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全订

修真版大明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一树摇情万目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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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内城缓缓洞开。 绯色路引价值不菲,今夜持有者们却排成长队,从内城门口一路延伸到中城广场。 统一服色的执事手持薄册,核验来者的路引与质金。 外城议论纷纷。 「他娘的,一百两银子买张路引,这些人家里是开银矿的?」 「银矿算什麽,你没看见方才过去那位?胎息七层的大修士,随手甩出枚灵石做质金。」 「灵石,咱这辈子摸都没摸过。」 「能跟公主睡一觉,少活十年我也乐意。」 「都在外城混了,承认自己既没那个钱,也没那个命很难吗?」 「老子打死你」 内城门外,中城的看客们无不伸长脖子,仿佛离城门近些,便能多听见些热闹。 崇祯负手而立,面上既无怒意,也无赞赏,只有一如既往的超然。 王承恩望着摩肩接踵的人群,嘴唇翕动了几次,终於鼓起勇气:「皇爷,公主殿下————会不会不太好?」 崇祯「嗯」了一声。 王承恩像是得到许可,把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废婚姻、兴人慾,好歹能说施政所需。将童真标价拍卖————这————损的是皇家颜面啊皇爷。」 在王承恩看来: 皇家颜面,便是皇爷的颜面。 皇爷超脱尘世,可以不在乎这些。 可他放不下。 王承恩一想到消息传开,天下人议论公主的童真卖了多少钱,心口就堵得慌。 「朕不干预储争。」 王承恩低下头,应了声「是」。 不评判,不在意。 这是皇爷的道,更是筑基仙帝俯瞰众生的漠然。 「你想做什麽,朕也不干预。」 王承恩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毕恭毕敬地朝崇祯躬身,告辞後挤出人潮,寻到一处僻静巷子,吹响一只玉哨。 数息之後,王承恩翻身跨上鹤背。 器鹤拔地而起,载着王承恩消失在顺庆上空。 崇祯则寻茶肆坐下,点了壶清茶。 由於人流量大,陆陆续续几十个人走进茶肆,将空桌全部占满,便有一人来与崇祯拼桌。 来者是个少年,嘴上说着「不介意吧?」,却丝毫没有等崇祯回答的意思,还带着个须发斑白的老仆,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崇祯目光扫过。 少年眉清目秀,看面容不过十五六岁,通身上下透着股世家公子的纨绣气。 而那老仆,六旬上下的年纪,身形佝偻,举止间挥之不去的恭顺。 少年点了壶同样的茶,喝了半口便皱眉,往桌上一搁,对老仆抱怨起来:「顺庆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当真可恼。」 「知不知道爷是谁?」 「北海巡抚的公子,吴大将军的得力干将,潼川骏王跟前的红人—孙世宁!」 「凭什麽到了顺庆,要受这种气?」 相比曾经,多尔衮语气不再似寻常奴仆般诚惶诚恐,反带着几分多年相伴的随意:「少主息怒。您此番是来公干的,没带够银子,也是情有可原。」 孙世宁一拍桌子:「情有可原那就通融一下啊!我什麽身份,赊帐不行吗?」 多尔衮叹气:「少主您就算报了名,也没钱竞拍。老奴瞧这阵仗,起拍价怕是少说也要几万两,就当凑个热闹,也不枉这趟差事。」 孙世宁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你个老东西,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多尔衮陪笑两声:「少主宽仁,老奴才敢直言不讳。」 孙世宁又端起茶杯,皱着眉头灌了一口,忽然道:「老多,你跟在我身边,有十几年了吧?」 多尔衮微微一怔:「回少主,十二年。」 「这麽久了————」 孙世宁难得收敛几分轻浮神色:「我呢,这辈子估计都要跟着三殿下做事,往後提拔重用少不了。你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跟着我东奔西跑也不是个事。」 「过些天,我让人送你回北海,跟着族人养老。」 多尔衮在孙世宁身边十二年,从来只听吩咐,不敢有「离开」的念头。 他是降人,俘虏,是靠仙帝恩典才苟活至今的亡国奴。 活着已然万幸,哪里还敢奢望死前重返北地? 「少主————」 孙世宁挑起眉毛,恢复吊儿郎当的纨絝模样:「怎麽,不想回去?更想跟本公子浪迹天涯?」 嘈杂的茶肆里,多尔衮当着一众陌生人跪下磕头:「奴才————谢少主大恩!」 孙世宁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挥手道:「行了行了,大庭广众的,像什麽样子。」 