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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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新政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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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不喜【剑】道。 并非世人印象中的长刃兵器。 【剑】道之剑,本质为杀伐之道在法则层面的具现。 世间兵刃里,唯剑成为这份真意的礼器载体不知是【天道】演化的偶然,还是必然。 即便修士尚未练成【剑意】,只要掌握正确剑法,不仅可斩血肉之躯,亦能触及魂魄,乃至斩断冥冥中的因果联繫。 是以【剑】道,天生为【信】道克星。 【信】道修士以契约立身,以承诺为基,因果线便是他们的命脉。 而剑修一剑斩下,因果可断,契约可裂。 【信】道种种威能,在剑锋之前都要大打折扣。 例如前世夺舍之战,师尊催动仙器,率先灭杀了大师兄后,转头对付三师兄。 彼时三师兄身负重伤,却在绝境中迸发出五道剑意,撕裂仙器馀威不说,还反杀了以【智】立身的二师姐。 朱幽涧从头到尾不曾动用【信】道神通。 生怕【信域】一出,被三师兄一剑斩断根基。 直到与师尊联手将三师兄击杀,他才得以催动【囚誓之龛】,将师尊的【晚云高】一举封印。 这便是崇祯降临此界二十二年来,未传下一道剑法的原因。 当然,即便将剑法传下,让【剑】道修士诞生,也不可能对覆盖大明全境的【信】道神通形成威胁。 但从局部来看— 剑修凭藉斩断因果、撕裂契约的能力,可在小范围内对低阶信修形成压制。 譬如四个月前,朱慈烜面对的若不是韩,而是一名同境界的剑道修士; 即便他当时有着【信域】近六成的实力加持,也极有可能被对方击败。 如今,崇祯以【信域】为基,延伸出全新的经济体系与信息网络。 信域钱庄遍布北直隶,亿兆交易在指尖流转。 剑修现世,可斩断一地钱庄与中枢的联结,让区域经济运转瘫痪。 是以,崇祯有意将【剑】道的诞生延后。 至少要等到此界复兴五十条道途,再考虑让【剑】道出世。 有此考量,崇祯本不必为吕洞宾多费心神。 可【智】道灵宝测算出的第四个人名是吕洞宾。 这让崇祯不得不慎重。 他无法预知,吕洞宾会在未来二十年裡扮演何种角色。 是如侯方域、朱慈烺那般,身处事件核心,成为推动大势的关键人物? 还是如黄宗羲一般,以局外行动影响整个棋局的走向? 更无法判断— 吕洞宾究竟是因为得到他赐予的剑法,才得以捲入未来的风云聚会? 还是恰恰因为自己没有赐予他剑法,才走入测不出的未来? 崇祯还在等。 等灵宝给出更清晰的启示。 至于入了【魔】的何仙姑,逃离京师后是缘是劫,是死是生,于他无碍「在想什麽呢?」 一隻纤纤玉手轻轻抚上崇祯的胸膛。 软榻之上,周玉凤依偎在他怀中。 大朝会已毕,诸事渐定。 崇祯一半时间去往月球表面修行,督视小纸人日夜赶工生产灵石; 另一半心思放在欧罗巴大陆,观察师尊的动向。 偶尔,他才会抽出些许精力来坤宁宫坐坐,履行对皇后的承诺。 崇祯澹澹开口:「皇后既醒,朕便不留了。」 话音未落,衣袍自行规整。 周玉凤未见他动用半分法术,只觉眼前一闪,便已消失无踪。 「总是这样。」 周玉凤收起面上留恋之色,准备去办公。 崇祯虽然出关,但除了亲自主持那场述职大朝会,朝政依然全权由她与内阁主导。 文华殿内,内阁重臣已齐。 首辅孙承宗坐在东侧首位,鬚髮皆白,面容清。 次辅韩挨着他坐。 这位当世唯一的【智】道练气,可谓难得露面。 只因他闭门修炼崇祯传授的特殊法术,为将来贡献灵识,处理更多的交易数据做准备。 两侧则是兵部尚书卢象升、户部尚书毕自严、新工部尚书钱龙锡等人。 