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没她好(月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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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万两。」 整座内城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陈维崧僵在原地,先像被人浇了盆冰水,继而失声道:「你,你是——郑成功?」 贵宾席、普通席、内城其他看客,望向这个从天而降的身影,澎湃的议论甚至打破了【噤声术】。 「越境修罗!」 「镇川大将军!」 「他怎麽会来顺庆?」 「潼川与顺庆不是对头吗?」 「傻啊,当年公主在潼川养伤时,就是郑将军亲自照料的!」 「原来公主与郑将军早有旧情?」 「何止旧情!听说公主当年向郑将军提过亲,被拒了!」 「拒了公主还来竞拍?这人到底什麽意思?」 「重点难道不是两百万两吗?二十亿信额啊!」 「郑氏盘踞南海,果然富可敌国————」 陈维崧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想起在潼川时,郑成功如何以一己之力连败父亲陈贞慧几人。 王士祯倒是摺扇轻摇,幸灾乐祸地笑道:「看来江南豪富,也有力不能及的时候。」 陈维崧狠狠瞪了他一眼,先是颓然坐下,又趁无人注意自己时,悄悄离去。 月光从朱嫩宁身後洒落,将清丽的面容笼进阴暗。 何仙姑望向树冠,只看见朱嫩宁抽身而起。 光幕裂开缝隙,朱宁通过才合拢。 何仙姑目光闪烁道:「拍卖结束。」 「正源公主童真,由郑成功将军以两百万两竞得。」 「请郑将军随女使入宫城。」 「其余人等,有序离场。」 女修鱼贯而出。 与开场时撒花的不同,这次是三十六人,皆着水袖彩裙,料子在夜风中泛起流光溢彩的波纹。 她们落在郑成功四周,围成松散的圆,水袖扬起,花瓣铺天盖地,形成遮蔽整座高台的粉色狂潮。 花瓣落在巡海灵蛙圆鼓鼓的脑袋,让灵蛙打了个喷嚏。 丝竹声起。 三十六名女修裙裾旋舞,调子软得像嘉陵江水,每一个转音都在往人骨头缝里钻。 郑成功脊背挺直,表情带着显而易见的僵硬。 他不是第一次被女人围着转。 毕竟,潼川仰慕越境修罗的女子,能从昊天台排到骏王宫。 可这种规格的排场,他仍是头一回领受。 很快,女修们簇拥着他朝宫城走去。 光幕在郑成功身前裂开。 内部景象与听风司所知大致相同: 金碧辉煌的殿阁,堆积如山的珍宝,四处攀着藤蔓,种有郑成功叫不出名字的花木。 鼻子还能嗅得淡而清凉的香气,应是某种灵植的汁液。 女修们将郑成功引到朱宁寝殿前,无声退去。 郑成功吸了一口气,两口气,然後才推门。 光线很暗。 银质的鹤形灯立在梳妆台旁,浅绿色的火焰,把整间寝殿笼於幽微。 背着门坐的朱嫩宁,换了身白色的睡裙,料子薄软,正用一把玉梳梳着垂到腰际的长发。 郑成功不语。 朱嫩宁也没有回头。 两人好似隔着长长的人影,进行无声的拉锯。 巡海灵蛙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茫然地「呱」了一声。 「你还是来了。」 郑成功受王承恩之托,不便吐露实情,只得站在门内半步,一边丈量安全距离,一边找藉口:「正好在附近公干。」 「呵呵。」 朱嫩宁放下玉梳,转过身来:「什麽公干,需要顺路到我这里。」 「押运一批灵米————从重庆往潼川,三殿下怕被杨嗣昌设卡,所以叫我————」 「重庆到潼川,不需要经过顺庆。」 「这不地震了吗,没办法,绕了点路。」 「公务在身,还来参加我的拍卖会?」 「好奇顺庆今晚怎麽这麽热闹,就想着随便看看。」 「怎麽上的天?」 「呃————是蓬莱七仙,铁拐李近来研制出飞行法具,被我借来用用。」 朱嫩宁弯起唇角,朝郑成功走来。 