢安只起身淡淡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所以我说你们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哥儿行为不检点,当爹的思想也那么龌龊。我跟闻柳来往的时候,一直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我严逢安行得端坐得正,人格品行不是你们一两句话就能玷污的。”

闻柳深知得到了就不会珍惜这个道理,跟严逢安交往时一直保持着矜持,从未越过界,那占了严逢安身体的人虽有些想法,但因另一个当事人不同意,以及时代限制,倒也没强行做些什么。

两人虽有着未婚夫妻的名头,相处却纯洁得很。

也幸好如此,不然严逢安这心头不知道会有多膈应。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叫人发笑,闻柳讥讽道:“不过是装得人模狗样,你能有什么品行,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当是在跟我做买卖呢?普天之下我就没见过哪个男的会像你这样抠门,当初为了装面子充大方把钱给了我,现在又要拿回去,你自个儿不觉得好笑吗?”

静静听着两方人吵架的闻溪从一开始的害怕到震惊,再到麻木,听到闻柳的狡辩,更觉得无耻。

他不忍严逢安一人面对这三人的指责,躲在后面揪着严逢安的衣衫,望着那曾经带给他无限恐惧与害怕的几个人道:“欠债还钱,有什么好笑的?”

第19章 他没有想羞辱谁

闻石山就没把他当回事,一听他开口更觉得愤怒:“你个没了心肝的小杂种,嫁了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家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

闻溪心头恨他爹恨得滴血,他知道不管今日怎么着,以后闻家都不会再有他的立足之地,此刻要还是傻傻的不回嘴,怕是会错过唯一的反抗机会。

“我又不是哑巴,怎么不能说话。”想到这些年在家里受的委屈磨难,闻溪站起来道:“送是送,借是借,这道理连我这个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混在一起说。”

闻柳眼里的愤恨都快溢出来,闻溪往严逢安身后躲了躲,指着他道:“你头上的玉簪,手上的银镯,还有脸上用的香膏,哪样不是他送的,他可曾向你要回去?”

“不错。”严逢安补充道:“之前送你的东西已经属于你,我一样都不会要回来,但这钱是你借的,你必须得还。”

闻石山一脸不服气,脖子一梗打算赖皮到底:“哪有姑爷找岳丈要钱的,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说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

严逢安神色平静道:“读书人也是要拿钱吃饭过日子的,你们要是不认,明儿个我就去县衙递状纸,有什么话你们去对县太爷说,让他来评评这钱到底该不该还。”

签了名字,又摁了手印,别说县太爷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认。

根据本朝律法,欠债不还轻则责杖,重则下狱,闻柳一个未婚哥儿哪受得了。

这秀才不是个好拿捏的,闻石山虽然在家作威作福,但他也不是个没长脑子的傻子,今日严逢安明显是有备而来,这钱赖肯定是赖不掉了。

本想推脱家里没钱让严逢安宽限几日,可闻溪那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揭他老底:“严家之前可是给了三十两的聘礼,这才过了多久,家里怎会没钱?还有逼婚时你从我这里抢的十文钱……”

闻石山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闻溪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居然还有这一茬,严逢安摇摇头道:“小溪从小在你们家吃不饱穿不暖就罢了,好不容易攒了十文钱,竟然也被你们抢去,就你们这样的心肠,放猪狗堆里都得被唾弃。不怕跟你们说,今日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他讨公道的,这十文钱你们若是不连带着一起还回来,以后我一直跟你们没完,不信且等着。”

闻柳牙都要咬碎了:“你这般羞辱我就是为了他?”不等严逢安回话,他又狰狞着笑了笑:“你当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当初你是怎么跟着我一起欺负他的,你忘了吗?现在装得情深义重要替他出头,你配吗?”

“闻溪你也不用太得意,今日他怎么对我,来日他就怎么对你,我倒要睁大眼睛瞧瞧,日后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闻溪将严逢安的衣裳都掐得变了形,随后他慢慢松开,从严逢安背后站出来,一字一句道:“那你便好好瞧着,看我是怎样过上好日子的。”

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以后的下场,因为不管未来的日子有多糟糕,都一定会比他在闻家生活强一百倍。

他本就贱命一条,在严家享受了这么长的时间,每一天都是赚的,就算真有一天严逢安要休弃他,他也不会像闻柳这样痛哭流涕,死缠烂打。

严逢安在心中叹了口气,对着闻柳道:“我若真是有意羞辱你,昨日在外便会大声嚷嚷,把事闹大。”

闻柳毕竟是个未婚小哥儿,以后还要嫁人的。这些事说到底也是他们两家人的事,严逢安不想把事做绝,今日来的时候,故意选了大家都在吃午饭的时候,这个点村路上没人,不怕引来旁人看热闹。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让闻柳死心,让闻溪安心,并非是为了羞辱谁。