周围茶客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地嘀咕什麽。 孙世宁眼睛一瞪,胎息六层的气势骤然外放,压得茶肆的桌椅都微微震颤。 「看什麽看?再看,爷把你们一个个揍得满地找牙!」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立刻低下头专心喝茶。 胆小的更是起身溜出茶肆。 孙世宁满意地哼了一声,觉得这才像话。 正要收起气势,却发现坐在对面的清俊男子,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擡一下。 孙世宁上下打量了一番。 「喂。」 孙世宁翘起二郎腿,歪头道:「你谁啊?」 此前,多尔衮的注意力始终在少主身上。 当下用袖子擦泪,下意识地看向与少主同桌的清俊男子。 多尔衮瞳孔骤然收缩。 整整三十一年了———— 那一年,後金朝廷向大明乞降。 他与宗室贝勒跪伏尘土,等待大明皇帝决定生死时,曾擡眼望见那位的面容。 此後三十一年的每一个日夜,他无数次在梦中与这张面孔重逢。 多尔衮张开嘴,什麽声音也发不出。 崇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转向内城墙。 「开始了。」 话音落下,内城传来喜庆的乐声。 孙世宁眼睛一亮,对崇祯的好奇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老多,你在这儿等着!爷要混进去看热闹。」 孙世宁一口灌完杯的茶,身形化作残影,避开守卫密集的城门,绕去相对偏僻的墙根。 顺庆衙门不给赊帐报名,他便白嫖这场热闹,狠狠地出口恶气! 其他客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往外涌。 转眼间,茶肆便空了。 只有多尔衮双腿五体投地,跪伏在崇祯脚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明白,大明仙帝皇帝为何出现在顺庆,还穿着凡人的衣衫坐在一间破茶肆里。 崇祯没有理会多尔衮。 以筑基巅峰肉身,不施法术,不动灵识,双目与双耳便足以将顺庆城尽收感知。 崇祯看向拍卖典礼现场。 临时搭建的高台,以白玉般的石材拼接而成,四周立着八根雕龙石柱,柱顶嵌有照明术法。 台面铺有地毯,两侧摆放紫檀木椅,为贵宾席位,此刻已座无虚席。 二十四名女修从宫城光幕中鱼贯而出,身着统一的粉色纱裙,手提花篮,飞过贵宾上空。 素手轻扬,漫天花瓣纷扬而落,落在人身化作带着淡香的轻烟。 鼓乐声渐歇。 顺庆主官孔友德上台,高声宣读开场白:「————八道并立,万法归宗。」 「————顺庆一域,仰承圣恩,禀天地之灵秀,聚人杰之精华。」 「————公主金枝玉叶之尊,行开天辟地之法,废婚姻之桎梏,启情道之新章。」 「————九载经营,始有今日之盛————」 孔友德洋洋洒洒说了一炷香,从仙朝开国说到顺庆新政,【情】道修行说到公主功德,顺带贬低潼川与嘉定。 终於,孔友德朝宫城深深一揖。 「恭请正源公主。」 上空光幕裂开缝隙。 花瓣雨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落下。 朱嫩宁赤足踏空,足尖绽开淡青色的灵光之花,没有穿公主冕服,只着素白长裙,长发肆意散在肩後。 落脚点地面,一株树破土而出,呈现半透明的青玉色。 无数根纤细的枝条拧成一股,盘旋在顶端散开,好似张开的巨掌。 色泽从深青到浅翠,从暖金到霜白,变幻不休。 崇祯望着朱宁单足点在最高处,素裙轻轻拂动,微微颔首:「【繁荫摇情】。」 【斫木】小术,效用颇为精妙: 以灵力凝结虚幻之树,可纳周遭恋念之气,观者见树体色变,情绪可被轻微引导,产生喜、怒、哀、乐等心境波动。 虽无法真正操控人心,但作为小术,威力已属上乘。 众所周知,胎息修士如欲破境,必先择定一条道途。 择途之法,在於将一门与道途相关的小术,修炼至圆满之境。 「收放自如,枝色随心————袁素微的女儿,这九年没少下苦功。」 树法下方,何仙姑款步登台。 比起白日宣布消息时的随意,此刻的她更显端庄,也更具压迫感。 「诸位。」 何仙姑站定在【繁荫摇情】根处,仰头看了眼单足而立的身影,直奔主题。 「正源公主朱嫩宁,童真拍卖起拍价「,「十万两。」 灵力加持的声音传遍内城,以及大半个中城与外城。 「十万两!」 「天爷,十万两银子是什麽概念?」 「买下整条街的铺面了吧?」 「铺面?十万两能在江南买一亩灵田,自己种灵米!」 「公主就是公主,一晚上的起拍价就够咱吃十辈子的了。」 「别想了别想了,今晚之後,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偷自行车吧。」 内城反响远没有外城中城激烈。 大明正源公主,仙帝血脉,胎息巅峰修士。 她的童真,怎麽可能以寻常女子的标准来衡量? 短暂的沉默後,贵宾席前排有人举手示意。 「在下从北直隶远道而来,未携带现银。可否以信额卡划转?」 何仙姑显然早有预案:「可以。信额按一文折算,十万两,便是一亿信额。」 