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世子爷
第238章 怎么就要当忠臣了?
夜行书生 · 更新时间未知
木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账册,一封血书,还有半枚馒头,上面写着吏部官印。 吏部尚书笑意只在一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账册上内容,清清楚楚记录了二十七名官员的名字,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写着调任地点,升迁品级,以及交付的银钱数目。 最后一页,正是他的亲笔批注。 而那封血水,是曾经一位御史的,那御史曾经上奏弹劾他想办法调任的人贪墨赈灾粮,最后却以妄议上官之罪押入狱中。 一个月后,御史死在狱里,临死之前,他用自己的血写下了整个经过。 至于半枚馒头所代表的意思,就更为明显了,代表他曾经亲手销毁的半枚印章,而这印章牵扯的事情……还是被人知道了! 这三样东西,只要出现在御史台,每一样都能要他的命!倒卖官位,杀人灭口,档案伪造…… 如今在这种摄政的朝局之中,他有一点问题,就会被放大,最后可能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入狱抄家剥夺官身! 他的儿子,那些夫人,藏在外面的庶子,也都会被一并查出来! 啪的一声,木盒被他按在桌面上,盒盖死死压着。 他怒喝: “早干嘛去了?” 满堂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方才吏部尚书说早干嘛去了时,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怒气。 那时候的意思很明显,萧星越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送礼,已经迟了! 可如今再听,他们怎么听出一股子委屈的意味?甚至还有一点后悔? 吏部侍郎许文通盯着他: “尚书大人?” 尚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的爪子。 刚才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把账册拿出来给所有人看了! 可恶啊!萧星越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早拿出来,他还站什么七贤王? 别说七贤王,只要萧星越愿意保他,他连自己的俸禄都能交出去,官位也能送! 吏部尚书这个位置,萧星越若是想要,他都可以亲自把位置擦干净,再跪着请萧星越坐上去! 他只是盯着木盒,仿佛盒子里藏着一头会将人吃干抹净的凶兽: “可恶啊。” 他咬牙切齿: “可恶啊可恶。” 许文通连忙点头: “萧星越确实可恶,如今才送礼,未免太迟了。 而且礼物也太薄了,一个木盒,能装多少东西?” 另一名官员立刻附和: “识时务也得看时候,现在才想拉拢尚书大人,晚了。” 吏部尚书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肉一阵一阵儿抽动。 你们闭嘴啊,你们闭嘴吧!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你们知道那盒子里面是什么吗?本官的命,是本官全家的命! 他死死按住木盒,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可恶啊!” 他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酒水都翻了,洒了满桌。 众人吓了一跳,许文通赶紧站起来: “尚书大人息怒,不过是一份礼物,何必气成这样? 萧星越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送得再多,也改变不了朝局,您千万不能被他激怒,为他生气犯不着。” 吏部尚书闭上眼睛,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再睁开眼睛时,眼中多出了一抹悲痛。 许文通看得一愣,其余人也不明所以。 尚书死死捂住心口: “可恶啊,本官可恶啊。” 满堂官员彻底呆住,怎么骂起自己来了? 尚书没有理会他们,转过身,背对众人,声音沙哑: “本官差点就误入歧途,差点让明珠蒙尘,差点错怪了一个真正心怀社稷的人! 差点因为一时的风声,便忘记了自己为官的初心!” 许文通张大嘴巴,你差点什么?我看你是差点疯了! 刚才还在骂萧星越,还说萧星越挡了他们的从龙之路,怎么一转眼,萧星越就成了心怀社稷之人?成了蒙尘的明珠? 吏部尚书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饱含热泪,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迟迟没有落下来: “我们怎么能这样对萧世子?他是陛下亲自宠幸的世子,是陛下亲自信任的人呐。 他还是四公主未来的夫君,是皇家承认的驸马! 如今朝局混乱,陛下昏迷,我们不想着助萧世子稳定朝局,反而在旁边推波助澜,这与落井下石有什么区别?”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而更傻眼的在后面,吏部尚书已经抬手在捶打自己的胸口,梆梆作响: “你怎么能忘记自己当初为官的初心? 