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三百七十五章 阿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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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 朱慈烺诚恳道:「只要你停手,我可以答应,立刻召集所有嘉定修士,联名举荐你为旌表孝女。」 朱嫩宁缓缓摇头:「我信你的诚意,也明白你的承诺定会作数。可三哥呢?」 她的目光越过朱慈烺,投向那片被植炮与战藤重重围困的区域。 「大哥可能保证,三哥也会联名举荐?」 朱慈烺沉默。 朱慈绍时刻关注这边动静,斩钉截铁地答道:「让我给她署名?下辈子吧。」 为减少大明修士伤亡,朱慈烺仍不放弃:「嘉定修士虽只有百余人,但——」 「够了。」 朱嫩宁打断朱慈烺,颔首示意杀声震天的战场:「仔细听听。」 「厮杀到了这个地步,各方人马都已经动了真火。」 「仇恨已经种下,血已经流了,你觉得仅凭我一句话,这些人就会乖乖握手言和?」 朱慈烺沉痛道:「今日赴死者,皆是大明修士————江山空寂、百姓凋零,孤身独坐储君之位,才是你毕生所求?」 朱嫩宁淡漠答道:「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一江水昼夜奔流却不曾真正消失,月亮阴晴圆缺却不曾真正增减。 「人世更迭,代代轮转,新生修士自会接续牺牲。」 「故今日之举,不过为成就大业的必经代价。」 朱慈烺不可思议道:「他们愿不愿意牺牲?又是谁在支付代价?」 「够了。」 朱嫩宁不耐道:「我总算看明白了,你是在刻意拖延。只要拖得够久,等三哥破开战植,你们兄弟联手,我便再无胜算。」 朱慈烺的确存着这份心思,但也是真心想说服她。 朱嫩宁讥讽道:「空存济世守正之心,无杀伐决断之狠,也配登高?」 朱慈烺双手握紧昭烈枪:「父皇若是见到今日这般光景,只会对我们失望。」 朱嫩宁「呵」道:「父皇於内阁留有训诫大道争锋」,便是要我等修道之人勇猛精进、一往无前!我顺势而行、循道而为,父皇不仅不会对我失望,只会————愈发看重我。」 金白离火燃起,在硝烟中映出朱慈烺沉静而决绝的面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言语无法唤回走远的亲人,那便用手中的枪,替这场十年的纠葛画上句号。 干指晶爪锋芒大盛,在空中划出数道锋利的紫色弧光。 朱慈烺本可施展【照野燎原枪】的第三式,野火蔓延,身随枪走。 考虑到对肉身的负荷太大,战斗远未结束,他不能把体力全都耗在闪避上。 只能正面硬接了。」 昭烈枪翻转,枪尖离火迎上数道紫色爪锋。 第一道弧光被击碎。 朱慈烺手腕连振,雨点击溃五道爪锋。 但就在最後一道弧光碎裂的瞬间,他看到了朱嫩宁。 她借着爪锋碎裂时迸发的光焰掩护,悄无声息地欺近到他身前。 两人间的距离只剩一步。 对长枪来说,是致命的距离。 枪尖越过朱嫩宁身後,回刺来不及。 朱慈烺当机立断,双手横握枪杆拍打。 只要她退,枪尖便能回刺。 朱嫩宁却弯腰仰头,让枪杆贴额头擦过,带飞几缕碎发。 同时她双脚旋身一转,陀螺般绕到朱慈烺侧方,十道紫光并成两道凌厉的弧刃,一左一右切向朱慈烺腰腹。 她在逼我弃枪。」 那就弃枪! 朱慈烺催涌灵力,金白离火从掌心轰然涌出,把整杆昭烈枪裹成熊熊燃烧的火柱。 然後— 他松开了手。 枪杆失去握持,在重力作用下向下坠落,燃烧的枪身距朱嫩宁鼻尖不过两寸。 朱嫩宁处於後仰下腰的姿态,若是继续旋转,裹满离火的枪便会直接砸在她脸上。 朱嫩宁恨极打脸,狼狈急闪。 燃烧的长枪擦着她的衣襟砸落在地。 朱慈烺脱离晶爪的致命范围,,伸手就要拾枪。 「你休想!」 朱嫩宁拦在他与长枪之间,右手一爪挥出紫色弧光。 朱慈烺侧身避过。 这一避让他与枪的距离又远了半步。 