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全订

修真版大明

第三百五十五章 百年之约,命定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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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法结束当天,潼川药铺均被挤破门槛。 包括平日只卖枸杞、菊花、甘草之类的小店,未时刚过,柜台便摞满纸包,夥计们忙得连汗都顾不上擦,掌柜都得亲自称药。 十万顾客只为抢购一样东西: 洗眼用的草药。 朱慈绍的【明阳抗劫功】实在太亮眼了。 尤其斗法最後,他悬在红线边缘与皇後僵持,周身迸发的金光将整座昊天台照得像烈日坠地。 多少观众泪水直流,也要硬撑着为自家殿下藩王打气。 散场後个个眼眶通红,见铺就钻。 由於市场尚未有现成的眼药水售卖,便退而求其次,抓些清肝明目的草药煮水敷眼。 等到抢购的兵荒马乱过去。 街边茶摊,洗过眼睛的观众们围坐讨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建议把【雾里看花】与三殿下的那啥一起列入禁术。」 「说多了又要流泪————俺现在闭眼,都金灿灿的!」 「谁不是呢?」 「皇後娘娘最後那招真厉害,不声不响就把吕仙师和李将军推出去了。 2 「那当然,娘娘是仙帝的皇後,怎可能没有压箱底的招式?」 「前面为何不用?」 「估计是怕误推京师其他大人吧。」 「全大明是不是只有我心疼骏王殿下?唉,就差那麽一点!」 「若非贱婢临阵倒戈,殿下怎会输?」 「左彦媖到底怎麽回事?」 「金陵或京师的暗桩?以美人计勾引殿下,等到关键时刻再背叛?」 「不会吧————」 「斗法场刀光剑影,防不住的反而是身後。」 「世事难料啊。」 「走走走,都回去吃饭。」 「顺道去仙帝庙拜拜。」 「一起一起。」 这些年,大明各地无不修建崇祯祠庙。 一对结束观後交流的父子,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磕头,眼眶残留被金光灼出的血丝。 祷告完毕,两人起身走出祠庙,少年小声道:「爹,陛下若是知道斗法结果,会不会对三殿下很失望?」 「仙帝的心思,咱凡人哪能揣测。走吧,赶紧回家给你娘讲讲,晚了爹要挨打。」 「谁叫你只抢到两张票的。」 「黄牛加价。」 「我要是陛下,才不会搞什麽储争呢,直接立三殿下为太子」」 「小子无状,也不怕仙帝听见!」 「凡人说悄悄话,陛下听不到吧————」 崇祯听到了。 早在三十年前降临之初,世间所有面向崇祯的祷告与祈愿,只要他不主动屏蔽,便会涓涓细流般涌入灵识。 今日,身处月球表面的崇祯,有意了解潼川民间的舆论走向,听取这对父子对话的同时,听见了整座潼川,发现民间舆论一边倒,全为朱慈绍落败惋惜。 崇祯收回感知,目光微垂。 百姓拥戴朱慈绍的心意,比朕预想的深。」 崇祯心底一直以为,储争最难胜出的便是朱慈绍。 此子放荡不羁,张扬霸道。 国运与香火承载大明社稷苍生,按理不该青睐这般性情的皇嗣。 可今日这场斗法,崇祯看得一清二楚。 国运与香火凝聚的黄白龙气高悬成都平原上空。 从开战到结束,龙睛始终瞩目奋力作战的朱慈炤。 当朱慈绍硬抗周玉凤【斥空环】,强行顶住空间排斥时,龙首更是为他前倾。 直到王承恩宣布潼川落败,盘踞天际的龙首才收敛注视———— 现下,崇祯投望深空。 秘境陨星不再沿原本轨迹来回,转呈直线状远离地球。 看似挣脱引力,一去不返,实为【天意】降落秘境的最後准备。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天意】如虚无又巨大的另一颗天体,正以「引力弹弓」拉扯陨星。 崇祯此刻现身地表任意地域,可毫无顾忌地催动法术。 全因【天意】尚且脆弱,以至於无暇他顾。 操控陨星远离,则为积蓄冲势。 瞄准的靶心,也终於水落石出。 酆都。 深洞! 不仅要让陨星坠落重庆,还要让它子弹般击穿贯穿地壳,直抵地心? 崇祯唤出【冥筌演世活字铭】。 