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三百零九章 雾里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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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是越境修罗!」 「大将军威武!」 「修罗怎麽这麽早就出来了?」 「是啊,俺还以为他会和三殿下一道压轴呢。」 「又不是田忌赛马,大将军自有策略。」 「有道理有道理。」 欢呼声中,柳如是抱着琵琶欠身一礼,感慨道:「当年一别,匆匆十载。不曾想,与郑公子再次相见,竟如此万人瞩目。」 郑成功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女子,也不由生出几分怅然。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故人————我们会永远记着。」 柳如是也道:「是啊。你我都踏入了胎息巅峰,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问鼎练气。 1 郑成功笑道:「我们可以替他们看得更远。」 观众们又不耐烦了。 「这是咋了。」 「怎麽又聊上了?」 「那个金先生跟柳仙子聊了一轮,现在郑大将军上来又聊!」 「什麽都别说了,退钱退钱退钱!」 「打啊快打啊—— " 嘘声再起时,看台最前方的栏杆上,忽然跳上一排小小的身影。 黑压压的,一只接一只,排成整整齐齐的长串。 「呐呐。」 今日的黄帽,特意在帽子上绑了条小小的布巾,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墨字一「必胜」。 它的同伴们也换上新裁的短袖纸衣,花花绿绿的,看上去像是哪家布庄的减价处理品。 每只小纸人脖子上还挂着面核桃大小的鼓,手握两根火柴棍粗细的鼓槌。 「呐—」 黄帽高高举起手中的鼓槌,猛地敲下。 「咚!」 所有小纸人同时敲响小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呐))))) 在场的人类修士和百姓,大多只听「呐」声一片,只有郑成功听得分明:「坐骑坐骑快打!打赢打赢要打赢!」 「打不赢就涨工钱!涨工钱涨工钱—听见没有!涨工钱!」 郑成功表情僵了一瞬。 这群小东西,每个月领走的俸禄已经不少了,居然还敢趁火打劫?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出拳的架势,朝柳如是沉声道:「叙旧的话,战後再说。请。」 柳如是微微颌首,手指轻轻按在弦上:「郑公子,小心了!」 话音未落,她右手在琵琶底部一按— 「嗖嗖嗖。」 数道寒光从琵琶底部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奔郑成功面门。 郑成功不闪不避,右拳直直轰出。 「当!」 银针被拳风震飞,斜斜紮入石地。 郑成功收拳,露出手上戴着的一副拳套。 非金非铁,通体乌黑,指节处嵌着几枚黄豆大小的灵石碎片,乃他特地托请蓬莱七仙中的铁拐李,用灵铁打制而成。 虽还达不到灵具中最低级的「法具」品质,也远胜寻常兵器。 柳如是见飞针无功,也不气馁。 「铮」 弦音再起。 这一次,曲调不是凄婉哀绝的《桃花扇》,而是急促淩厉的战曲,如金戈铁马,刀剑相击。 旋即,上百银针从琵琶底部连续射出,朝郑成功罩去。 郑成功面色不变,双拳交替挥出。 一宗宗宗宗乐,,」 金属撞击声密如连珠,在其身周形成飞舞的银光。 郑成功一边出拳,一边迈步前冲,七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柳如是眼中闪过凝重。 就在郑成功踏入十步范围的刹那,她双手猛变指法,在琴弦上一按一挑。 无形的音波从琵琶面上炸开,带着浑厚的灵力,朝郑成功迎面撞去。 郑成功双耳「嗡」的一声,脑中险些空白,不得不停下脚步,捂住耳朵。 这一瞬的停滞,给了柳如是机会。 几根琴弦从弦轴处脱落,如同活物般延长伸展,缠上郑成功上身。 郑成功一看,琴弦收得极紧,勒得他双臂无法舒展。 柳如是抱起琵琶,足尖点地,整个人轻盈地旋转起来。 由於琴弦一端系在琵琶上,随着她的旋转,郑成功被她拽离地面,随着她的转动而甩动。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郑大将军被抓住了!」 「那是什麽法术?」 「琴弦还能这麽用?」 柳如是越转越快,郑成功被她甩得如同一只风筝,在空中画出大圈。 显然是要借旋转之力,将其直接扔出场外。 