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三百七十六章 魔解仁生
全订 · 更新时间未知
朱慈烜飞快检查朱慈烺身上的两处贯穿伤。 左腰一刺最险,险些伤及灵窍; 右肩倒是避开了要害,但灵力催生的木纤维仍在往血肉里钻。 朱慈恒眼底的戾气又浓了几分。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 淩厉至极的灵风以高台为圆心,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漫天烟尘一扫而空。 彩光重新洒落,照亮遍地狼藉的废墟、横七竖八的伤者,照亮每一个神情茫然的修士。 「怎麽回事?」 「烟散了?谁施的法?」 「高台上————那是五殿下?」 朱慈烜没有理会台下的目光,视线越过人群,锁定酆都边缘的张岱。 「给我过来。」 朱慈烜五指虚握,施展小术【隔空摄物】。 张岱领口一紧,双脚离地。 唐甄还没来得及阻拦,便见自己的师叔化作流光,一掠千步。 膝盖磕在碎砖,疼得张岱龇牙咧嘴,刚要痛骂,边听朱慈烜命令:「治好我阿兄。」 张岱愣了一瞬,撞上面前孩童与年纪不符的气场,又见朱慈烺确实重伤垂危,立刻双掌一合。 【伏水】涌出,分别流入朱慈烺左腰和右肩的伤口。 残留纤维被丝丝缕缕地拔除,虽无法如【醒木】那般收缩撕裂的肌肉,好在闭合血管不算太难。 惊呼声此时才炸开。 「那————那是五殿下?」 「他不是傻的吗?」 「别造谣,五殿下早就好了。」 「他刚刚又傻了,还躺在吕洞宾怀里,我亲眼所见。!」 「隔空摄物上千步,胎息巅峰也做不到吧?」 望请师叔无碍,唐甄先松了口气,旋即凝重道:「五殿下服用种窍丸,不过五日————还是凡人。」 傅山喃喃道:「不止如此,刚才那股威压————」 「是灵识。」怒江神尼面色苍白道。 练气才能修出灵识,这是清清楚楚的修真铁律。 哪怕胎息巅峰,也只能以特定法术探查周遭,绝不可能将精神力外放成实质性的威能0 「可五殿下连半步胎息都不是————」 一道身影掠过半空,落在高台边缘。 「徒儿。 「」 吕洞宾边唤边向朱慈炯靠近。 朱慈烜转身。 吕洞宾脚步顿住。 只因他从没见过朱慈炯露出这种眼神。 「你这戏子。」 「怎麽保护阿兄的?」 「若非五弟拜你为师—我现在就杀了你。」 匪夷所思的吕洞宾,退开半步。 「轰!」 高台另一侧,堆积如山的灵植残骸炸开。 朱慈绍跃出漫天碎木,玄色劲装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精壮的肌肉。 横贯胸口的血痕,均是皮外伤。 真正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被围困时听见的一切。 「大哥!」 朱慈绍挣脱包围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躺在地上的朱慈烺。 见【伏水】游走伤口,昏迷的朱慈烺脸色苍白,呼吸尚算平稳。 稍微放心的朱慈绍才收回目光,全部注意力落在身旁的「五弟」身上。 不对。 从头到脚都不对。 「你是谁?」 风焰燃起,照亮朱慈绍戒备的半身:「为何冒充我五弟?」 朱慈烜向前迈了一步。 十岁孩子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朱慈绍的胸口。 朱慈沼撞碎高台边沿,一路砸进废墟,溅起大片碎石和烟尘。 直到这时,朱慈烜迈步的残影才缓缓消散。 鸦雀无声。 不少散修惊讶张嘴,武器纷纷掉落。 「这是什麽速度————」 「比大殿下方才的人随枪动还快!」 「我却不知,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身法小术!」 陈必谦嘴唇发抖。 巡抚河南、常入北直的他,见识过卢象升与韩广施法。 所以陈必谦才敢小声对杨嗣昌断言:「练气初期————也未必有此速度。」 杨嗣昌骇然,连吴三桂都不顾上了,死死地盯向法像之底。 高台上,朱慈烜右手臂发出细微的「咔嚓」。 「哦,骨头这就裂了?」 毕竟只是十岁孩子的身体,筋骨未经淬链,催动练气身法,反噬是必然的。 朱慈烜左手握住右臂,一推一按,面不改色地复位。 