虽会消耗一次灵宝寿命,事关乎阴司大局,值得付出代价。 演算结果很快投射於崇祯灵识。 向下挖掘的阴司城,被秘境陨星撞毁。 阴司城所有生灵卷入秘境,介於生死之间、虚实不定的奇异状态。」 「尽数沉入地心,凝成一方类似【信域】的特殊空间。 「幽冥。」 然构筑阴司,并非单纯掘地筑城、勾连地脉便能成事。 好比崇祯早前把【信】道神通,植入大明亿万生民集体潜意识那般,需让阴司贴合华夏文明、古今道义与世间法理。 是以阴司营建,必须耗去悠悠岁月,由大明本土生灵,一镐一凿开掘打磨。 此过程,对阴司脱胎成型必不可少。 按原本推演,即便有温体仁设计「酆都之变」,确保人力,最快也要九十年功成。 【天意】意欲将工期缩至三十年。」 强行提速,必使缺少岁月沉淀的阴司,无法完整接续华夏渊源,承载现世【魂】道。 除非— 确立储君,嫁接国运与香火之气,便可省六十年之功! 饶是崇祯,也不禁讶异。 全因初生【天意】的此番布局,竟是要将他一手发起的储争、国策、秘境建立因果关联! 其结局,要麽阴司落成失败,崇祯三十年的布局尽数归零。 要麽———— 储君确立,阴司定壤,【魂】道补全! 「好,可太好了! 崇祯收回灵宝,遥瞰蔚蓝地球,面对不可名状的存在道:「位面晋升,你比本座还急。 「,当然,抉择始终在崇祯手中。 秘境陨星的本体是崇祯前世宗门,由他亲手改造,始终保有掌控。 若崇祯不满意【天意】设下的因果,大可令陨星挣脱【天意】操控。 短暂思忖过後。 崇祯决定:「这一次,且放任【天意】施为。」 即便失败,最坏结果也不过是白费三十年。 三十年的代价,崇祯还受得起。 再者,首次创建修真界的崇祯亦想藉此试探,新生【天意】,对自己这尊存在是何种认知,怀揣何种态度。 於是灵识连通秘境陨星,放弃了绝大部分掌控。 且看看,能为朕带来何样惊喜。」 事已至此,连前世半步金丹的朱幽涧也无从知晓: 与【阴司定壤】、秘境陨星绑定的储争,将怎样落幕。 满怀审视与期待的他,再次把目光投向潼川。 金圣叹的戏楼,不分白天黑夜,灯火通明。 鲜少人知的是,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顶层看台之上,还设了一间不对外接客的雅间,阔绰足以容纳二三十人。 此刻,便是在这雅间。 李定国满脸通红,手举空酒碗当醒木,敲得哐哐响。 张岱歪在旁边傅山的胳膊上,脑袋一点一点,小声骂唐甄欺师灭祖的师侄。 蓝采和即便喝得都快站不稳了,扔坚持半个身子趴在桌面,和李定国较劲谁的调子准0 曹国舅看了一眼身旁的吕洞宾,低声问道:「你还好麽。」 吕洞宾面色平静,木剑搁在膝上,剑穗垂落在膝侧纹丝不动。 「临时受托,战败於我道心无碍。」 曹国舅稍微松了口气,拨开桌边的一只小手。 原来,朱慈炯踮脚想把自己杯中的果汁,换成烧酒,被看穿後满脸不满,嘟囔「师父的朋友坏」,去圆桌另一侧找黄帽玩。 黄帽与巡海灵蛙凑在一起,两个小家夥「呐呐」「呱呱」,似乎在交流什麽秘密。 朱慈炯才不管那麽多,直接把黄帽捧放在膝盖,给它编新的小褂。 曹国舅扫视席面,见郑成功、李定国皆有借酒消愁之举,不由轻叹道:「斗法落败,骏王【霸】业崩殂————大殿下未至九层,创法遥遥无期————公主行踪不明————局势,愈发迷离了。」 汉锺离蒲扇搁在膝头,拿起酒盏道:「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潼川会输在左彦媖————她到底是谁的人?」 张果老看向稍微清醒的傅山,问道:「人抓到没?」 傅山摇头:「王公公宣判後,左彦媖奔离昊天台,三殿下独自追击,未有音讯传回。」 汉锺离深深叹了口气。 按理说,骏王战败有利嘉定。 但大殿下与三殿下向来兄友弟恭,感情甚佳,扪心自问,这两位无论谁成太子,蓬莱七仙均乐於见到。 「唯独不能是公主婊————与仙姑。」 想到和仙姑,汉锺离、张果老、曹国舅几人视线默契相撞,唯独不触吕洞宾。 多年同门,至亲至爱,却要落得个除魔卫道,自相残杀的噱头————柴根柱难————我们呢?」 哄闹打断心事。 郑成功输了醒酒令,蓝采和几个纷纷促他饮酒,於是端起酒碗仰头饮尽。 旁边金圣叹看他喝得猛,忍不住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以将军天资,晚两年照样晋升,不必为今日斗法太过伤怀。」 