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全订

修真版大明

第一百章 绵里藏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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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儒不知,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随散朝人流去到文渊阁的。 当时,他耳听温体仁晋升,脑袋一片空白。 后面温体仁说了些什么,周围同僚是何反应,他全然不记得了。 想必,自己定是强撑笑脸,说了些“恭喜温阁老”、“道法精进,实乃我辈楷模”之类的应酬话。 为什么? 凭什么? 卢象升,区区佞臣,因缘际会得了陛下青眼,便后来居上生出气感也就罢了。 温体仁与自己同为首批服用种窍丸的阁臣,平日也未见其如何勤修不辍,怎也悄无声息地跨越门槛! 明明。 明明陛下最宠信、最倚重的…… ‘是我周延儒啊!’ 否则,陛下出关展示“凝灵矢”,为何独独选了他作靶子? ——断发他至今珍藏。 否则,年前文华殿议事,陛下为何偏偏坐在他的背上小憩? 明明他才是陛下最看重的股肱之臣。 为何修行之事,他反倒成了最迟缓、最愚钝的? 岂不愧对陛下的信重? 直到进了文渊阁略显幽暗的直房,连灌好几杯浓酽的热茶。 周延儒才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挣出几分。 根据一旁张凤翔絮絮叨叨的讲述,这才得知了方才朝会如何散场。 据说,那些反对陛下北巡、忧心国本的官员吵嚷得愈发厉害。 陛下面对鼎沸的群情,只缓缓抬起了一根食指,抵在了唇边。 “嘘。”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厉声呵斥。 整个奉天门广场,乃至目之所及的紫禁城宫苑—— 骤然陷入阒静。 真正的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还在张口疾呼、引经据典的官员,惊恐地发现: 无论他们如何用力,喉咙也发不出丝毫动静。 天空中偶然飞过的鸟雀,由于翅膀扑棱声的消失,失去方向感,歪歪斜斜栽落下来,砸晕好几个老臣。 静默中。 崇祯脚下自有云雾汇聚,载着他升空而起。 离去前,唯有四个字,清晰传入每一个失声臣子的耳中: “朕意已决。” 再之后,新任首辅孙承宗领内阁众人登上丹陛,宣读最新的内阁成员名单,以及一篇关于京官调动的通知。 这场石破天惊的大朝会,才算解散。 张凤翔还提到,温体仁晋升的消息,短短半日便在宫里传开了。 文渊阁内,除钱龙锡、成基命等东林党阁臣,似乎刻意未至; 其他非东林派系,服食过种窍丸的部院官员,也都寻了由头聚拢过来,纷纷向温体仁道贺。 言语间,不乏旁敲侧击,探听温体仁有何修炼心得。 张凤翔见周延儒仍有些神情恍惚,斟酌词句劝道: “玉绳,温大人此时晋升,是好事。” “陛下乃我大明仙朝开基之祖,自是第一位修士。” “如今大人晋阶,便是仙朝第二位修士。” “我等正可借此声势,压一压东林气焰,你合该为此欣喜。” 张凤翔顿了顿,降低音量道: “道途漫漫,你我迟早晋升,莫要因一时先后耿耿于怀,更不可形之于色。” “温大人若是因此生了芥蒂,我等还如何同心协力,共谋大事?” 周延儒点了点头: “张大人所言极是。” 他自然明白,佯装真诚的恭贺,才是识大体的做法。 方才不过一时惊妒交加,以致失态。 经张凤翔一番劝解,周延儒将翻腾的心绪压下,恢复往日精明中带着矜持的神情。 “不错。” 周延儒整理袍袖,语气沉稳: “纵使此番未能蒙陛下钦点,随驾北巡,亦当谨记臣子本分,留守京师,替陛下将仙朝基业打理周全。” 张凤翔心下稍安,却又叹了口气: “玉绳兄能如此想,自是最好。不过……本官百思不得其解。” “何事?” “陛下为何要明发诏旨,严令今日内,派出六百里加急快马,以最快之速,将废儒之事传檄天下?” 张凤翔摊了摊手: “究竟是何深意?” 周延儒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陛下非效始皇焚书坑儒,尽废儒家。” “而是更易其位,降其独尊,擢道家为首。” “民间士子,日后依旧可研读儒学,个人亦可尊崇孔孟,衣冠礼乐,任循其旧。” “儒家失去的,不过是至高无上的名分。” “可你我知道陛下真意有何用?” 张凤翔语气急切起来: “圣旨一旦传出京师,抵达各省府州县——地方官吏、儒林士子,他们能如你我这般,明晰圣心?” “只会望文生义,以讹传讹,曲解成‘尽废儒学’、‘铲除孔孟’。” “届时群情汹汹,生出什么乱子,可如何是好?” “乱,必定发生。” 周延儒拢袖一笑: “所以,陛下才会首肯五千枚种窍丸,谕令内阁,专用于分发地方紧要官员。” “张大人试想,待天下官吏皆沐仙缘,得享实益,又何来心思执着于儒道门户之见?” “届时,只怕人人争先恐后,唯恐奉诏不谨,急急将圣贤书束之高阁,竞相披鹤氅、诵黄庭,日日奔走于你我门下,但求得窥道法!” 张凤翔面露沉吟,迟疑着点了点头: “以仙缘施恩结纳,确是正本之策。” “然陛下以此雷霆之势,颁示明诏,其弊甚于徐图。”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 “除非……陛下此举,另藏你我无法参透的玄机?” ——借剧烈动摇民间思想、天下大乱之际,将【信】神通植入文明底层的玄机,崇祯自然不会对凡人讲明。 周延儒瞥了张凤翔一眼,声音也沉了下去: “张大人慎言!纵有万般揣测,亦当缄之于心。” 张凤翔悚然一惊,连忙左右看了看,仿佛崇祯目光正穿透宫墙,注视此间。 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连连道: “是是是!周阁老提醒的是。下官失言……恕臣失言!” 周延儒神色稍缓,欲与张凤翔说些暖心的话,却见文渊阁外,钱龙锡、成基命、李标等一众东林成员,联袂走了进来。 此时周延儒状态恢复,计上心头,面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迎着钱龙锡拱手道: “哎呀呀,诸位来得正好。” “哦?怎么说?” “天佑我大明仙朝,如今除了陛下圣躬,终于又诞生了一位修士!真乃社稷之福,可喜可贺!” 周延儒的本意,是顺势点出温体仁晋升之事,好当面打脸钱龙锡等人,以报过去旧怨。 出乎周延儒意料的是,钱龙锡与成基命对视一眼,非但没有露出沮丧之色,反而抚须一笑: “不错,确实值得大大庆贺一番!” 周延儒暗道不好,他该不会给对方做了垫子吧? “不瞒诸位,韩阁老年前南下,坐镇留都,传回佳讯——” 钱龙锡举起手中一张信笺,念道: “正月既望,某于金陵冰溪之上顿悟玄机,功行圆满,晋阶半步胎息之境。” 不待众人反应,李标便紧跟着笑道: “听闻温大人亦于前日修为精进?那便是我大明第三位修士了。同喜,同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