碎石堆里,朱嫩宁从撞击中缓过一口气。 朱慈绍也从废墟里站起。 相比之下,他作为体修身经百战,朱慈烜未使出全力,没受什麽大伤。 朱嫩宁就狼狈得多了。 长发披散,嘴角挂着擦不净的血痕,左脸红肿未消,又被碎石划出血口,哪还有半分公主的矜贵。 「你————不是朱慈炯。」 朱嫩宁艰难道:「你————难道是————」 「————朱慈烜?」 听清朱嫩宁所言,台下再次炸锅。 「二皇子?」 「这不可能!」 「二皇子不是早就死了吗?」 「金陵之劫,魔气爆发,被大殿下亲手————」 「公主是不是伤到头了?」 「刚才那股威压与速度,只有练气才能使出」」 战圈边缘,郑成功甩去拳套上沾着的贼修之血,看向史可法。 「史大人,当年你也在金陵。二殿下————是否可能存活?」 沈云英握枪的手微微一紧:「会不会是《修士常识》提到的夺舍?」 「不。」 史可法摇头:「阴司未成,【魂】道未生。人死之後,魂魄散为阴气,归於天地。」 魂魄都没了,还拿什麽夺舍? 这让观望中的郑成功越发不解。 但不管怎样,混战停止,大殿下也得到了救治,局面似乎———— 并不坏? 很快,郑成功便意识到,此刻的想法有多天真。 「朱嫩宁。」 朱慈烜居高临,清澈的瞳孔里翻涌出太多情绪。 「往日,你害我也便罢了。」 「伤害阿兄一」 朱慈烜声音骤冷:「罪不可恕。」 杀意。 朱嫩宁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十年间,她起过无数次杀心。 杀修士,杀政敌,杀一切挡在她面前的人。 当杀意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时,她整个人忽然清醒了。 二哥朱慈烜———— 金陵之劫的制造者,大明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魔修,是杀了几千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怪物! 「二哥。」 「我们是亲生兄妹。」 眼泪滑落,朱嫩宁双膝弯下,真真切切地惧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鬼迷心窍,我利慾薰心,我不该为公事误伤大哥————」 「记得二哥小时教我写字,我偷懒不练,你就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地描————」 「你还给我编了句顺口溜:小妹小名叫小嫩,脸蛋圆圆像桃李,蹦蹦跳跳爱嬉戏,乖巧伶俐人人喜————」 「二哥你听,我全记着呢!」 望见此景,官修们茫然议论。 「这又是闹哪一出?」 「公主说的对,毕竟是亲兄妹。再怎麽闹,也不至於骨肉相残。」 「那公主怎把离王打成重伤?」 「呃————」 散修与顺庆修士就没这麽多闲聊的兴致了。 他们个个浴血,处在满满的坑洞与碎块之间,不再关心皇家内部较量,只想早点离开0 」 「」 耳听朱嫩宁追忆似水年华,朱慈烜默然闭眼。 朱嫩宁声音更加哀切:「二哥,我什麽都不要了。我这就回顺庆,闭门思过,再也不争了。你饶我这一回,看在母妃的份上,看在— 」 话音未落。 朱慈烜眉间,亮起极细极亮的白光。 【信契昭灵针】————果然与我真灵绑定。」 灵具现世。 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威压横扫全场。 旋— 朱嫩宁左腰炸开血洞。 即。 朱嫩宁右肩贯穿。 伤口位置,与朱慈烺一模一样。 朱嫩宁仰面倒下,剧痛传遍全身。 鲜血浸湿碎裂的红绸,蜿蜒着流向法像底座。 她尝试往法像更近处爬。 「父————父皇————」 朱慈恒踩住她的手。 【信契昭灵针】盘旋飞舞,时而交错,时而分开,像两条游弋的白蛇。 「朱宁,告诉你一个秘密。」 「兄妹五人中————」 「父皇最不爱的,便是你。」 朱嫩宁瞳孔猛地收缩。 不。 她不信! 「闭嘴!」 朱嫩宁舍命擡头,憎恨地瞪着朱慈烜。 她为父皇付出了那麽多— 修【情】道,嫁国运,做孝女,每一步都是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父皇看重! 