孙承宗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议事,首在讨论经济新政施行半月来的诸般问题。」 说完,从桉上拿起一本册子,翻开念道:「顺天、永平、保定、河间、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八府反馈,信额钱庄数量严重不足。」 「目前北直隶共设钱庄四十七处,平均一府不足六处。」 「城内且先不说,城外百姓为兑换信额,往往要赶几十里路,排队从清晨排到日暮。」 「顺天府尹报称,府城钱庄每日排队者不下二千人,不少百姓甚至半夜自带乾粮等候,衍生出「代排」活计————」 钱龙锡听完,当即接口:「既如此,我等何不票拟,扩建钱庄。」 卸任广东巡抚,重归中枢的毕自严微微摇头:「难。」 「每处钱庄须配【信】道修士六人,外加护卫若干。」 「目前【信】道修士总数不过二百,全数投入,仍不敷用。」 「增设钱庄,需更多【信】道修士。而培养【信】道修士,又非一朝一夕之功。」 「老夫以为,只能先延长现有钱庄的营业时辰。」 「如今钱庄多是辰时开、申时闭,百姓只能在白日排队。」 「若能改为辰时开、戌时闭,甚至分两班轮值,夜晚开放兑换,便可缓解白日拥挤。」 卢象升沉吟道:「虽不能根治,却是眼下最能解急之策。」 孙承宗见众人无异议,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继续道:「第二件事,百姓信域印记位置不一。」 「大部分在手上,但也有不少在头部、腿部、腰部。」 「印记在手上者,充值、付款皆便。」 「印记在别处者,每次宽衣解带,甚是尴尬。」 钱龙锡道:「不错,有那印记在脚底的,脱鞋脱袜,臭气熏天,商家叫苦不迭。若是如骏王一般,在腹下————恐怕更难为情。」 孙承宗叹道:「信域印记是【天意】显化,我等凡人岂能改易?此事怕是难解。」 众人沉思片刻,卢象升道:「现下是买卖双方以印记相接,或将手伸入钱庄窗口,由【信】道修士代为划扣—核心在于交易的意愿与确认。」 他顿了顿:「何须非要印记相接?」 见众人看来,卢象升缓缓道:「既是信域在上,让誓言有了真实效力,何不让印记不便之人,付款时直接发誓?」 毕自严双目一亮:「发誓付款?」 「譬如说:「我今日在某铺买某物若干,价值若干,请信域划扣,付与某铺。「」 毕自严道:「无需宽衣解带,开口便可完成支付?信域印记,在其中不仅起到钱袋之用————还可保护隐秘,让财不外露。」 众人想了想,都觉得主意不错,于是齐齐转向韩。 韩一直静静听着,此刻微微沉吟:「卢大人所言,依理而言,确实可行。」 誓约是【信】的最高形式。 只要誓言内容明确—谁付、付多少、付给谁—理论上确可完成划扣。 韩又道:「涉及【信域】,老夫不敢妄言,需得陛下确认。」 孙承宗颔首之后,在册子上又记了一笔。 「第三件事,部分商家、百姓不愿接受新政,坚持使用传统货币。」 「顺天府报称,城内三成商铺仍只收银钱,信额一概拒收。」 「乡下更甚,十室之邑,唯有一二肯用信额者。」 毕自严叹道:「百姓用惯了银钱,信额看得见摸不着不说,还需识字————且官吏尚有牴触,何况百姓?」 毕自严道:「我有一策,或可一试。」 孙承宗道:「毕大人请讲。」 毕自严道:「自本月起,北直隶各级衙门俸禄、採买、工程款项,一律只发信额,不发银钱。凡与官府贸易者,必用信额。如此上行下效,不出半年,信额必成主流。」 钱龙锡微微蹙眉:「会不会操之过急?」 毕自严瞥了钱龙锡两眼,若有所思道:「可设缓冲期。月内,官府收银钱亦收信额,但银钱折价一成。下月,银钱折价两成。如此渐次推进,百姓自会权衡。」 卢象升同意道:「上行下效,应当可行。」 孙承宗亦点头:「但需注意,折价不可太快,以免来不及兑换的百姓怨怼。必须广而告之,让百姓知晓缓冲期限,早做准备。」 孙承宗见钱龙锡也点头,接着往后翻:「第四件事,官员牴触。」 「有不少官员暗中抱怨,信额贪腐不便。」 这当然不是汇报上来原话,只是孙承宗从各方奏报里看出了关键所在,并用最精练的语言总结。 