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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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手足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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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中,朱慈烺是个不擅斗法的皇子。 朱慈绍攻城略地、威震天下。 朱嫩宁奇术频出、手段莫测。 唯独这位大殿下常年躬耕田间,与稻穗为伴,修士之间寻常的切磋较技,极少见他参与。 加之修为停留在胎息八层,莫说朱嫩宁不把他放在眼里,便是嘉定修士望见离王提枪登台,也无不暗捏冷汗。 他们都没有见过离王真正的实力。 朱慈烺不轻易示人枪法,只因【照野燎原枪】在仙帝传下的诸多小术之中,修炼门槛之苛刻,可排进前十。 十年间,朱慈烺白日躬耕理政,入夜提枪入城外的荒原。 星垂平野,月涌大江。 枪尖挑起露珠,枪势惊起宿鸟。 初入门时平平无奇,只能以一点【离火】苗拒敌一譬如十年前对阵李自成等; 修至大成,枪势蜕变。 枪有多快,人有多快。 枪锋所向,便是身影所至! 是以朱慈烺击中朱嫩宁,并非她大意轻敌,而是那一击的速度确实超出预判。 此刻,红缨飘卷,朱慈烺再度振枪。 金白火焰而非火苗,将整条枪身裹入其中。 朱嫩宁冷静下来,瞬息看穿朱慈烺底细:「【离火】诛邪除魔,专破虚妄。於我无用。」 话音未落,一道张狂的笑声从她身侧炸开。」 那【阳风】呢?」 风焰席卷,朱慈绍身影乍现。 双腿肌骨在【明阳抗劫功】与【风】的双重加持下,呈现出金属般的凝练质感。 没有任何花巧招式,一记简简单单的重踹,便让整座高台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朱嫩宁瞳孔骤缩。 比起朱慈烺,她果然还是更忌惮朱慈绍。 「起!」 木根应声破土,在她身前疯长凝盾。 第一面木盾在触碰到风焰的瞬间便炸成齑粉。 第二面随後,尚未碎裂便被风焰吞噬。 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 朱嫩宁身形疾退,双手连挥,层层叠叠的木墙拔地而起。 风焰摧枯拉朽般接连破开前六面,直到撞击最厚重的木墙,光焰稍稍迟滞,朱慈绍靴底停在朱嫩宁面门两尺处。 朱嫩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到我了。」 朱慈绍出腿的那刻起,朱嫩宁便在暗自蓄力。 此刻,她双掌张开,十指均覆着通体凝紫的晶体护甲,犹如指骨生长一般,与血肉完美融合。 朱慈绍认出了这件灵具。 「【碎宸晶爪】。」 十年前,父皇曾对他们兄妹三人,分别赐予灵具。 大哥的是昭烈枪,他得的是一双护腿。 朱嫩宁得的,便是这副晶爪。 「凡金石法盾、术法壁垒、肉身甲胄,遇之皆可摧破。」 朱慈焰望着十枚紫光流转的晶爪,眼底燃起更加炽烈的战意:「好!」 朱慈炤双腿微屈,橘金风焰再度暴涨。 考虑到朱慈烺与其他修士,他没有全力施展【明阳抗劫功】的夺目之能。 「哥早就想试试,究竟是四妹的灵具无坚不摧,还是哥更硬!」 朱慈绍的战斗方式,从来是以硬碰硬,以强压强,蛮横碾碎所有的花招与算计。 朱嫩宁翻飞十指,空中划过十道紫色残影,正面迎上那道势大力沉的腿锋。 而他右腿抢起,腿锋聚出风焰光弧,呈劈山之势砸落。 金铁交鸣之音。 毁形灭质之力与摧坚破甲之威轰然相撞,气浪向四面八方炸开。 离得近的修士被这股冲击波震得站立不稳。 一击之後。 朱宁的晶爪紫光流转如初,不见裂痕; 朱慈绍长裤微损,双腿皮肤甚至没有划出任何痕迹。 势均力敌麽?」 朱嫩宁眼神一凛,正要再动,朱慈烺持枪杀入战圈。 【照野燎原枪】催至极致,【离火】被高速突刺拉成一条笔直的金线,直取朱嫩宁胸腹。 这一刻,朱嫩宁心脏几乎停跳。 她拼尽全力侧身,脊椎弯折到差点断裂的角度。 虽然避开致命穿刺,肩头却被枪风撕裂,绽开一道血口。 「还没完!」 朱慈烺再变握持,直刺的枪杆骤然横转,朝她拦腰拍来。 