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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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巧珍手上的藤条一下又一下打在闻溪身上,将他手臂小腿都打出了一道道血印,严逢安看得心惊,上前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甩了几步,挡在闻溪身前气愤道:“你凭什么这样打他!”
李巧珍被他甩得踉跄两下,听他这样的质问,站稳后叉起腰道:“我是他娘,你说我凭什么打他。”
严逢安大声道:“你是他娘又如何,随便打人就是不对。”
李巧珍冷哼道:“他偷吃东西,我当娘的教训他,有什么不对?你当你是哪根葱,还管到别人家头上来了。”
彼时严逢安还未考上生员,不过一个普通书生,李巧珍哪会给他什么脸面。瞧他一脸不服的挡在闻溪跟前,讥笑道:“我看你真是读书读傻了,他是我生的,我养的,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有你这个外人什么事?看不下去,看不下去你就把他领走啊,领回你家去,你想怎么护他就怎么护他。”
陈兰芳知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虽心头可怜闻溪,也不愿自家儿子沾上这些是非,忙道:“真是好笑,你们家那些破事谁愿意管,要打孩子自己领回家打去,在我们家门口闹算怎么回事?大过节的,真是晦气!”
严家条件好,这陈兰芳平日跟那大公鸡似的趾高气昂,李巧珍心头早不痛快了,以往找不着由头跟她干架,这次倒有了机会。
听陈兰芳说她晦气,她便也不客气道:“我晦气,你当你们家是个什么香饽饽不成?”知道陈兰芳最宝贝她家这个小儿子,她便将矛头对准严逢安:“平日你这儿子一心埋头苦读,对谁都不放在心上,怎今日偏偏要站出来替我们家溪哥儿出头,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吧?”
她啧啧两声,呸道:“我家溪哥儿才多大的年纪,你竟然就打起了这种主意,还是个读书人,真是不要脸。”
这村里的妇人学识虽没有严逢安高,吵架的功夫却比他强,就这一句便让严逢安气得差点栽过去,涨红着脸道:“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个儿心里清楚,的亏我今日撞破了你的心思,不然还不知道你要做出什么禽兽的事来,你……”
李巧珍的话还没说完,一盆脏水突然从天而降,直冲冲的泼在她身上,将她浇了个透心凉,浑身湿漉漉的不说,头上脸上都是脏烂的菜叶。
台阶上何锦端着木盆,哼道:“哪来的野狗到处聒噪,再不走,等会儿我就直接泼粪了。”
何锦从小就是呛人的小辣椒,这时他刚嫁进严家,脾气也还没来得及收敛,听到李巧珍说的那些污言秽语他哪忍得了。
李巧珍狼狈的模样惹得一众看热闹的人哄笑,她既生气又觉得没脸,只得揪着闻溪的耳朵撒气道:“都是你这小贱蹄子惹的祸,等回家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闻溪疼得抽气,离开时,哭着对挡在他跟前的严逢安说了声对不起。
他本意是来求救,却无端害得严逢安名声被污,白白听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早知这样,还不如就待在家里让李巧珍将他打死算了。
严逢安本就是个心善之人,瞧他如此模样更觉怜惜,知道他回去必定又会遭到一顿毒打,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确实没有那样的立场。
他一介男子,为闻溪一个小哥儿跟李巧珍这个泼妇吵架,传出去不管对错总归是不好的。
为这事严逢安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今日在闻家,一向温和有礼的他说话才会这么刺人。
往日种种,犹在眼前,眉眼含笑的严逢安似与当初那个挡在他身前的男人重叠,闻溪眼中泪花闪烁,低头望着脚下的路,闷闷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
严逢安回道:“那时你才十二三岁,你娘就用那样的话堵我,我从未被人这样污蔑过,当然会牢牢记住。”
除了自身的憋屈,当然还有对闻溪的可怜。
严逢安没好意思说,这事过后他连做了好几日的噩梦,梦里闻溪满身全是伤痕,可怜兮兮匍匐在他脚边求他救命,而他不管怎么做,闻溪最终都会被李巧珍拖回家里去。
这事让严逢安难受又无力,几乎快成了他的心病,直至今日堂堂正正将闻溪从闻家带走后,他这心病才算彻底消失。
听他提起这茬,闻溪又道:“那是我娘故意乱说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严逢安挑了挑眉,问他:“你知道?那你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溪心中千回百转,最后只说一句:“你是个好人。”
听他说得委婉,严逢安乐道:“我不是傻子,你这话可唬不了我。你心里指定在想,这人反复无常,一会儿一个样儿,什么好人,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心思被严逢安戳破,闻溪不仅眼眶红,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他弱弱辩解:“我没那么想。”
至少这一刻他没这样想过,严逢安不仅替他出了气,还要回了他好不容易攒的十个铜板,闻溪真觉得他是个好人。
至于严逢安当初跟着闻柳一起欺负过他的事,闻溪也不愿再去多想了,曾经在两人身上发生过的那些好的坏的事,都已经成为过去,若他时时纠着不放,只会让自己痛苦。他也不想让严逢安继续在意这些事,便装作大度对他说:“我知道你变好了。”
严逢安仍笑着,只是这笑了多了几分苦涩与无奈:“其实我从来都没变过。”