这魔头怎能以诛心之言侮辱! 「可知我为何不直接杀你?」 朱慈烜看着朱嫩宁的表情,笑道:「因为阿兄不喜。」 「哪怕你差点杀了他,哪怕你害了那麽多人—他还是不忍心看你死。」 「为了不让阿兄难过,我会留你一条贱命。」 「但————往後的你,不再是仙朝公主。」 朱慈烜笑道:「道姑?神尼?师太?你喜欢哪个称呼?」 恐惧如汤,再度浇顶。 朱嫩宁拼命摇头:「不,不,你不能这麽做!」 「可知出家人为何剃头?」 朱慈烜捻起朱嫩宁散落的长发,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因为青丝象徵情丝。四妹,你修了十年的【情】道,每一缕头发里都缠着你的执念,你的贪慾,你的不甘一」 「不断,怎成释尊?」 【信契昭灵针】对准朱嫩宁,准备连带头皮一并削下。 「魔祖在上!」 白裙翻飞,何仙姑扑到朱慈烜面前,头望这名十岁稚子,饰演狂热道:「下修何琼,恭迎魔祖归位!」 正准备泪光闪烁,连珠炮一样往外蹦话。 一根【信契昭灵针】悬在她左眼瞳孔。 「谁告诉你————」 朱慈烜寒声道:「我是魔修?」 何仙姑浑身僵硬。 「我————金陵————您当年在金陵,魔气冲天————天下皆知————」 「我乃【信】道修士。」 朱慈恒打断道:「【魔】,是韩之流的构陷。」 朱慈恒扫视台下。 每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修士,均下意识回避。 「不信吗?」 满场寂静。 无人敢发话。 【信契昭灵针】从何仙姑眼前移开,转向浑身是血的朱嫩宁。 「我记得,蓬莱八仙,当年皆在金陵。」 「还是【伶】修。」 朱慈烜淡淡道:「正好,给四妹凑个入【释】意象。」 何仙姑愣了一息,当即扑到朱嫩宁身边,一把扯住长发。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 何仙姑凑近朱嫩宁的耳边,带着扭曲的快意道:「哎呀呀,你不是高高在上的正源公主吗,踩我踩得那麽狠,今天终於落我手里了—— 「」 大把大把的长发连同带血的头皮被扯下来。 朱嫩宁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父皇母妃救我!!!」 何仙姑近乎陶醉:「再叫大声点。你越叫,我就越高兴。」 吕洞宾反手握住剑柄:「住手!」 朱慈烜回头:「别动。」 吕洞宾深吸一气,欲全力以赴阻拦面前的惨状,却听郑成功的声音冲破寂静:「二殿下,且听一言!」 朱慈烜望过来。 郑成功与沈云英目光相撞,沈云英颔首道:「储争落幕在即,若公主先成练气,国运与香火二气兴许会瞩目公主胜出。」 「二殿下何不等大殿下伤愈,再行推【情】入【释】之举?」 」 」 朱慈恒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得好。」 「得让阿兄先成练气。」 接着,朱慈烜自言自语起来,像是在解极难的算术题:「可阿兄的【仁】道气象还没攒够,又受了重伤————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越阶。」 朱慈烜目光无意识地游移,掠过潼川修士,嘉定修士,散修,官修———— 「嗯?」 侯恂缩在边缘墙下,生命奄奄一息,周身缭绕的魔气却浓烈粘稠,比健全时更盛。 只有这个办法了。 朱慈恒无奈道:「也罢。」 「我承认,我是魔修。」 全场愕然。 何仙姑更觉不可思议: 刚才还说是韩构陷,还对她起了杀心,怎麽转口就承认了? 「现在是正午。」 朱慈烜以幼稚的嗓音安排道:「夜半前,尔等必须入门【积善同欣印】。」 「再以【积善同欣印】凝聚善念,加诸我身。」 嗯,这样应该够了。 四千修士的善念,加上净化一名练气魔祖的善功,必定可使【仁】道诞生,让阿兄晋升练气。 朱慈烜望着头顶巨大的金色旌表,以及旌表後面沉默的仙帝法像,想道: 兴许,这便是真武大帝选中我,重活一世的用意。 只为助阿兄赢得储争,成为太子———— 假以时日,继承筑基仙帝之位。 至於净化之後,他会怎样? 朱慈烜不知道,也不在乎。 只要是为阿兄好————魂飞魄散,我亦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