朱嫩宁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接连向前疾攻。 朱慈烺手无兵刃,只能在凌厉的爪影间腾挪。 十年间,朱慈烺确实未在公开场合,展露过实力。 可他日常对练的对象都是什麽人? 李定国,吕洞宾,张煌言— 随便拎出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修士。 正面搏杀朱慈烺或许不及,但论闪避经验与本能反应,早已锤链得炉火纯青。 故朱嫩宁招招直取要害,每爪却总差毫厘。 「缩头乌龟!」 朱嫩宁终於忍不住怒喝出声:「你要躲到什麽时候!」 朱慈烺的回答是十发【凝灵矢】。 朱嫩宁随手一爪,把灵矢尽数击碎。 碎光散落,朱宁想通了: 她非体修,近战远不及三哥那种纯靠肉身吃饭的怪物。 用晶爪与大哥斗,只会陷入无休无止的僵持,正中他拖延时间的下怀。 朱嫩宁当即摘下十枚晶爪,双手结印。 印成瞬间,朱嫩宁头顶钻出许多细长的嫩绿花苗,顺着她的发丝蔓延攀爬,仿佛戴了一顶繁花织成的冠冕。 旋即花苞绽放,近乎粘稠的芬芳弥漫了整座高台。 朱慈烺第一时间抬手捂住口鼻,并催动灵力封锁鼻窍。 胎息八层修士闭气时长远超常人,寻常毒雾根本奈何不了。 朱嫩宁笑道:「大哥莫不是忘了,我是【情】道修士。」 朱慈烺瞳孔猛地收缩,低头一看。 少量花粉落在他的手背。 莫名的燥热升腾而起,沿经脉向上蔓延,让他头脑浑浊迟滞。 三十余年心志澄明如镜的朱慈烺,感到一种不受控制的欲望,正在掌控他的身体。 朱嫩宁嘴角扬起得手的笑意。 然後。 笑意僵在了脸上。 只因朱慈烺在胸前快速结出两道简简单单的印诀。 刹那,脸上潮红褪得乾乾净净。 「【积善同欣印】。」朱宁咬牙道。 她看过嘉定刊发的报纸,知晓朱慈烺自创的这门法术。 不仅修炼门槛极低,威能简单得近乎朴素————好巧不巧,竟能以善念化解情慾? 「还不止於此。」 朱慈烺目光沉静,他一掌拍出。 朱嫩宁严阵以待,却什麽异状也未察觉,一时错愕莫非大哥施法失误?」 然後。 她听见了战场上的声音。 惨叫、厮杀、哭泣———— 无比清晰地涌入耳中。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 我这般行事————是否太过残忍?」 不过是没在我旌表上署名,何至於要置他们於死地?」 「也许————就此收手也未尝不可———— 不对。 朱嫩宁骤然警醒,厉声质问:「你对我做了什麽?」 话刚出口,撞上朱慈烺平静的目光,以及拇指与食指相扣的印诀,朱嫩宁瞬间明白,这是【积善同欣印】的第二重威能: 分享善念。 这比任何攻击更让朱嫩宁愤怒:「篡我本心,似【魔】非【仁】!」 朱慈烺道:「顺庆一城,因你沉溺享乐、荒废生计————四妹,你才是误入【魔】道!」 「哈?」 朱嫩宁张开双臂,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 「道途界定从不以行为论。」 「【魔】修施法,灵力定化魔气,此乃修真法则。」 「大哥自诩明察秋毫,那便好好看看—我身上可有半分魔气?」 朱慈烺默然。 他确实没有从朱嫩宁身上察觉到魔气。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从包庇何仙姑勾结侯恂,到下令屠戮修士,桩桩件件都与他想像中的魔修行径一致。 一个人若心已入魔,气息怎能不染半分邪秽? 朱慈烺没有深想。 借着方才对峙的间隙,他已悄然拉近身形。 昭烈枪就躺在不到一步处,【离火】轻轻跳动。 他顺势俯身,一把攥住枪杆。 熟悉的触感回到掌心,朱慈烺决定全力施展【照野燎原枪】第四式,以最强一击终结对决。 「呵呵。」 朱嫩宁露出猎物踩中陷阱的微笑。 朱慈烺还没来得及反应,两道木刺从昭烈枪坠落下阴影骤然射出,恰好是他的视野死角。 原来,朱嫩宁料定朱慈烺必会寻找时机,拾取昭烈枪,故在枪落点埋下灵种设伏。 「嗤」 第一根木刺贯穿朱慈烺的左腰。 第二根贯穿他的右肩。 木纤维撕裂肌肉、挤压骨骼,将朱慈烺从地面架起,悬於半空。 「看到了吗,大哥。」 