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三百一十章 连战四场
全订 · 更新时间未知
十几万观众眼前白茫茫一片,发出排山倒海的怨言。 「退钱退钱——」 「这破雾什麽时候散!」 「强烈要求把【雾里观花】列为禁术!」 「潼川官府呢?管不管了!」 守卫们沿看台过道来回奔走,扯着嗓子维持秩序,一个个被吵得头昏脑涨。 漫天白雾的偏僻角落,却有三人安安稳稳地坐着。 朱慈烺从袖中摸出两具千里镜,不紧不慢地递给柴根柱一具。 与九年前寻常铜管打磨的千里镜不同,这两具镜筒灵光隐隐,是铁拐李亲手加工过的器物。 类似郑成功的拳套,虽未达到灵具品级,却具备少量法术特性。 以此镜观之,可捕捉灵力反应的轮廓,只是清晰度不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朱慈烺想了想,又从袖中摸出第三具,转向另一侧:「甄公子若不嫌弃,不妨试试这个。」 崇祯默然。 片刻後,他接过千里镜,友好道:「多谢朱公子。」 朱慈烺点头。 三人同时举镜,望向斗法台的。 镜片视野内,有两团模糊的淡黄色光团。 朱慈烺凝神细看。 冒襄的那团光,从斗法台的西北角缓缓移动。 郑成功微微转动身体,警惕地观察四周。 显然,在这样的浓雾中,他什麽也看不见。 冒襄保持在一百步外,如潜伏在水草中的蛇,耐心打量猎物。 他想知道,郑成功有没有法术辨位的本领。 【体】道修士若连敌人在哪里都摸不着,一身实力便如重锤砸棉。 几圈下来,冒襄放心了些,枪口对准了郑成功的身影下移,指向他的膝盖。 冒襄不是没想过一枪毙敌。 可他不愿那样做。 听闻此人在川期间待百姓宽厚,对骏王亦有约束之功。 冒襄心中暗道:「伤腿即可,不应折损性命。」 食指扣下。 火统枪口喷出一团微弱的火光,但雾气太浓,火光还没来得及扩散到一尺之外,便被雾霭吞没得乾乾净净。 弹丸直奔六十步外郑成功的後膝盖弯。 冒襄一扣扳机,将枪管微微旋转,另一只手搭上枪身,口中默念了几句咒诀。 枪膛内的第二枚弹丸一以灵铁铸成,比第一枚更重,威力更大,且击中目标後会产生灼烧推入激发位置。 同时,冒襄搭在枪身的手掌泛起极淡的灵光,凝聚於第二枚弹丸。 可移动的【噤声术】。 寻常修士施展【噤声术】,通常固定在一个位置,形成静止的隔音区,用於私下交谈或者隐秘行动。 可冒襄不一样。 他花了整整十六年时间,将这门基础法术钻研到了大成之境。 不仅能够移动释放,甚至能将【噤声术】附加在微小物件。 第一枚弹丸有音有焰,对方如果挡下,便会对冒襄的武器与攻击手段做出误判。 第二枚弹丸无声无光,无迹可寻,威力更大,才是冒襄真正的底牌! 崇祯举镜观望,面上没什麽表情,实则已对冒襄作出评价。 修为进境颇快,术法天资一般。 稍有些威力的法术,冒襄入门均较为艰难,索性专精几门基础小术例如【居於云上】、【雾里观花】、【噤声术】【凝灵矢】。 对自身的清醒认知,反而让冒襄走出了自己的路。 大成之境的【雾里观花】和【噤声术】,配合装有修真子弹的火统的远程打击,行程强有力的组合招。 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一般的胎息九层修士,完全可能被冒襄一套击杀。 勉强算得上可造之材。」 只可惜,冒襄今日对上的,不是一般的胎息九层。 一此刻。 第一枚弹丸精准地击中了郑成功。 郑成功屈膝跪倒。 没有闪避,也没有施展任何法术反制,连躲闪的动作都没做出。 冒襄并没有掉以轻心。 他已过了那个会因一时得手,得意忘形的年纪。 他所修的瞳术,是一门叫做【明目诀】的基础法术,只能增强物理视觉、少量观测灵力痕迹,远不如高深瞳术如【破妄瞳】那般玄妙。 他也不会像柳如是那样,说些什麽「投降」「认输」之类的漂亮话。 毕竟,他与郑成功没有什麽交情。 冒襄他再次举起火统,瞄准郑成功的另一条腿。 只要两条腿都失去作战能力,郑成功便无法再依靠拳法取胜。 那时,王承恩自然会判他为败北。 莫要怪我,郑将军。」 冒襄心中默念了一句,食指再次扣下。 在浓雾的包裹和【噤声术】的双重遮蔽下,第二枚弹丸,射向郑成功另一只腿的膝盖。 精准命中。 旋即,雾气中传来一声极大的惨叫。 郑成功似因剧痛,趴在了地上。 冒襄握着火统的手微微发颤。 「我————做到了。」 要知道,胎息修罗斩杀练气驴妖的消息,早就传遍整个大明。 冒襄虽觉真假参半; 可他也知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能传出这样的名声,说明郑成功确有远超同侪的实力。 不然为什麽这种「斩杀练气修士」的离奇传闻,不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偏偏安给了郑成功? 