“你说的事情我每件都记得清清楚楚,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否认。一个人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冥顽不宁,死不悔改,我错了我会改正会弥补,至于你改不改,那是你的事。还了钱,以后不管是我还是小溪,都跟你们家没有任何的关系,若你们仨还想纠缠,不妨尽管来试试我的手段。”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一家除了闻溪都不是好的,严逢安知道他好言好语的说辞没人会放在心上,只有这样半是恐吓半是威胁,闻家的人才会有所忌惮。

他这番话说得不留情面,闻石山怕他真闹到县衙去,最终还是不情不愿把银子拿了出来。

得了银子,严逢安和闻溪一刻也没在这地方多待。

这两口子拍拍屁股就走人了,闻石山憋了一肚子的气找不到地方发,看着哭哭啼啼的闻柳,怒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这家里的福气全让你哭没了。”

李巧珍心疼自己的孩子,张嘴欲说什么,闻石山又对着她骂道:“看看你生的好哥儿,一个不中用,一个胳膊肘往外拐,遇上你们老子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李巧珍听得火气也上来了:“你这话说得可真好意思,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我还说嫁给你倒了八辈子霉呢。”

“反了天了你。”闻石山怒上心头,抬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李巧珍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见他居然敢对自己动手,当即就和他干起架来。

两人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闻柳只看了一眼便漠不关心的回了屋。

严逢安和闻溪居然敢这么羞辱他,来日找着机会,他一定要让这两人百倍偿还他的痛苦。

——

回家的路上,严逢安将属于闻溪的十文钱还给了他,闻溪心头激动,把铜板揣进怀里后晶莹的泪水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哗啦往下流。

严逢安捏着衣袖给他擦了擦,闻溪的泪水却止不住往外涌。

“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我在闻家太凶吓着你了?”

“不是。”闻溪急切否认,他哭是因为那压在他身上的石头被人搬开,以后他终于能挺起腰杆,好好活着了。

他怕严逢安理解不了自己的心情,又道:“我很高兴。”

严逢安刮了刮他的鼻梁,故意道:“都哭成泪人了,还说自己很高兴,算了,我就当你表达开心的方式跟别人不同吧。”

在那家里被折磨这么多年,今日终于支棱了一回,换谁都得哭,严逢安又如何不理解他的心情。

他牵着闻溪的手慢慢往严家的方向走着,在闻溪小声的抽噎中道:“其实今天我也很开心,知道为什么吗?”

闻溪不说话,转头看了看他的心口,那里揣着刚从闻家要回来的十两银子。

严逢安笑着摇了摇头:“跟银子没什么关系,我开心是因为在你家人欺负你的时候,我终于有立场帮你说话了。”

闻溪愣了愣,听他这么一说忽地又想起一桩旧事来。

第20章 随便打人就是不对

景和七年,闻溪和严逢安清明节时在桃树沟偶然碰到产生了交集,同年端午节,两人又在村里遇到过一次。

这一次闻溪的情况比头一回严逢安遇到他时还要更惨一些。上次他只是邋里邋遢扒着树上的桃胶吃,这回却被李巧珍擒着胳膊,拿着藤条,在那条人人都要经过的村路上打得连滚带爬,嗷嗷直叫。

有人问起缘由,李巧珍便扯着闻溪的嘴角,说他贪嘴偷吃了闻柳从镇上带回来的绿豆糕。

绿豆糕是端午节的消暑小食,镇上那些有钱人在这天不仅会吃粽子和咸鸭蛋,还会吃上一块绿豆糕来祈福安康。闻柳上了两年学,课本里的东西没学多少,课外这些附庸风雅的事他倒学得一套又一套,端午节休沐回家的时候,他也花钱买了三块绿豆糕回家。

绿豆糕很甜,一人吃一方容易齁,为了不浪费李巧珍就将一方绿豆糕切成了四个小块,他们仨一人吃了一块后,盘子里还剩了一块。

闻溪深知他在家里的处境,自然不会傻乎乎的以为这块绿豆糕是跟他留的。

知道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大过节的,他们都吃着粽子品着糕点,闻溪只能干看着,饿了就往肚子里多灌些凉水。那水没滋没味,喝了除了肚子胀,没别的用处,闻溪饿得头晕眼花,桌上又正好摆了块绿豆糕,这叫他如何不馋。

趁着没人注意,他便将那块绿豆糕塞进了嘴里,因为害怕,也不像他们那样细细品尝,囫囵吞下后,只隐约记得点甜味。

吃了后肚子里的饥饿没减少半分,反倒是为他惹了一场大祸。

那绿豆糕价格昂贵,哪里是他这样卑贱的人能吃的,转个身的功夫糕点就被他偷吃了,李巧珍气得要死,满院子撵着他打。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家里没人劝着,闻溪害怕自己会被气头上的她打死,不得不往外跑,心里祈祷着能遇到个心善的邻居救他一命。

村里看不过眼的邻居确实有不少,只是出来维护闻溪的人却没几个。

李巧珍说话太难听了,为了他们家的事,白给自己惹一身腥实在不划算,况且这种事三天两头都要上演一回,谁有那功夫天天去劝。

周围的邻居指望不上,走投无路之际,闻溪又想起了之前那个给他馒头教他写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