朱嫩宁仰头望着这张剧痛苍白的脸,平静道:「我才是被父皇选中的孩子。」 与此同时。 张岱在一众潼川修士的紧密护卫下,扫视四周。 硝烟依旧浓得化不开,像床灰黑色棉把整座酆都捂住。 「明明卷起大风,不消片刻便能将这些硝烟吹散————」 身旁的唐甄一面挡开远处袭来的流矢,一面头也不回地答道:「都是这般想法。你向东吹,我向西吹,他向南吹,旁人向北吹风法冲撞抵消,硝烟自然散不了。」 「除非统一调度、同向施法。」 眼下,各方修士混战厮杀,谁也不听谁的,谁也不信谁的。 张岱默默把凉透的灵米饭扔下,叹道:「真是纷乱无解。」 稍顷,队伍护送一批伤者冲出浓烟,视野略微开阔。 但见百步之外,沈云英枪如蛟龙出水,变向绕开李自成,直刺张献忠面门。 仓促间,张献忠凝出石盾格挡。 他的防御术法确实了得,偏偏沈云英亦晓土法,对张献忠的防御套路一清二楚。 层层克制下,张献忠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 郑成功与沈云英默契交换身位,与李自成展开追逐战。 後者是第三次尝试突围,但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郑成功都会在最後一刻挡在面前。 三人之中状态最差的,是侯恂。 黑布碎裂殆尽,露出一张扭曲的面容。 百臂虚影摇摇欲坠,在千臂狂攻下碎裂消散。 侯恂就是不倒。 明明身体到了极限,修为也不如左彦媖,可他依然在施法,用那双紫光妖异的眼睛盯紧左彦的行动。 张岱心头为之一振。 三恶徒负隅顽抗,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於是他一边救治伤者,一边振高喊:「几位将军再加把力!平定三名魔头,此战便能收尾」」 「嗖!」 酆都中央,紫色的光弧冲天而起。 朱嫩宁声挟灵力,传入战场每一个人耳中:「离王朱慈烺已为我所擒!嘉定修士,即刻弃械归降!」 郑成功拳头顿住。 不分阵营,不分敌我,硝烟之外的众人集体望向高台。 朱嫩宁长发繁花未谢,一手负在身後,一只手指向半空: 两根木刺一左一右贯穿朱慈烺,鲜血滴成血泊,把昭烈枪的红缨染得更红後,再流下高台,流到失神的吕洞宾近前。 「朱嫩宁你找死!!!」 朱慈炤怒吼。 橘金风焰如火山喷发,可就在他即将冲破封锁的刹那,更多的灵植从地底涌出。 外围坐壁上观的官修们,纷纷长叹:「果然是公主胜。」 「————唉,胎息八层对胎息巅峰,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蹟。」 「如此一来,储位再无悬念。」 「我等也该早做打算了。 「9 「现在打算算早?」 郑成功与沈云英分神观望,侯恂、李自成、张献忠何等老辣,立刻抓住间隙後撤,稳住阵脚与潼川修士重新对峙。 沈云英正色问道:「阿森,如何行事?」 郑成功攥紧拳套。 是继续留下来围剿这三名魔修,还是冲上高台营救大殿下与三殿下? 遗憾的是,他没有来得及做出决定。 一股威压降临了。 四千多名浴血奋战的修士,僵在原地。 朱嫩宁得胜的微笑刚刚绽开,便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法像底座。 木刺碎成齑粉。 失去支撑的朱慈烺直直坠落。 有人冲上高台。 身影很矮,在漫天飘落的木灰中几乎被淹没。 两条纤细的手臂,托住了朱慈烺摔落的头颈。 「那是————五殿下?」 官修们瞪大眼睛,望向曾被世人视作痴傻木讷的朱慈炯。 「五弟————别哭。」 朱慈烺用仅存的力气安抚道:「————大哥————没事————」 朱慈炯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气息微弱的朱慈烺,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朱慈炯不停地在呼唤。 「阿兄。」 「阿兄。」 「阿兄,是我。」 朱慈烜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