闻溪不知其意,严逢安也不再解释,岔开话题道:“要回了十两银子,娘和大嫂她们心头也该高兴了些。”
“那是自然。”拿回自己的十文钱闻溪都高兴得落泪,更别说十两这么大的数目。
严逢安又道:“这钱是从我娘那里哄来的,理应全都还给她,等以后我靠自己的本事挣了钱,再全交给你保管。”
闻溪没想那么多,对他而言能吃饱饭就是天大的美事,保管钱的事他想都不敢想。
再说严逢安一个靠父母供养的读书人,能赚到什么钱呢,他又不像两个哥哥有手艺。
两口子都在家里吃白食好像是不太好,也许他当夫郎的也该努努力。
这个念头刚起,闻溪就有些泄气,因为他不仅没有手艺,还没学识,就是想挣钱也找不到任何的法子。
心头忧愁的闻溪和严逢安一起回了家,进了院子严逢安便当着两个嫂嫂的面把银子交到了陈兰芳手中。
这十两银子是严逢安当初哄骗说书院要买什么贵重书籍陈兰芳才给的,哪里知道他竟然把钱给了闻柳。
还没来得及怄气呢,钱又要了回来,陈兰芳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虽说这样想不太合适,可她真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
李婉她们心头也是无比高兴,婆婆为人大方,只要手上有钱绝不会亏待他们,每次两人回娘家,陈兰芳都会花钱置办些好东西让两人带上,保证他们在娘家人面前能挺起腰杆,不让哥嫂有什么闲话好说。
严逢安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又道:“这银子是闻柳向我借的,现下要回来后,我与他便再没瓜葛了,小溪虽是他们家的孩子,从小却没受过他们一点恩,此事过了咱们两家也没来往的必要,以后就当个普通邻居处着吧。”
家里人的心思严逢安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这回彻底跟闻柳撕破脸皮,也当是给她们吃了一粒定心丸。
陈兰芳早被闻家恶心够了,听他这么说也连连点头。
再怎么着那也是闻溪娘家人,李婉怕他心头难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样的爹娘不要也罢,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闻溪心里没什么难受的情绪,早在闻石山和李巧珍逼着他替嫁的时候,他就没拿这两人当爹娘了,如今断了来往,倒是让他少了一桩烦心的事。
第21章 和老攻一起睡觉
一场绵绵秋雨过后天气骤然凉了下来,夜晚闻溪睡觉时感觉到鼻腔有些发痒,他怕惊动一旁的严逢安,拉起被子盖住脑袋,闷闷地打了几个喷嚏。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尽管各盖各的被子,中间也只隔了一条细小的缝,他这番动静又如何能瞒得了严逢安。
“可是觉得冷?”睡在一旁的男人从自己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在黑暗中摸索一阵,准确无误将闻溪冰冰凉凉的手攥住。
闻溪很容易受惊,被他这样一攥身体又变得僵直,听到严逢安的关切,他下意识回避:“不……不冷。”
似是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严逢安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手指道:“可我觉得好冷。”
他的手明明那样温热,又怎么会冷呢?
闻溪还没想明白,又听严逢安道:“怎么办啊,小溪,我真的好冷。”
听到这话,闻溪连忙把自己的被子往他那边拉了拉:“这样,会好一点吗?”
严逢安嘴角弯了弯,问他:“被子给我盖了,你怎么办?”
闻溪睁眼说瞎话:“没……没关系,我不冷。”
严逢安道:“你不冷我冷,哪有夫郎不给相公暖被窝的,过来跟我一块睡。”
闻溪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害羞得耳尖通红,一番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虽了解得不多,可也知道成了亲的两口子不该像他们这样生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心头对严逢安的芥蒂已减轻了许多,并不似刚嫁过来时那般害怕排斥。
既然当了人家的夫郎,睡一个被窝也是应该的。
闻溪定了定神,小声道:“好。”
听他答应,严逢安将自己的被窝掀开一个角,攥着闻溪的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闻溪努力保持着冷静,咚咚咚的心跳声在黑夜中却尤为明显,刚钻进严逢安的被窝,暖意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了他冰冷的手脚。
哥儿跟汉子果真不太一样,哪怕像严逢安这样的书生,身子骨也比他们哥儿好上许多,就算两人的身体没有挨在一块,闻溪也能感觉到身旁传来的温热。
因睡进了一个被窝,闻溪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变得直挺挺的,严逢安稍微有些动静,他连脚趾都绷紧了些。
严逢安似没看出他的抗拒,起身凑过去替他掖了掖被角。
闻溪呼吸微凝,这人又虚拢住他纤细的腰肢道:“身上这般凉,靠近些,让我帮你暖暖。”
闻溪犹豫了一下,慢吞吞挤进了严逢安怀里,再往前一些他的脑袋就能埋到严逢安颈窝处了,闻溪脸颊升起红霞,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一样簌簌颤抖,整个人再不敢动一下。
严逢安手掌滑到闻溪后背,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闭上眼道:“这下咱俩都不冷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