你寒窗苦读十六年,入朝为官,是为了辅佐明君,是为了造福百姓! 你怎么能因为七贤王名声好,就把是非黑白都抛到脑后? 你怎么能因为萧世子暂时处于困境,就对他落井下石?” 他愈说愈是激动,到最后竟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许文通吓得站了起来: “尚书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冷静啊。 不过是站队一事,何至于此?” “站队?” 吏部尚书猛然瞪眼而去: “什么叫站队?本官从未站过任何人,本官一直忠于陛下!忠于大夏!忠于天下百姓!” 许文通嘴角抽动,这话刚才怎么不说? 吏部尚书端起酒杯,手都忍不住还在抖动: “萧世子今日冒着弑君的污名,仍旧守住陛下交给他的权柄,这是何等的忠心? 他若真想害陛下,何必在祭天台救驾?他若真有谋逆之心,何必拿出御赐诏书与七贤王据理力争? 你们仔细想想,萧世子今日是为了自己吗?” 众人沉默。 吏部尚书语气愈发悲壮: “他是为了大夏,为了陛下,为了满朝文武!” “而我们呢?我们刚才在这里做了什么?” 许文通看了一眼被尚书死死按住的木盒,寒气突然冒了出来。 尚书大人这番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幡然悔悟,更像是被人拿刀架住了脖子? 可他不敢问,也不敢再骂萧星越。 万一木盒里真有别的东西呢? “尚书大人说得对。”许文通起身拱手,他脸上的表情痛苦极了: “是下官糊涂,下官刚才竟然也被那些流言蒙蔽,萧世子何等人物,岂能是九蟒吞龙的祸根?” 另一名官员也反应过来,老大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立即红了眼眶: “我也糊涂啊,萧世子分明救了陛下,我们却听信小人之言,将一腔恶意泼到萧世子身上,实在惭愧。” 众人一个接一个低头。 有人是真的害怕,有人则是注意到尚书改口,木盒内有关乎生杀的东西,还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担心自己说错话,从而人云亦云。 而很快,一些个权柄极重的官吏,陆续收到萧星越送的礼物,但他们看清后,纷纷跟死了列祖列宗一样! 下一刻,屋内气氛愈发庄重,再下一刻,刚才还在痛骂萧星越的众人,如今个个面露悲悯。 吏部尚书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们该不会也有把柄落在萧星越手里吧? 萧星越哪来的那么多东西?五年前的账册,他都能找到? 难道这些年在京都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记着? 尚书只觉后背发凉。 “尚书大人。” 许文通拱手道: “您身居高位,还能在如此混乱的朝局中保持清醒,实在让人敬佩。 您说得对,我们被您的正义感染了,也想起了为官的初心,也想起了萧世子的好。” 吏部尚书一愣,有些听不下去了。 什么正义,什么初心?什么好? 他恨不得立刻把木盒砸到许文通脸上,你感染个什么? 你们最好别有把柄,不然大家今晚一起完蛋!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周府老管家冲进正厅,进门时差点撞翻屏风: “老爷老爷,好消息啊!” 吏部尚书眸子瞥去: “什么好消息?” 老管家喘着粗气,满脸喜色: “四公主府那边传来消息,府里的女官说,四公主似乎已经想通了,正在赶往镇国王府,听说是要和萧星越做一个了断。” 老管家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爷,太好了,您的劝谏太厉害了,殿下终于听进去了!” 话音落下,刚才还充满悲悯的众人,脸同时垮了下来。 吏部尚书心道不好!现在不能切割! 四公主,你早不想通,晚不想通,偏偏在本官刚刚想起初心的时候想通?你这是要本官的命啊! 尚书麻溜起身: “你说四公主已经去了镇国王府?” “是啊。” 老管家满脸疑惑: “刚出府不久,据说殿下带了不少人,马车走得很快。” 吏部尚书气得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老管家脸上。 老管家捂着脸,脑瓜子嗡嗡作响: “老爷?” 吏部尚书怒气冲冲往外走: “备车!快备车!本官必须拦住四公主!” 老管家呆呆站在原地: “拦住殿下?不是要去恭喜殿下吗?” 许文通第一个冲过去,啪,又是一巴掌: “什么好消息?好你个锤子!” 老管家被抽得脑袋偏到一旁去了,他还没回过神,另一名官员又冲了过来,又是一巴掌: “我们是忠臣,忠臣你懂不懂? 什么从龙之臣?谁要当从龙之臣?” 又是一巴掌!老管家脚下踉跄,撞在桌角上。 “忠臣,我们都是忠臣,你少要诽谤我们!” “我们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夏忠贞不二!” 众人一边喊,一边往外跑。 他们现在已经急坏了! 四公主若真在镇国王府与萧星越决裂,萧星越一怒之下,把柄直接把他们一拿捏,他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吏部尚书怒吼着上车: “从今日起,本官与萧世子同心同德,谁敢在背后诋毁萧世子,本官第一个参他!记住了吗?” “记住了!” 众人齐声回答。 老管家捂着肿起来的脸,孤零零站在正厅,完全想不通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端端的,都要当忠臣了?