此刻,冒襄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自豪。 他站在万人中央,当着十几万双眼睛—呃,这些眼睛似乎全被雾气遮住了—当着金陵和潼川顶尖修士的面,将威名赫赫的越境修罗击败。 这份荣耀,足以让他冒襄的名字,在今後许多年,被人反覆提起! 浓雾依旧。 冒襄按捺情绪,没有像那些沉不住气的修士一样,向处於绝境的对手喊话。 他等王承恩宣判这一场的结局。 一息。 两息。 五息。 冒襄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 王承恩没有出声。 冒襄的眉头皱了起来。 郑成功两条腿都被击中,明明失去斗法能力,王公公为何还不宣判? 莫非,出了什麽变故? 「疼疼疼疼疼————」 犹疑间,雾气中传来郑成功龇牙咧嘴的痛意,不像是重伤之人发出的,倒像是不小心踢到了桌角,一边揉一边抱怨。 冒襄瞳孔骤然收缩。 只因他看见郑成功站了起来,膝盖处的裤管破了两个焦黑的洞,却没有流血,没有贯穿! 郑成功一边弯腰揉膝,一边口中喃喃:「冒公子,你这子弹好生厉害————我快痛死了。」 「不可能!」 冒襄真的震惊了。 胎息阶段躯体,比凡人强健,但远没有达到「肉身硬扛火统」的地步。 且在江南时,冒襄专门找过几位【体】修同伴试过这套战法。 弹丸打在他们身上,足以让他们倒地不起,战力大打折扣。 为何郑成功并无大碍? 难不成———— 他穿了什麽防御类的灵具? 不对。 这场斗法是明令禁用灵具的。 郑成功再大胆,也不敢在天使眼皮底下作。 那是怎麽回事? 冒襄咬紧牙关,盯住郑成功。 只见郑成功两只手一上一下地动着,手里抛着什麽东西。 冒襄运足【明目诀】,透过浓雾仔细辨认,终於看清— 郑成功手里抛着的,是他方才射出的两枚弹丸。 冒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计算完成。」 郑成功将弹丸分开,两手各握一枚,摆出了发力的姿势。 简单直接的姿势,没有任何花哨,却让冒襄後背发凉。 「嗖」」 冒襄本能地侧身闪避,可刚挪动半个身位,弹丸已至。 「噗。」 弹丸从他的右肺穿过,带出一蓬血雾。 冒襄闷哼一声,身体向後仰倒。 瞬间,他看到另一枚弹丸也飞了过来。 轨迹更高,更飘,直奔眉心。 刹那,一道人影骤然出现在冒襄身前。 王承恩不知何时从琉璃小屋中掠出,身形快如鬼魅,手掌平平伸出,挡在第二枚弹丸的去路。 「啪。」 王承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弹丸,又看了看冒襄右胸的伤口,随即身形一闪,回到琉璃小屋中:「第三轮斗法,潼川郑森胜。」 全场一片譁然。 「什麽?这就打完了?」 「我们什麽都没看到啊!」 「天呐,该不会是打假赛吧?」 「打完了倒是把雾散掉啊!不然我们看什麽?」 抱怨声、叫骂声比之前更加猛烈。 守卫们喊破了喉咙也压不住,只能面面相觑,满脸无奈。 好一会儿过去,弥漫全场的浓雾散尽。 阳光重新洒落,斗法台上景象再次呈现在十几万观众眼前。 冒襄一手捂着右胸,道袍被鲜血染红了大片,神情失魂落魄,像正做噩梦还未醒转。 冒襄拖着伤躯往台下,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朝郑成功道:「将军!我有一事不明。」 「冒公子请讲。」 「你是如何定位到我的?」 冒襄不甘道:「且你的两条腿明明中了弹,为何毫发无损?」 「这个嘛————」 郑成功慢吞吞地说道:「我也没有什麽防御之法。单纯是两枚子弹打到我腿上,我就是没事。」 冒襄半天才明白郑成功的意思:「在江南时,我专门找过体修试过————那几位虽不如将军,可也都是在胎息七层的人物,没有不受伤的!」 郑成功叹了口气:「冒公子,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莫要生气。」 「说。」 「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体修,跟我,不一样?」 冒襄愣住。 「不是自夸。」 郑成功认真地说道:「当今天下,胎息八层九层的【体】修,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而常年在实战中搏杀的,恐怕就我一个。」 言外之意是: 拿其他【体】修试火统得出的结果,不代表郑成功的肉身强度。 冒襄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全因郑成功的解释既荒谬,又合理。 荒谬在於,他从未想过同为胎息【体】修,差距能大到这种程度。 「至於如何定位————」 郑成功继续道:「也不难。我有时会偷偷溜去嘉定那边,听学堂讲课。」 「有一次,正好赶上秦良玉大将军讲一门学问,叫三角定位法」。」 