若是拍实,便是胎息巅峰也要多处骨裂。 然枪杆击中瞬间,朱宁身躯轰碎成木屑,本体於十五步外浮现,显然施展了【木统】的替身法术。 「总算准备好了。」 朱嫩宁呼吸急促,在激怒、狠戾的驱使下,唇齿间吐出咒言:「生发敕令。」 地面涌动。 无数草木灵植破土而出,整座高台仿佛遗弃千年的荒芜丛林。 除乔木外,各种瓜类根须贴地蔓延,高达丈余的巨型植炮,也张开了口子,对准朱慈烺二人。 这般大的阵仗,绝非临时施法造就。 朱慈烺沉吟片刻,恍然: 四妹筹备大婚,连日布置典礼场地,早已将大量灵植埋於土壤——.——方才与我游斗,是在积蓄灵力,催生後手———— 不待朱慈烺细想,瓜子状的尖刺从花盘中激射而出。 夹杂在树丛中的巨型植炮同步开火。 荚果收缩,喷出一枚枚墨绿炮弹,炸散出极具腐蚀性的液体。 攻势被迫中止,兄弟二人收招回防。 朱慈绍双腿连环飞踢,朱慈烺旋动昭烈枪,合力化解朱嫩宁的范围攻击。 然攻势太过密集,尖刺刚被挡下,炮弹又在空中炸开,还有更多的战花从地底冒出。 晶爪紫光流转,朱嫩宁立於战阵,唇角挂着冷厉的笑。 她筹备已久,纵使以一敌二,也有自信牵制住两名兄长。 高台上,三兄妹激战正酣。 高台下,四川境外赶来观礼的官修,在爆炸响起的第一时间,便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退。 他们三五成群,撤至酆都旧址边缘,与混乱中心拉开五六百步的距离。 朱嫩宁下达的屠戮令,针对的是不肯署名的散修。 官修不在清算之列。 更何况,阴司未立、轮回未成,修士一旦身陨便是彻底消亡。 修行多年,长年居高位者,谁愿意白白葬送性命? 大多数官修作壁上观,茶余饭後般地对着战场指指点点。 也有少部分紧盯高台上的兄妹之战,盘算局势明朗後站队效忠,分一杯气运羹。 并非所有人选择袖手旁观。 郑成功将大红锦缎抖落,沈云英褪去凤冠霞帧,为成亲精心打理的青丝,简单用布条束好。 两人并未携带兵刃,幸得杨英与亲卫均在现场。 郑成功接过杨英抛来的玄铁拳套,指节套入其中,发出「咔」的脆响。 枪杆在沈云英掌中一沉,熟悉的分量让她的神情愈发沉稳。 「潼川修士——听令!」 郑成功飞快道:「随我入场,分隔各方,制止厮杀!」 李定国接口道:「万不得已方可出手自保,不许主动攻击,更不许趁乱寻仇!」 「明白!」 尤世威、金圣叹等人接连领命。 郑成功与沈云英对视一眼,双双转身,率先冲入硝烟弥漫、灵光乱舞的战区。 很快,潼川数百修士切入混乱。 怒江神尼双手结印,柔和释光涟漪般荡开,所过之处被愤怒与恐惧支配的修士们顿觉心头一清,杀意消退几分。 傅山催动法术,狂风卷过战场,吹散局部区域的爆炸硝烟。 厚重土墙从地面升起,在术法流矢与人群间竖起屏障,护住躲闪不及的修士。 【医】道修士张岱被众人护在中央,一只手抱着没来得及扒完的灵米饭晚,眼神呆呆:「怎麽————怎麽就打成这样了?」 方才还在吃酒,一转眼就血流成河了? 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麽? 无人作答。 潼川修士全神贯注地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尽可能将伤员拖回阵中,送到张岱面前接受治疗。 站圈外围,吕洞宾剑横在膝上,并未踏入其中。 因为在朱慈烺提枪登台、郑成功领众修冲战的那刻,朱慈炯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猛然翻白,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挣扎。 「阿兄————让我————去保护阿兄————」 「不要打我————二哥不要打我————」 「殿下?五殿下!」 数息之後,抽搐停止。 朱慈炯双目半睁,变回半年前痴痴呆呆、木讷失神的样子。 吕洞宾眉头紧皱。 【医】修张岱深入战区,四周灵光乱舞硝烟弥漫,很难立刻叫回。 吕洞宾只能把朱慈炯放在膝上,警戒守护这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与此同时,战场边缘。 吴三桂领着潼川的部下修士,拦住一队正欲撤离的官修。 杨嗣昌的脸色瞬间沉下,寒声道:「吴三桂,你意欲何为?」 「杨大人这话,让本将有些糊涂了。」 