朱慈烺低声惊叹:「柳姑娘看着弱质纤纤,竟有如此大的劲力?」 一个女修,当众把【体】修甩起来,确实叫人不可思议。 柴根柱摇头淡淡道:「少爷仔细看她的身姿。」 朱慈烺凝神望去。 柳如是此刻的姿态,与方才温婉优雅的秦淮才女判若两人。 但见她双腿微曲,腰背绷直,双抢起郑成功的动作,粗犷、蛮横、毫无文雅可言,倒像是— 「杂耍。」 柴根柱道:「少爷可曾见过民间庙会,那些大力士表演?他们拎起铁塔、石锁,便是这般姿势。柳姑娘此刻,便在扮演他们。」 「原来如此。」 朱慈烺恍然:「【伶】道修士,竟能以扮演之法,轻易弥补肉身短板。」 柴根柱微微颔首:「并不轻易。」 柳如是确实靠扮演大力士获得了可观的力量加成,可她面对的,是正儿八经的【体】道修士。 毕竟,郑成功九年苦修,从胎息五层攀升至巅峰,一身力气,岂是柳如是靠扮演之法能比拟的? 只听郑成功低吼一声,随即缠在他身上的琴弦,如弓弦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跟我比力气?柳大家认真的?」 柳如是面色微变,下意识後退半步。 从半空落下的郑成功,欺身而上,抓住那几根垂落下来的断弦,学着柳如是方才的样子,猛地一拽。 柳如是猝不及防,整个人连带着怀中的琵琶,被郑成功一把拽离地面,高高抡起。 —」 她惊呼一声,并未松手。 这琵琶是她耗费多年心血改造而成,既是乐器,也是兵器。 琴内藏有各种机关,一旦失却,自己战力必将大打折扣。 郑成功在台上甩动着柳如是。 一圈。 两圈。 三四十圈。 风声呼呼,柳如是的衣裙在空中飞舞。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大将军威武!」 「甩得好!甩得漂亮!」 「把她甩出去!」 柳如是稳住心神,竟在旋转的半空中调整姿态,想像自己是一只燕子,淩空扮演盘旋。 郑成功感觉,柳如是一下子减轻了重量,甩动的惯性无法传导,被她借着巧劲化解。 「还真有几分本事。」 於是郑成功加快了速度,将甩幅提到极致。 柳如是好不容易稳住的状态,在极限转速下再次崩溃。 巨力震得她气血翻涌,几乎握不住琵琶。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几息了。 果然— 郑成功松手。 琵琶飞出,落在斗法台外。 全场爆发出欢呼。 郑成功拍了拍手掌心,拳套乌光流转,掌心连一条红印都没有。 「投降吧。」 郑成功挠头道:「我不想伤你。」 「郑将军说笑了。」 微微喘息的柳如是,不紧不慢地擡起手,将散乱的发丝撩到脑後,动作从容,像在闺阁中对镜梳妆。 「妾身没输。」 这番风情万种的动作,让不少方才还在给郑成功呐喊助威的潼川百姓,忽然倒戈。 「哎呀,柳仙子这样也太惹人怜了————」 「郑大将军手下留情啊!」 「柳仙子必胜!大将军也必胜!」 郑成功语气诚恳:「柳大家与金先生一战,消耗的灵力恐怕不在少数。趁手的兵器也已脱手,再打下去,是敌不过我的。」 柳如是微微一笑:「谁说妾身没有兵器了?」 她双臂一展,两只宽大的衣袖陡然延长,化作两条丈许长的水袖。 郑成功侧身闪避,堪堪躲过其中一根缠绕。 另一根袖子慢了片刻,带着後发而至且不容小觑的力道,狠狠拍在他的胸膛。 「砰!」 郑成功被震得连退五步,咧嘴:「嚯,有点痛。」 看台上,柴根柱目光微凝,对朱慈烺道:「【伶】道舞女善用水袖,袖管作管道,暗藏【凝灵矢】,缠绕之外叠加贯穿与击退之力。若非体修肉身强横,换了旁人,怕是已遭重创。 柳如是轻盈如烟,仿佛敦煌壁画中的飞天,美得令人屏息。 水袖落下,有时带着与轻盈姿态全然不符的沉重,仿佛袖末绑了千钧巨石。 郑成功挥拳抵挡,连连後退,越来越快。 待战区,吴应熊紧张道:「郑、郑将军该不会就这样输了吧?」 吴三桂坐在儿子身侧,眼皮都没擡一下,淡淡道:「仔细看,认真学。」 斗法台上。 郑成功的脚後跟踩中台面边缘。 再退一步,便是落台败北。 柳如是眼中闪过喜色,将灵力催动到极致。 水袖伸展得笔直,直指十丈之外的郑成功。 掌心凝聚出两道灵力波动极为剧烈的光团—一最强威力的【凝灵矢】,足以洞穿五寸厚的铁板! 「郑公子,对不住了。」 柳如是轻声说道。 两道水袖携朝郑成功双肩轰去。 刹那,郑成功双腿微曲,腰部发力,双臂後拉至极致。 「对不住这三个字」 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拳同时轰出。 「该我说才对!」 拳法— 【看取眉头鬓上】! 拳劲如同两条怒龙,咆哮迎向水袖,与柳如是倾尽全力发出的【凝灵矢】正面碰撞。 「轰!」 灵光炸开,强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地面上的灰尘卷起数尺。 水袖在拳劲的摧折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布片。 