睡裙的下摆拖在脚踝处,随步伐轻轻摇曳。 「随便看看,随身带了二百万两?」 「信额卡嘛。」 「我没见着黄帽。」 「它在外边江里玩水,钱提前转到顺庆的帐上了。」 「黄帽不受信额钱庄制约,你放心让它管理二百万? 「————一时冲动。」 朱嫩宁忍俊不禁,仿佛听到什麽可爱的蠢话。 郑成功闪躲朱嫩宁的目光,落在後者眼中,却是男子汉的羞涩。 「你今夜来,不像偶遇。」 」 「为何出价。」 " 「」 「我卖给谁,与你有何相干?」 巡海灵蛙从郑成功左肩跳到右肩,又跳回来,似乎是在给主人打气。 「不合适。」郑成功挤出三个字。 朱嫩宁微微歪头:「哪里不合适。」 「你是公主。拍卖童贞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与你有何相干?」 郑成功沉默了。 「嘴硬的样子,真的一点没变。」 朱嫩宁仰起头,言语少了公主的威仪,多了寻常女子的柔软。 「我本以为,九年够久了。」 「久到我对你的那些心思————那些分不清是利用还是别的什麽的心思————忘得乾乾净净。」 「可你一来————」 朱嫩宁拉起郑成功的手掌,贴在心口。 「它跳得好快。」 郑成功触电般後退; 「男女有别,臣不得失礼。」 「守礼?那去印度啊。」 」 「」 郑成功咬牙道:「公主殿下,两百万两,是我为皇家颜面,不得不出的价。」 「不是为我?」 郑成功用力点头:「为皇家。」 朱嫩宁浅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郑成功无言,不知还能怎麽解释,想着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於是转过半个身子。 以他的速度,一息便能脱身。 谁知,朱嫩宁预判了他的动作,悄然催动法术。 镂空的藤蔓纹路从门框表面浮起,织成密密麻麻的藤网,搭配不知从何处流下的铁水,将寝殿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钱都付了,还这麽害羞啊?」 纤细的手臂从郑成功背後环住他的腰。 郑成功僵住。 轻袖滑落肘弯,露出洁美的手臂,十指在他腹部交扣。 朱嫩宁把脸贴在男人的宽肩。 隔着劲装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而急促。 「九年前,我是因无心之过犯下了错事————可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事到如今,你何必继续假装铁石心肠?」 郑成功一动不动。 「父皇不爱我,母後不爱我,你不爱我,我又失去了母妃————除了忘情求入道,我还能怎麽做?」 郑成功觉得不能再让朱宁往下说,连忙道:「公主,你先放手。」 「你先承认心里有我。」 「没有!」 朱嫩宁颤了一下,随後竟泣声道:「我承认,一开始是想利用你,利用郑家势力,助我争储————」 「谁曾想假戏真做————以至於你我之间,平白生出许多误会,令我在道途上白走许多弯路————」 郑成功长长吐出口气,然後,一根一根把朱嫩宁的手指掰开,从她的怀抱中挣脱。 朱嫩宁保持环抱的姿态,望着他後退的脚步,不解道:「你赢得拍卖,赢得了我的童真便是你的————为什麽不拿走?」 郑成功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藉口应付,又不能把王承恩点出来,遂委婉道:「因为我不喜欢你。」 朱嫩宁如遭雷击,身形摇晃一阵,忽然想到什麽:「蘑莫非————你还在那个女人?」 「不关云英的事。」 朱嫩宁的声音骤然尖利:「我没有指名道姓吧?若不关她的事,为何叫得那麽亲热?」 「我说了,跟她没关系。」 「那你今晚留在这里,同我圆房。」 「唉。」 郑成功朝藤蔓封死的门走了两步,担心撞见外边的女修,於是改朝窗户走去。 锐音响起。 青黑色的藤蔓,活蛇般缠向郑成功的双足。 郑成功脚下步伐微错,如今的他与朱宁同为胎息九层,且【体】道修士更擅近身斗法。 