吴三桂淡淡反问:「眼下酆都出了泼天大乱,修士混战厮杀,皇子皇女舍命对决,杨大人一省封疆,不去平息战乱,反倒朝外疾行?」 这些年来,杨嗣昌对外以【阵】道修士示人,耗费海量物资进行布阵实验。 而他真正修习的道途,是【傀】。 此刻,除陈必谦与寥寥十几名同僚,宋应星等傀儡尽数不在,杨嗣昌可谓实力大减。 继续滞留,被小人趁乱发难,後果不堪设想。 偏偏怕什麽来什麽。 吴三桂硬生生堵住了去路。 「我与陈大人出城,是为调取援兵。」 杨嗣昌面不改色:「酆都之乱非寻常斗法,必须调集省外驻军镇压。」 吴三桂挑眉:「皇嗣尽数在场,储争最後,必有储君诞生————敢问大人,何须镇压?」 杨嗣昌沉默片刻後,笑了:「你拦我,是想为吴应熊报仇。」 吴三桂也笑了:「心如明镜者,莫过於幕後元凶。」 积蓄已久的赤红【真火】,从刀鞘中喷涌而出。 火光映在吴三桂脸上,积压多日的杀意,浓烈得溢出:「火烧,刀砍,选一种死法。」 杨嗣昌眼神冰冷,见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灵力丝线悄然蔓出:「你没这个本事。」 混战中,郑成功穿梭硝烟中央,一拳把两名杀红了眼的修士强行分开。 「看清楚!」 郑成功喝道:「你们俩认识吗?有仇吗?没有仇打什麽打!不一起对付魔修,反倒自己人打自己人?」 止战远比他想像的难。 混战中的各方修士,已彻底失去了组织与秩序。 譬如一名嘉定修士刚救下个受伤的散修,转身便被另一名杀昏了头的刺穿肩胛。 潼川的女修明明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是来救人,却还是被飞来的术法击中後背———— 被动受袭的潼川与嘉定修士们,不得不还手自保。 还手本身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误判与攻击。 冲突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郑成功一拳打散迎面飞来的灵光,望向天空。 漫天硝烟遮蔽彩光,酆都笼罩在末日般的黑暗之中。 侯恂、李自成、张献忠身影不辨,仍在不断抛洒【爆灭符】。 罪魁祸首还在,混乱就不会平息。 郑成功当机立断:「潼川修士听令—随我出手,诛三獠,除祸源!」 沈云英银枪横扫,震退两名缠斗的修士:「我来开路!」 话音落下,她踏空而起,枪锋直指黑烟最浓处。 另一边。 蓬莱七仙游走在战场凶险区域。 蓝采和刚把一名断臂的女修背到安全地带,正要喘口气,便听见了郑成功的号令。 「老韩,我们也去杀侯恂吧。」 韩湘子侧身避开袭来的术法,竹笛在指间转了个花:「可。」 「哟,都这时候了还装风雅?」 蓝采和假装嗤之以鼻。 曹国舅、铁拐李、张果老、汉锺离应声,朝郑成功方向疾掠。 异变陡生。 一名顺庆女修惨叫着飞出硝烟,坠落轨迹下方,是一截从倒塌供桌里刺出的大刀。 一旦撞实,必定穿腹而过。 蓝采和看到这一幕,失声喊道:「小心!」 残影掠过,蓝采和张开双臂,稳稳将人接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垫在她与地面间。 甚至在接住人的瞬间,还挤出了一个「好险好险」的笑容。 「确实好险。」 「嗯?」 女修唇角上扬。 两只手掌印上蓝采和的胸膛。 一掌正中心脉,另一掌轰在灵窍。 两股阴狠至极的灵力同时灌入体内,蓝采和喉头腥甜翻涌,如折翼的鸟般重摔在地。 「彩和!!!」 蓬莱诸仙声如裂帛。 韩湘子扑到蓝采和身边,按上蓝采和的胸口,只觉其灵力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外泄。 「彩和!彩和你看着我!看着我!」 「你撑住————【医】修?【医】修在哪!」 咽气前,蓝采和拼尽全力,转动眼珠。 供桌上的女修正抬手,捏紧下巴,融蜡般层层化开伪装。 韩湘子浑身一震,失声道:「是你!」 何仙姑将残余的妆造拂落,微笑道:「好久不见。」 「为什麽!」 曹国舅眼眶通红如血,向来理智的他,此刻说话几乎不成语调:「我们自幼相伴、亲如手足————哪怕分道扬镳,你又怎能痛下杀手!」 何仙姑看着曹国舅,同情道:「这麽难过啊————」 「那你们六个也陪他死,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