郑成功脸上带着酒气,眉眼却是清明的:「金先生误会了。无论今日,还是过去十年,我郑森为潼川、为骏王拼尽全力,未有半分遗憾!」 「多喝不为浇愁,而是开心。 张岱迷迷糊糊问:「有啥开心的?」 郑成功微笑扫视满座:「难得能与这麽多故人齐聚一堂,怎能不开心!」 说来,自金陵同船北上述职算起,郑成功与蓬莱八仙相交十余年。 李定国、尤世威、傅山更是老相识。 这些年众人同处四川,却因阵营不同,很难往来相聚。 难得今夜,蓬莱八仙除却何仙姑、铁拐李尽数到场,李定国、尤世威、傅山、杨英皆在席间。 更重要的是,云英平安归来———— 骏王造反尘埃落定,新年在即,再扑朔的前路也将明朗。 ,— 此刻同席共饮,如何不值得庆幸?」 短短几句,令李定国神情巨震,汉锺离重新摇起蒲扇,张果老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蓝采和更是跳起身来,直接给郑成功一个大大的拥抱。 「啊啊!松手松手,感动全在酒里!」 郑成功艰难扒下蓝采和,端起重新斟满的酒碗,正色道:「储争即将结束————」 「趁着诸位都在,我郑森,敬诸位一杯。」 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酒花落在桌面。 对张岱来说,在场称得上旧相识的只有金圣叹。 自觉是外人的他,未免遭受修士常霸淩,连忙熟络举杯,说些「喝喝喝」「这杯我先干」之类的话。 蓝采和却一拍桌子:「人这麽齐,光喝酒没意思,一人接一句醒酒令吧,接不上的罚!」 「别了,诸位才高八斗,我连韵脚都分不清,实在接不上。」 「我们是伶人,也没读几本书,怕甚!」 汉锺离蒲扇摇道:「不如这样,醒酒令改为祝词。每人一句,不拘格律,全凭心意。」 众人纷纷应允。 曹国舅率先举杯,祝众人道途顺遂。 汉锺离祝天下太平、苍生安康。 张果老捋须片刻,祝诸君心境常明、不为尘劳所困。 蓝采和大声祝在座所有人的法术都越练越厉害。 金圣叹沉吟片刻,以诗赠道:「满座高朋皆故旧,一壶清酒共平生。从今更许千回醉,岁岁樽前月正明。」 「好!」 「不错,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朱慈炯着给黄帽编的褂子,大声宣布:「祝我长得很高很高,再也不被三个笑豆芽菜,成为全天下第一个剑修!」 满座大笑。 「五殿下,你只祝自己,有些自私喔!」 朱慈炯恼了,小脸通红地跺脚喊「你们别笑」。 郑成功面色配红,眉眼含笑,逐一扫过杨英、汉锺离、张果老、蓝采和、傅山、金圣叹、李定国、尤世威、完全不熟的张岱————落在吕洞宾与朱慈炯身上。 「呃,那就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蓝采和指着郑成功的鼻子嚷道:「这句刚刚有人说过,想罚酒了是吗!」 郑成功愣在原地,语塞地挠了挠後脑勺,灵机一动道:「短短十年,潼川嘉定历巨变无数。不如—我们定一个十年之约,十年後还在此地相会!」 蓝采和先是兴奋,旋即摇头:「太短了!依我看,在座诸位都是筑基之资,四百寿元轻轻松松,十年之约如何体现我们的身份!」 金圣叹抚须道:「十年太短,不如百年。」 「百年之约?」 张岱总算找到话题,忙捡好听的说:「按我等现在岁数,百年後大抵集体筑基——说不准,吕仙师与郑将军已是紫府老祖,後裔满天下了!」 吕洞宾道:「不敢当。」 郑成功笑:「承张先生吉言。」 张果老举杯:「一百年。」 蓝采和双手捧起酒碗:「一百年就一百年!」 众人端起酒碗。 「且慢」」 金圣叹取册铭记道:「百年为期,全员齐聚。共看世事变迁,共话你我际遇!」 酒碗碰撞,清脆如磬。 「干!」 黄帽「呐」了两声,不知是欢呼还是嫌吵。 郑成功放下空碗,望着满座欢声笑语,神情微微恍惚。 他看向趴在自己肩头熟睡的黄帽,小家夥蜷成小小一团,墨点眼睛合成两道细线,纸胸膛均匀起伏。 轻轻捏住黄帽的小手,擡头望向窗外,恰好撞上於对面楼顶久候的沈云英目光,再次默念: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