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世子爷夜行书生

妖孽世子爷

第237章 早干嘛去了?

夜行书生 · 更新时间未知

戌时将近,这雨,终于停了。 祭天台四周全是浅薄的积水,夜风卷过石阶,湿寒往人身上碰瓷。 偏殿的门从里面推开,北堂济民率先走出,忙了大半日,他腰背都佝偻了些,扶着门框,嗓音沙哑: “雨停了,可以送陛下回寝宫了。” 殿外众人动了起来,什么御辇啊,防雨布匹啊,炭炉之类的,都已经准备妥当,大禄也都检查了一遍。 北堂芸靖也验了验茶水和药汤,并且带着身边,时刻保证没有其余人能下毒。 李承乾被秦镇岳亲自背上御辇,一路护送。 大禄跟在一旁,神情悲戚,噙着怒火。 他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从先帝到当今圣上,他见过争储,见过宫变,也见过无数人倒在皇权之下…… 可李承乾是他亲眼看着长大,且与他一同长大的…… 这个曾经被先帝追着打的皇子,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虚弱成这个样子! 他亲自护送,每过一道宫门,就要核验守卫身份。 秦镇岳没有披蓑衣,甲胄上全是水,时刻警惕四周。 车辇从祭天台离开,大禄每走十几步便回头一次。 萧星越说过,陆鸦能伪装成监正,相貌气息都能瞒过旁人。 若此事为真,皇宫里每一张熟悉的脸,都可能暗藏杀机! 大禄愿意相信萧星越,萧星越从祭天台上的行为,到九凰养龙时的卖力,都没有半分作假。 可他不能公开站队,李承乾昏迷不醒,他不能凭感情把性命交给任何一方,包括萧星越! 这也是朝会上,他始终没有彻底表态的原因。 御辇抵达寝宫时,夜色已经彻底到来,无边无际。 北堂济民重新检查伤口,确认没有引起恶化,这才朝大禄点头。 大禄这才转过身,下达命令: “封锁寝宫,内外三层,全部换成潜龙卫与秦家军。” 潜龙卫已经死掉一批,唯有皇上还在暗中训练的一批,实力也许没有之前那批那么强,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所有宫女和内侍,五人一组,不得独自行走。 所有来者,皆要盘查!” 一内侍小心问道: “七贤王若来探望陛下呢?” 大禄盯着他: “通报,没有咱家的话,谁也不许放进来。” “公主也一样?” “一样。” 大禄沉声: “从此刻起,任何人进出寝宫,都要核验三次身份。” 秦镇岳握住长枪: “秦家军守外圈,潜龙卫守内圈,谁敢强闯,直接杀!” 两个老人隔着寝宫大门对视片刻,大禄点了点头。 雨停,风起,镇国王府。 赵元宝领着萧星越穿过后院柴房,掀开一块压在水缸下的石板,石板下方藏着台阶,一打开,潮湿土腥气扑面而来。 萧星越看了看水缸,又看了看赵元宝: “你们把密室入口修在这里?” 赵元宝举着油灯: “府里下人每天从上面踩过去,都没发现,是个好地方。” 玄明守在入口,主动背过身去: “世子放心,今夜不会有人靠近柴房。” 石门关上,赵元宝点亮密室里的灯,一排排木架从黑暗中苏醒过来。 架上堆满册子,每一个册子,都和赵元宝之前拿出来的册子大小差不多,有记录官吏的,本地外地帮派的,商贾的,各府家眷的…… 能查到的人,能查到的事,全部记录在这里。 官职履历,家中人口,田产铺面,私交旧怨,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喜欢男的女的,常去什么地方,欠过谁的钱,背着夫人养过几个外室,能查到的,写得那叫一个事无巨细! 而木架最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有京城拾遗录几个字。 萧星越随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发现这比赵元宝之前拿出来的那些更为细致,他沉默了些许: “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赵元宝正在搬运册子,听见这句话,他整个人愣住: “少爷是您说要当忠臣的,我当初给您黄袍加身,您还骂我来着……” 萧星越干咳一声: “过去的事不要总提。” 