气氛微滞。 卢象升沉声道:「新政让他们不便,正好!贪腐之辈,本就该治!」 钱龙锡却摇头:「话虽如此,若牴触者过多,新政推行必受阻。臣以为,不妨分而治之一对真心牴触者,依法处置;对观望者,晓以利害;对因循守旧者,多加引导。」 坐在末座的张凤翔适时道:「钱大人所言极是。臣在工部试行信额支付工程款,起初亦有官吏牴触。后臣当众宣布,阻挠新政者,一律停职待查。不出两日,人人争先恐后学用信额————」 众人正讨论间,门外传来通禀:「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起身,周玉凤已步入殿中。 梳洗之后,她换了一身藕荷色宫装,髮髻高挽,面容沉静,端凝持重地道:「诸位大人请坐。」 周皇后在上首落座:「方才议论何事?」 孙承宗简要汇报了经济新政的诸般问题与讨论的方桉。 周皇后听完,微微颔首:「钱庄延长营业时辰,可行。户部儘快调度,务必让百姓少受排队之苦。至于誓言支付之事」 她顿了顿:「本宫会呈报陛下,请陛下圣裁。诸位大人先拟个条陈出来。」 毕自严、韩齐齐应诺。 周皇后又道:「有一事本宫要问——俄国使团来了?」 孙承宗答道:「是。俄国使者午前抵达京师。意欲献上乌拉尔山脉以东的西西伯利亚土地,以此交换我朝种窍丸与法术。」 张凤翔闻言,不由笑道:「我本以为是来献国书,自愿为我大明藩国。不曾想,竟然是来做买卖。」 钱龙锡微微蹙眉:「俄国不诚。」 「西伯利亚本就是仙朝不可分割的领土,北海巡抚孙传庭这些年在那边开疆拓田,拿不拿那些土地,全是一句话的事。哪裡需要他们来献?」 周皇后却摇了摇头:「钱大人所言不错,但陛下的意思是答应他们的请求。」 众人微微一怔。 但既然是陛下的意思,也无须多问。 孙承宗只道:「娘娘可要见见俄国使团?」 周皇后摆摆手:「不必了。小国小事,你们看着处理便是。」 「礼部按例接待,户部、工部商议个章程出来,该给什麽、不该给什麽,定个分寸。」 「莫让人觉得我大明倨傲。」 几位尚书齐齐诺。 接下来,议事转入其他政务。 漕运春汛将至,如何防范? 山东去岁生产了过多粮食,如何处置? 今冬对外邦赈济如何安排? 藩王就藩,未来供应如何保障? 福建修士与日本修士纠纷,如何处置? 周皇后与内阁诸臣逐项讨论,逐项定夺。 两个时辰过去,窗外天色已黑。 殿中烛火通明,映着周皇后略显疲惫的侧脸。 她正听钱龙锡汇报酆都法像工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 宫牆之上,清辉洒落,照着紫禁城的重重殿宇。 周皇后望着那轮明月,忽然有些走神。 这些政务,这些决断,哪一个不是千头万绪? 哪一个不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她在这位置上坐了二十年,自以为已经游刃有馀,可每每面对新的难题,还是会生出「力不从心」之感。 也不知烺儿到了四川,能不能适应。 那孩子从小在宫裡长大,锦衣玉食,众星捧月。 虽说有金陵之行的经验———— 那真的算得上经验吗? 唉,忽然要去那偏远之地就藩,身边虽有属官辅佐,可毕竟是独当一面。 他能压得住那位地头蛇吗? 能应付得了那些繁锁的政务吗? 还有慈炤,还有宁———— 即便不是亲生,也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烜儿————你若还在,此时应当与兄弟妹妹,一同就藩了吧? 周皇后合上面前的奏章,正要起身,忽觉眩晕袭来。 「娘娘!」 韩离得最近,当即扶住周皇后手腕。 殿中诸臣皆是一惊。 卢象升上前一步:「韩,娘娘如何?」 韩没有应声。 他依旧搭着周皇后的脉,素来沉静的眼睛裡,难得浮现出一丝———— 古怪。 周皇后缓过眩晕,见他这副模样,不由问道:「韩大人,本宫身子可有不适?」 韩鬆开手,深深一揖:「臣恭贺娘娘。」 周皇后一怔。 「娘娘有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