数字的膨胀,再次引发外城狂议。 何仙姑唇角微微上扬,环视全场:「竞拍过程公开进行,诸位,请吧。」 短暂的沉寂。 然後,坐在中排的富态商人站起身来,喊出今晚的第一个价。 「十万一千两。」 话音刚落,左侧便有人起身加价:「十万二千两。」 「十万三千两。 ,「十万五千两。」 「十一万两。」 叫价声此起彼,很快形成密集的竞价节奏。 修士们一个个站起身来,每一个都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立於树冠的朱嫩宁并未闭目掩形,谁喊价,她便看谁。 例如,坐在中排的胖子,喊完价便舔着嘴唇仰她,眼神粘腻得像是在打量过去的扬州瘦马。 山羊胡的修士更甚,加价时提高嗓门,还故意挺了挺腹下,也不知是展现肚子还是豆芽。 一张张面孔从朱嫩宁眼底掠过,全是难以掩饰的占有欲。 心如止水,忘情绝爱。 朱宁在心中对自己说: 斩断自怜的最後一步。」 被当作货物又如何? 被人贪婪又如何? 淡然视之,不起波澜,道行才能愈发圆满。 片刻,加价以千两为单位,攀升到二十万两。 场面降温。 不少人面露灰败之色。 二十万两银子,哪怕对於家底殷实的修士而言,也绝不是可以轻易负担的数字。 更何况,拍卖举行得太过仓促。 白银的供应量远超历代,大明不缺来源。 问题是,拍卖举行得过於仓促,他们根本没时间筹钱。 此时,一个面容清秀,眉眼倨傲的年轻人缓缓起身,仿佛刻意让人看清他是谁。 「三十万两。」 全场一静。 有人认出了他,惊呼:「陈维崧,陈贞慧的儿子!」 陈维崧很享受这种瞩目,微微扬起下巴,唇边噙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 还没等他享受够,身旁便响起轻笑。 「陈兄阔绰,只是不知令夫人是否知情?」 说话的同样是个年轻修士,穿靛蓝色的儒衫,头戴方巾,手执摺扇。 陈维崧的笑容僵了一瞬:「王士祯,你不在山东与那帮儒修钻研【儒】道,跑到顺庆来—莫非山东的儒不合王兄口味,所以想来顺庆寻奴?」 陈维崧在「儒」字加重音,暗示他来顺庆纯为猎艳。 王士祯摺扇一合,不急不恼:「陈兄此言差矣。令尊不久前在潼川斗法,败得颜面无存,陈兄不於金陵陪父思过,反跑到顺庆来沾公主的边————颇有几分犬的灵性,哪里有肉味,闻到哪里去。」 「你!」 「二位公子。」 何仙姑轻轻拍手:「拍卖尚未结束。若有兴致切磋口才,不妨等散场之後。还请继续出价。」 陈维崧压下火气,擡手道:「三十二万两。」 王士祯展开摺扇,悠然接道:「三十五万两。」 「三十八万。」 「四十万。」 价码在两人的对峙中不断攀升,致使其余修士纷纷噤声。 显然,这不再是他们能参与的较量。 陈维崧背靠江南士绅集团,资产之雄厚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王士祯也不是省油的灯,家资虽不及陈家,可在山东经营多年,人脉与财力同样不容小觑。 「五十万。」 「五十五万。」 「六十万。」 「六十五万。」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陈维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王士祯摇扇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六十万两的价码已经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算,只是谁都不愿意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先低头。 「七十万。」 「七十五万。」 「八十万。」 陈维崧额头渗汗,暗自盘算父亲可能的反应。 这可是与皇室联姻的千载难逢之机! 准确来说— 不是联姻,是双修。 可双修也是关系! 有这份关系,陈家在大明的地位截然不同不说,若公主胜出,他本人大概也能获得气运加持。 大人们一定会支持他的,一定会的。 陈维崧咬了咬牙,站起身来:「一百万两。」 全场譁然。 一百万两。 这个数字,连胎息巅峰的何仙姑,眉头也忍不住动了一下。 王士祯沉默良久,摺扇一收,朝陈维崧拱手道:「————陈兄,厉害。」 陈维崧几乎要瘫坐回椅子里,为自己的险胜庆贺。 「一百万两,还有更高的麽?」 何仙姑环顾全场。 鸦雀无声。 众多修士暗暗感叹江南豪富,果真名不虚传。 何仙姑正要开口宣布结果。 忽然,清亮悠长的鹤鸣,从夜空传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擡头,但见身影自上方跳落。 那人身量颇高,肩膀宽得撑满整件劲装,双脚着地没有半点卸力的动作,令砖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他直起身,肩头似乎还蹲着只蛤蟆。 朱嫩宁心跳快了半拍。 「两百万两。」 郑成功一语,压住全场嘈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