因此,他侧身闪过第一条藤蔓,擡脚踩住第二条,淩空翻身让後续藤蔓从腰侧掠过,接着猛地一拽— 朱嫩宁立刻踉跄跌倒。 郑成功下意识收力,她却借着一扑之势,五指直抓男人要害。 「————公主,得罪了。」 郑成功不知今晚第几次叹气,右手扣住她的腕脉,先左手发出百拳,以不到五息的工夫,把朱嫩宁临时发出的法术统统拆解。 接着,郑成功捡起地上断裂的青黑藤蔓,在朱嫩宁还没反应过来前,绕、缠、捆。 朱嫩宁发丝散乱,睡裙皱成一团,双腿被藤蔓绑在一起,斜卧在锦被之上。 她仰起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见郑成功转身欲走,又换回哀求的语声:「郑森。」 「算我求你。」 郑成功脚步顿住。 「你你不必现在爱我。」 「继续爱沈云英,我不拦你。」 「等将来————等我成了女帝,我可以给你一切!」 「封你做大明仙朝首位男皇後,好不好?」 「你要权,我便给你权。」 「你要修行资源,便我给你整个北海的灵田做封地。」 「若要郑氏壮大,我还能让你爹做异姓王」 「够了!」 郑成功断喝道:「【信域】在上,钱货两清,哪怕我离开顺庆,也不许公主再出卖童真。」 听见这话,朱嫩宁双目再度亮起希望:「你果然对我」」 「但我这辈子,都不会睡你。」 殿中死寂。 朱嫩宁浑身发抖,心脏在胸腔里碎得稀里哗啦,连带她的呼吸也成了粉末。 「郑森————你,你好狠!」 「我是仙帝独女,大明仙朝的正源公主,当世第一女修!」 「她有什麽?一个罪将之女,连命都是捡回来的—哪一点比我强?」 「我哪一点比不过那个贱人?」 郑成功神情变了。 他靠近朱宁,两指捏起她的下巴,以近乎同情的目光道:「你没她好。至少,她比你善良。」 郑成功推开窗,翻身跃出,玄色身影在月下掠过极短的弧线,消失在光幕之外。 翌日清晨。 何仙姑领一众年岁未满十三的女修,手捧锦盒与鲜花,穿行在宫城的回廊之间。 「公主此番破境在即,昨夜又得偿宿愿,可谓双喜临门。 26 何仙姑边走边吩咐:「待会儿见了公主,都把吉祥话备好了,赏赐少不了你们的。」 少女们应是,面上都带着喜色。 行至寝殿,何仙姑道:「公主,我带众姐妹来贺」 却发现门扇是坏的。 何仙姑迈步而入,但见殿内一片狼藉。 青黑的藤蔓散落满地,梳妆台断成两截,锦被揉成一团却未沾血。 朱嫩宁站在窗前,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紫裙。 何仙姑将女修们挥退,走上前,顺着朱嫩宁的自光望向窗外。 昨夜以【繁荫摇情】凝成的法树仍在,树身变成深沉的墨色,枝权间流转不息的浅翠,也尽数化作与朱嫩宁服饰相仿的暗紫。 既像凝固的血,又像孕育中的毒。 何仙姑望着那株墨树,语调拖得长长的:「公主,我早就说过——天下男人,都是负心汉。」 「您也别太难过,虽说【情】道再无可能,但以您的天赋,想在半年内晋升练气,依然容易」」 朱嫩宁一掌掴在何仙姑左颊,将她打懵。 紧接着反手又是一掌,落在右颊。 何仙姑跌坐在地,嘴角沁出几缕血丝,一面按捺怨怼,一面露出费解不已的神情。 「公主殿下————末修————又哪里说错话了吗?」 朱嫩宁居高临下地俯视何仙姑,冷冷道:「你以为,郑森抛弃了我,便有机会趁虚而入,引我入【魔】?」 何仙姑神情僵了一瞬,忙道:「公主说哪里话,末修只是关心一」」 「只要引我入【魔】,哪怕储争失败,你仍有皇室依靠,不必与蓬莱七仙纠缠,也不必惧怕赢家报复————」 朱嫩宁弯下腰,凑近何仙姑的耳畔:「你这点心思,我十年前便看透了。」 何仙姑的脸终於白了。 朱嫩宁走到窗前,再度仰望天际。 晨光熹微,云层散尽,露出乾净的灰蓝色天空。 「朱慈炤,我的好三哥。」 「以为派郑森来坏我道心,让妹妹不得忘情,妹妹便无路可走了麽?」 「放心。」 「我若入不得练气,赢不了储争。你与大哥——」 「也别想!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