柳如是气血翻涌,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向後倒飞出去。 她本能地想施展【伶】道法术,扮演飞鸟,在空中调整姿态。 可正如郑成功所说,先前与金圣叹争台,她消耗了七成灵力。 两发【凝灵矢】,更是倾尽余力所发。 此刻旧力已竭,新力难生,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过斗法台边缘,落在了地面。 全场一片寂静。 琉璃小屋中,王承恩的声音适时响起:「第二轮斗法,潼川郑森胜。」 话音未落,郑成功纵身跃下斗法台,抢到柳如是身旁,解下身上外袍,盖在了柳如是身上。 原来,他两拳震碎水袖,令柳如是的两条玉臂显露在外,日光下格外醒目。 被这满场的观众看见,对她不好。 「柳姑娘,你没事吧?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柳如是脸虽有些发白,但血色尚存,显然没有受重伤。 她看着郑成功满是歉意的脸,忽然贴近郑成功的胸口,凑到他耳边:「郑公子真叫人动容。只是妾身多嘴一句——莫要轻易对女子这般体贴,否则,容易惹人误会。」 郑成功耳根微微发热,不知该如何接话。 看台上,才反应过来的观众们,看到的是: 柳仙子半依在大将军身上,两人姿态亲密,说不出的暖昧。 「哇」 「这、这是怎麽回事?」 「郑大将军和柳仙子————」 「英雄救美啊!」 整个昊天台都沸腾了。 金陵备战区,钱谦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十年前,柳如是还是他的妾室。 虽未正名,却也朝夕相处,琴瑟和鸣。 八年前,柳如是修为突破胎息七层,做了一件震动江南的事一休书一封,将他这个「丈夫」弃了! 当时可谓满城譁然。 自那以後,柳如是与钱谦益再无往来。 她在金陵旧院独自经营产业,开了一处只卖艺不卖身的风雅居所,一心求道,修为愈发高深。 从江南来四川,两人更是全程无话。 此刻,看到柳如是依偎在郑成功身旁,钱谦益冷哼一声,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 他服用驻颜丹时年岁已高,容貌远不及郑成功俊朗,修为更是差了一大截。 拿什麽去争? 柳如是轻轻推了推郑成功的胸膛,低声道:「去吧,妾身自己走得回去。」 郑成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一跃跳回斗法台。 他刚站稳,一道身影已经从金陵备战区掠出。 那人身材修长,面容清俊,腰间悬着支长长的毛笔。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复社冒襄不才,愿领教越境修罗的威名。」 郑成功微微点头,抱拳还礼:「请。」 冒襄脚步轻点地面,几下退到了斗法台最角落,距离郑成功足有一百五十步之遥。 郑成功愣了一瞬。 体道修士擅长近战,距离越近越有利; 冒襄这般拉开距离,分明是要远攻。 只是这退得也太远了。 郑成功正欲前冲,冒襄却已双手掐诀,深吸一口气,又猛然吐出一「呼」 浓郁的白色雾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郑成功眼前一片模糊,伸手不见五指。 十几万观众顿时叫苦连天。 「天啊!这是什麽鬼!」 「搞什麽呀!又来了又来了!」 「【雾里观花】!又是这门破法术!」 昊天台斗法多年,观众最讨厌的法术,【雾里观花】绝对排在首位。 这种法术不伤人、不杀敌,就是制造浓雾遮挡视线,让观众什麽都看不见。 好好的斗法,变成一场「听戏」,谁受得了? 可冒襄的【雾里观花】,还不是普通货色。 他对这门法术的掌控,已然精深到「大成」之境。 雾气不仅覆盖了整个斗法台,还向外蔓延,漫过看台栏杆,漫过观众席的台阶,将整座昊天台连同十几万观众一并笼罩。 连身旁坐着的人,都只能看到对方隐约的轮廓。 「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什麽都看不见了!」 「退钱!退钱!」 浓雾正中央。 郑成功双拳紧握,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能做的便是稳住身形,不轻易冒进。 殊不知,冒襄的那支长毛笔,举了起来。 他握住笔杆中段,拇指在笔杆上一按。 「咔」的一声轻响,笔杆前端裂开几道缝隙,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枪口。 —一支伪装成毛笔的火统。 冒襄双眼泛出灵光,嘴角微微上扬道:「这一仗,我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