赵元宝满脸委屈: “为了避免有人知晓我私造龙袍,那龙袍的一针一线,都是我绣出来的!” 萧星越一本正经把话题拽回: “先办正事吧。” 赵元宝哼哼了两声,听到办正事,眼里都是光。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以前只能收录消息,不能用,如今世子终于肯夺权,这些尘封多年的册子总算可以见光了! 两人坐到长桌旁。 “七贤王身边的人,暂时别碰。” 萧星越翻阅各种情报: “那些人跟他多年,仓促策反,容易惊了对方。” 赵元宝点头。 “其余朝臣简单些,趋利避害,曲意逢迎,见风使舵……” 萧星越手指划过几个人名: “拿今日倒戈的一些人,还有那些裹挟公主的臣子开刀吧……” 他的手停在其中一页: “吏部尚书,就他了,李绾晚的人。” 赵元宝点头,现在有一种手握阎王簿的感觉。 吏部掌官员考核与升迁,六部之中,大多数时候以吏部为首,少部分时候,吏部和户部两个老大哥互掐。 拿下吏部尚书,少爷的手便能从兵部和礼部伸出去。 “我找找。” 赵元宝钻进书架,接连翻了三册,之前萧星越翻阅的是总纲人物清单,现在是记录人物档案的详细册子。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本灰扑扑的册子走来: “找到了。” 萧星越接过册子,只看了第一页,他便满意一笑: “事不宜迟,就今晚吧。” 今夜,四公主府,灯火通明。 李绾晚一袭紫色长裙,很有韵味。 几名重臣坐在下方,吏部尚书满脸苦口婆心: “殿下必须明哲保身,萧星越虽有两部清查之权,终究只限兵部与礼部。 再者,他想掌控这两部,也要耗费不少时日。 七贤王口碑极佳,相国又是文官之首,这场争斗,萧星越注定赢不了。” 另一官员接过话茬: “连姜家内部都有人担忧世子倒台,今日九公主替他说话时,姜家人也曾劝阻,殿下何必为了他,拖累整个吏部?” 有人更进一步: “二公主麾下的人已经开始布局,欲借七贤王之势,正好削弱其余公主。 我们何不效仿?殿下也可把握机会,将来未必不能直指皇位!” 李绾晚弯弯眉眼早已不再弯弯,倒是秀眉蹙了起来: “你们的意思,本宫与他切割?” 吏部尚书立刻纠正道: “殿下在国典投票赞同婚事,不代表真要嫁给他,权宜之计而已。 如今陛下昏迷,局势不同了,殿下可不能被一场投票绑住……” 李绾晚看着殿中的这些人,眉宇愈发忧愁,很是纠结犹豫,她挥了挥手: “本宫累了,你们先回去吧,容本宫一个人好好想想。” 众人告退,偌大的正厅,只剩李绾晚一人,她不断晃动杯中茶水,真的切割吗? 半时辰后,吏部尚书府,十几名官员重新聚在酒桌旁。 没了李绾晚在场,他们脸上的恭敬也消失了,神情更自然怡得了些。 吏部尚书饮下一杯酒: “四公主糊涂了,分明被萧星越迷了心智。” 有人摇头嗤笑: “女人懂什么权柄? 她还不如五公主果断呢,她只是爱争,若没有我们推着,未必真想争皇位。” 酒过几轮,众人说话愈发没了顾忌。 “萧星越今日就该引颈受戮,他活着,只会挡我们的从龙之路。” “九蟒吞龙已经应验,皇帝都被他祸害成这样了,我们与他早做切割,才是正道。” “四公主优柔寡断,迟早误事。” 众人愈来愈激动,渐渐响起呵斥声,都是对萧星越的咒骂抨击。 一名下人忽然前来汇报: “老爷,镇国王世子送来一份礼物,说是感念老爷在国典的事情上劳累了。” 酒桌瞬间安静,吏部尚书看向下人手中的木盒,木盒不大,看起来没装什么好东西。 他冷哼一声: “就送这么点东西? 本官之前曾亲自登门拜访,送了不少好处给镇国王府,如今想拉拢本官,怎么也该十倍奉还。” 旁边几人跟着笑了起来,纷纷附和。 吏部尚书接过木盒: “早干什么去了?真以为送份薄礼,本官便会替他说话?” 他掀开盒盖,只是一瞬,看清木盒内的东西,他就僵住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