「三角定位法?」 「我只听了个大概,不过够用了。」 郑成功说:「你发出两枚子弹,加上你释放【雾里看花】之前的位置—三个点一算,我便能大概判断你在何处。」 冒襄的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一点。」 郑成功补充道:「冒公子,你的【噤声术】用得太好了。」 冒襄不解。 这————难道不是好事? 「你把自己的声音遮得严严实实,可这里是演武场。」 冒襄浑身一震。 他的【噤声术】大成不假,可方圆数十丈内的环境声,总有那麽一处、两处,会因为【噤声术】产生微妙的变化。 「你从第一枪开始,就在等这个?」 郑成功微微笑了笑。 其实他没有想那麽多,单纯是见招拆招。 冒襄沉默很久,垂下头,朝郑成功深深一拱手:「郑将军心思缜密,冒襄甘拜下风。」 言罢,他捂着右胸,踉跄着走下斗法台。 金陵备战区。 陈贞慧与方以智早已迎了上来,一左一右扶住冒襄,语气急切。 「怎麽样?伤得重不重?」 「可还撑得住?」 冒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他虽右肺贯穿,但对胎息九层的修士而言,这样的伤势远不足以致命,调养几日便能恢复。 方以智冷着一张脸,目光投向斗法台上活动手腕的郑成功,沉声道:「不曾想,此人肉身竟强硬到这般地步。连你那样淩厉的攻击都奈何不了他。也罢,我去会会。」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出。 这次,雾气早已散尽。 十几万观众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斗法台。 方以智修为胎息八层,比冒襄低了一层,所修的是可中远距离进攻的火法。 他双手掐诀,掌心凝聚颗颗炽热的火球,朝郑成功连连轰去。 「轰!轰!轰!」 火球滚滚,热浪扑面。 郑成功左闪右避,好几次差点被火球擦中,引得看台上惊呼连连。 可方以智的短板同样明显。 每次施法之前,都必须掐诀念咒,少则一息,多则三息。 这点时间,对旁人来说或许不算什麽,可对郑成功这样的【体】修,足够了。 郑成功抓住一个间隙,身形暴起。 方以智手中法诀还未掐完,便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直直飞出斗法台,摔在地上。 「第四轮斗法,潼川郑森胜。」 金陵备战区。 陈贞慧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不等王承恩话音落地,便纵身上台。 「金陵陈贞慧,领教郑将军高招!」 他的表现甚至还不如方以智。 陈贞慧至今没有确定日後要修行的道途,什麽法术都学,什麽法术都不精。 在台上展露的法术,少说也有八九道一有束缚类的,有攻击类的,有防御类的,甚至还有一道幻术。 可最强的那一道,也只修到了「中成」境界。 一顿花里胡哨的法术组合下来,看似把郑成功逼得在场中不停腾挪翻滚,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连郑成功的衣角都没碰到。 郑成功躲闪了一阵,似乎也有些烦了,蛮横地一撞,如野牛冲阵,直接将陈贞慧连人带法术一起撞出了场外。 「第五轮斗法,潼川郑森胜。」 全场沸腾了。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潼川威武!」 「郑大将军连赢四场了!」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此起彼伏,整座昊天台都在颤抖。 有人站起来挥舞旗帜,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还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扯着嗓子喊「越境修罗」。 看台最高处的偏僻角落,朱慈烺放下千里镜,嘴角微微上扬。 史可法端坐正中,面色沉凝如水。 钱谦益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马士英、高弘图等人更是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好斗法从七局四胜改成了车轮战。 眼下,潼川已经连赢了四场一柳如是、冒襄、方以智、陈贞慧,已然全败。 潼川四胜一负,提前锁定胜局。 後面的斗法,金陵阵营只剩三人能够出战。 史可法沉默很久,终於缓缓开口:「宋先生,接下来————劳烦您了。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